第六十六章 人海中相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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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笙笙並不以為然。

“隻是去看看,二公子不必擔心。”

餘笙笙才不想聽蘇硯書的,反正在這裡,這麼多人,蘇硯書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正哭泣的是一位夫人,即便素色衣裙也能看出貴氣,容貌嬌美,餘笙笙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身後跟上來的蘇硯書微訝:“柳夫人?”

柳夫人,柳小姐的母親。

柳夫人一邊哭,一邊點長明燈,珠淚滾滾,字字呢喃。

“女兒,安心去吧,下輩子投胎,我們還做母女。”

餘笙笙詫異,柳小姐死了?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在蘇知意的生辰宴上,還對她冷嘲熱諷。

周圍有人小聲歎氣。

“柳小姐實在可憐,死得太慘了。”

“誰說不是?聽說眼睛和舌頭都……慘不忍睹,身上沒一塊好肉,直接被人扔在柳府門前。”

“可不是,柳夫人看到當場差點瘋了,今天這才好點,撐著給女兒點長明燈,否則這種死法……怕是投不了胎呀。”

聲音斷斷續續,但餘笙笙也聽清了,心頭不禁冒起寒氣。

蘇硯書的聲音極低,在她耳邊道:“是不是很開心?”

餘笙笙錯愕回首:“什麼?”

“她幾次三番當眾羞辱你,現在她死了……”

餘笙笙冷聲打斷:“我雖然不喜歡她,但也從未想過讓她死。”

還死得那麼慘。

蘇硯書輕歎,聲音帶著淺淺笑:“笙笙這麼善良,等到了南順王府,怎麼保護自己?”

餘笙笙乾脆沉默不理他,轉身去彆處。

“要去哪?”

“四處逛逛,或者去聽講禪,我難得出來,可不想浪費。”

……

金豹豹小心翼翼把裝畫的盒子背在身後,等餘笙笙走了,就想下車去送畫。

剛要到車門,隱約見車門縫裡閃進來的一點寒光。

她迅速收回手,輕微開車窗,身體往上一翻,輕落在車頂上。

往下看。

蘇硯書的侍衛正要輕推開車門,另隻手裡拎著鋼刀。

“喂。”金豹豹叫一聲。

侍衛抬頭,迎麵被金豹豹一拳頭打暈。

金豹豹跳下車,又往他嘴裡塞幾顆藥丸,拖到樹林裡,這才飛快跑向寺廟偏門。

這道小門是供和尚們日常進入小車之類的,運送雜物,香客不會到這裡來。

金豹豹輕鬆進入,貼著牆邊,溜向指定的地方。

郝孟野的心腹正在等她。

“怎麼是你?”金豹豹狐疑,“我家小姐說了,讓我交到大統領手上。”

“今天情況特殊,大統領這會兒脫不開身,無法在此時見你。”

金豹豹抓著綁畫的帶子不撒手:“我憑什麼信你?”

“……那你隨我來吧,遠遠看一眼。”

金豹豹跟著他,到一處安靜禪院,守衛的都是赤龍衛的人。

屋內窗子開著,方丈正和一人在下棋,太子和郝孟野站在一旁。

“看到了嗎?”

金豹豹喉嚨輕滾,緩緩點頭。

“畫拿來吧。”

……

餘笙笙隨意四處逛,看似隨意,其實不然,她盤算著齊牧白到這裡來,聽禪還未開始時,他會去哪裡。

齊牧白也不信神佛,但他可能會隨流去文曲星殿,或者去看看後山的書法碑。

她雖然沒有來過,但也打聽了解過,鴻遠寺後山有座書法碑,傳說已經三百年前,雖已經有些破損,但書法字跡仍在,很多人都拓印過。

齊牧白喜愛書法,應該有興趣。

轉過文曲星殿,在人流中慢步行走,目光極儘搜索,麵上又要保持平靜。

蘇硯書也在看四周,餘笙笙玩得開不開心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正跟在餘笙笙身後,忽然有人拍他肩膀。

“蘇兄,我看著就像你,果然是你,你也來聽禪?”

蘇硯書回頭,見是在書院的同窗,關係一般,隱隱有點競爭的意思。

聽說他爹前陣子還曾去求見太子,大概也想投到太子門下。

蘇硯書淺笑:“不錯,李兄,你也來了。”

“我聽說太子殿下也來了,你去拜見了嗎?”

蘇硯書搖頭:“太子殿下今日有重要的事,不會來。”

“不應該呀,”來人驚訝,“我爹明明打聽到……”

話未了,又乾笑一聲:“走啊,一起。”

蘇硯書心頭狐疑,更多的還是輕蔑,太子來不來,他會不知道?

“不必,我還有其它的事,稍後再……”

蘇硯書邊說邊一轉頭,目光微縮。

餘笙笙,不見了!

餘笙笙走到書法碑前,已經不少人,正在碑前觀看討論。

她心思不在此,隻想在人群中儘快搜尋出要找的身影。

不遠處還有一座亭子,地勢略高,她走去亭中,能夠更好地看清書法碑周圍。

亭子靠近山邊,風從四麵八方來,帶著山間清香和鳥鳴聲。

絲絲縷縷在餘笙笙發間糾纏,在心間纏繞。

她撥開擋住眼睛的發絲,微合一下緩解酸脹感,忽然聽到風聲裡夾著一道熟悉的,久違的聲音。

“書法碑,我帶了紙,可以拓下來。”

餘笙笙心尖都跟著睫毛輕顫一下,唰一下睜開眼睛,急急向聲音方向望去。

齊牧白長高了些,瘦了些,身姿更挺拔,很多書生穿的都是月白書生袍,但偏偏他在她眼中。

最是特彆。

他臉上笑容淺淺,眉眼溫和堅定,和蘇硯書的不同,那是從苦難裡磨練出來的堅韌、鎮定,與從容。

萬般滋味,在此刻如潮水湧上心頭,往事一幕幕,卻不曾被潮水衝淡,褪色。

潮意從心裡湧上眼睛,餘笙笙用力抹去,怕被模糊了視線,模糊掉難得的相見。

齊牧白拿出隨身攜帶的紙,似心有所感,動作頓一下,抬頭。

四目相對。

齊牧白怔住,眼睛微微睜大,驚訝的臉上慢慢展現出餘笙笙最熟的笑意。

與此同時,餘笙笙淚如雨下,又揚起唇。

委屈,又歡喜。

齊牧白往前走兩步,餘笙笙緩緩搖頭,給他比劃一個手勢。

齊牧白停住腳步——他記得,這是當初在鄉下時,他們約定的手勢。

那時候兩人過得都不好,誰挨了打,受了罵,等再見麵,又無法靠近時,就比劃這個手勢。

我很好,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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