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寧拙來到飛盤工坊,正式拜訪工坊之主陳茶。
寧拙表明來意,順利地被門衛引進陳茶的書房。
陳茶是一位老者,一身黑袍,麵容帶著苦意,花白胡須,眼窩深陷。
他上下打量寧拙,就見寧拙一身白袍,漿洗得乾勁。一雙眼眸平靜深邃,像是幽深的潭水。關鍵是腰間的玉佩上,刻著寧字。
“寧家?”陳茶心頭一動。
火柿仙城有四大勢力,首推是城主府,現任城主乃是元嬰期修士。其次便是陣法周家、兵器鄭家以及符籙寧家了。
“晚輩拜見活陣子陳茶大師。”寧拙行禮道。
老人家苦笑一聲:“大師的稱號,老朽是絕對不夠資格的。至於活陣子這個名頭,多是他人抬舉。少年郎若有意,稱我為陳老即可。”
寧拙再道:“在下姓寧名拙。我聽他人說,陳老可傳授陣法知識。所以此次帶了相關問題,想向您討教。”
陳茶道:“我的確做這門生意,按照具體問題,開出具體價格。寧拙小哥,你有什麼問題,先問出來,我才能開價。”
他手頭很緊,身為工坊坊主,也要親自製作機關,用來還債。正常情況下,他不會做這種谘詢生意,實在是沒辦法,得從各個方麵搞錢。
簽訂契書,陳茶便請寧拙入座。契書約束了雙方,對此次問題和解答都要嚴格保密。
寧拙便順勢改口道:“前輩,我的問題與機關造物有關。”
“每一年的火柿節,都有人員傷亡,我就想設計一個機關造物,讓它來采摘火柿。”
“我給它取名為火爆猴,已經設計出來,隻差最後一個關卡。”
“它的肌體並不耐高溫。一旦火柿在摘取的過程中,引發爆炸,火爆猴就會受損嚴重。”
“解決這個難題,晚輩認為,當設計動陣,穩定肌體形態。”
“因此,向前輩您請教一二。”
陳茶撫須:“唔……機關猴子帶來了嗎?且拿來我看。”
他心中頗不以為意。
作為機關坊主,他也時常被人請教有關機關傀儡的相關問題。
這種情況他見得多了,因此有頗多的經驗。
眼前的修士年紀輕輕,又是獨立設計機關造物,恐怕這個所謂的機關猴子不堪入目。
“年輕人嘛,眼界淺薄,不知道天高地厚。還偏偏有傲氣,未經受磨難和毒打,認不清自己和現實。”
“這位寧家少年,來自大家族,恐怕傲氣更甚。”
“待會要注意措辭,不要有批判語氣,畢竟是花錢求教,說不得還有後續的生意呢。”
陳茶暗自叮囑自己。
寧拙前期介紹後,便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機關猴子。
砰。
機關猴子頗為沉重,被放在桌案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陳茶的瞳孔微微一擴!
在機關猴子亮相的第一時間,他的心頭就加速跳動了一下。憑借多年的經驗,他立即判斷出眼前的這座機關並不簡單。
“輕點放。”陳茶的語氣不免有些責怪。他喜好機關術,對機關造物也很愛惜,覺得寧拙擺放機關猴子的動作,有些粗野了。
寧拙還以為陳茶是擔心自家桌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此刻,陳茶的目光牢牢地定在機關火爆猴的身上,魂都似乎被勾走了。
陳茶乃是築基期修士,立即放出神識,進行探查。
很快,他的眉頭就高高地挑起來,神色變得相當精彩。
陳茶手撫著火爆猴一身鮮紅順滑的皮毛,忍不住當場讚歎起來:“這身猴皮是用火絨鼠的皮毛製成的。手藝很好,縫紉得嚴絲合縫,宛如一體。毛皮內襯多處描繪了符籙,增添了皮毛的堅韌性。製作工整,布局嚴謹,堪比經年的老裁縫了。”
寧拙聽了,微微一愣,連忙謙虛道:“哪裡,哪裡。前輩過獎了。”
他不以為然,繼續道:“這一針一線的不過都是基本功,是我按照最傳統的方式做成的,一點創新都沒有,沒有什麼可值得誇耀的。”
陳茶的神識掃視機關猴子的骨架:“骨架采用天金所製。天金既輕巧,又堅韌,且有一定空間效能。果然,骨架上設計了儲物法陣,這充分發揮出了天金的物用。”
“好,好。這陣法鋪設得也十分恰當。可以看出,製作者布陣的時候,非常小心謹慎,儘量壓縮陣法的空間。能把陣法壓縮到這種程度,強大的布陣能力一覽無餘。同時,製作者也在設計機關造物初期,儘力做到最好,為今後的機關設計預留空間,這就是遠見,也是大局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