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百人的現場,落針可聞。
隻有孟川振聾發聵的怒罵聲在回蕩。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要給林氏集團換一個董事長。
這種話是一個山村裡的一個毛頭小子有資格說的嗎?
更詭異的是,之前還威風八麵,對著孟川暴擊三連問的林中嶽,此刻也不敢頂撞半句。
在場之人都不是傻子。
孟川敢如此當眾喝罵林董事長,這很說明問題。
就算是囂張的孟家父子三人此刻也都是噤若寒蟬。
臉色發白得嚇人。
“那個……咳咳,是誰負責招標的。”
不敢對孟川發火的林中嶽清了清嗓子,看向自己帶來的一眾手下喝問道。
“林……林董,是我。”
一個中年男子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他們有沒有資質?”
林中嶽怒視著他。
其實林氏集團的很多問題林中嶽都是知道的。
但是沒法管。
他也知道這些小包工頭大多都沒有資質。
可架不住人家便宜啊!
招一個有資質的建築公司,都可以招三個沒有資質的包工頭了。
這些可都是利潤。
而且這些沒有資質的包工頭,不見得就比那些有資質的建築公司建得差。
因此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但是如今孟川開始質疑他了,他卻不得不拿出一個態度來。
“林……林董……他們其實已經在申辦資質……”
那中年男子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隻能吞吞吐吐地瞎編。
林中嶽對這個負責人的回答暗暗豎起了個拇指。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啊!
不管怎麼樣,先糊弄過去再說。
“申辦資質,好一個申辦資質。按照你這個意思,隻要醫生已經在考行醫資格證了,就可以合法行醫了是嗎?”
孟川冷笑一聲。
把林中嶽剛組織起來的說辭立即被孟川懟了回去。
“他們既然沒有資質,你怎麼能讓他們進場?給我回去寫檢討,同時給我好好查查,都有哪些包工頭沒有資質的,全部給我清出去。”
林中嶽知道糊弄不過去了,隻能對著那負責人嗬斥道。
“寫給檢討就行了?這些個沒有資質的包工頭,清出去就算給我交代了?”
孟川似笑非笑地看著林中嶽:
“林董,剛剛我隻是懷疑你的能力和管理方法,我現在是肯定你沒有管理集團的能力了。”
孟川聲音不高,但這話一出,就算是林中嶽都要哆嗦。
完蛋!這小子要動真格的啊!
若是不能讓他滿意,進可讓林氏集團的股價一瀉千裡。
退可推動集團召開董事會,彈劾他這個董事長都不是不可能的。
不管是哪一種結局,都不是林中嶽能接受的。
“你被開除了。”
林中嶽指著那個負責招標的負責人說道。
隨即又指著孟建軍:
“還有,這個包工頭沒有資質,立刻清場。”
“同時驗收部給我嚴格地審查他的工程質量,但有不合格,立刻給我起訴索賠,若有肮臟交易則交由法院處理。”
“同時,我林氏集團旗下所有建築公司,以後堅決杜絕和這個沒有資質的包工頭合作。”
“同時給我向全縣同行發出警告,若有同行還啟用他們,便是與我林氏集團為敵。”
林中嶽是老江湖了。
他知道孟川針對的不是他這個董事長,也不是林氏集團。
而這一切都是源自於孟川和這個叫孟建軍的包工頭的個人恩怨。
他隻是受了無妄之災。
甚至他剛剛如果好言好語和孟川商量,孟川也不會上綱上線。
如今孟川要動真格了,他也隻能投其所好,希望孟川能滿意了。
而隨著林中嶽這話一出,就相當於是判了孟建軍的死刑了。
林氏集團是縣裡走出去的明星企業。
起碼在建築行業來說,林氏集團在縣裡是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
就算是劉氏集團在這方麵也無法撼動林氏集團的位置。
因此林中嶽呼籲同行不得啟用孟建軍。
那孟建軍在縣裡的包工頭工作就算是到頭了。
除非他遠走他鄉,到其他的城市去混飯吃。
而他一個完全沒有根基的小包工頭,在本縣也隻是運氣好,和林氏集團陰差陽錯搭上了線。
在其他市縣又豈是好混的?
還有最重要的,工程質量的問題,孟建軍比誰都清楚。
想要價格低,自然就無法真的質量高。
最起碼做不到合同裡所寫的那種質量。
更何況,質量這種東西,真一旦查起來,不是屎也是屎了。
“林董,你不能……不能啊。”
孟建軍臉色蒼白地跪在地上。
不過孟建軍很快便是反應過來。
此時求林董是沒用的。
一切的根源都是孟川。
這個被他一直看不起的窮侄子,才是這主導這件事情的關鍵人物。
“孟川,孟川,二叔錯了,求求你放過二叔。”
孟建軍跪著爬向孟川,當著上百人的麵聲淚俱下地哭求道:
“二叔不要那塊祖地了,都是你的,那塊祖地就應該是你們家的。二叔不要了,是二叔豬油蒙了心,求求你大發慈悲吧!”
丟了飯碗是小,搞不好他還要進去吃牢房啊!
孟川冷冷地俯視著孟建軍,一語不發地向後挪了挪,把自己的父親讓出來。
好歹孟建軍是長輩,雖然孟川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自己老爸處理更合適一些。
“孟川,事情我都按照你的意思處理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林中嶽可沒有心情留下來看這些熱鬨。
剛剛的麵子丟大了,他現在隻想走。
“林董請便。”
孟川擺擺手,就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對此,林中嶽也是敢怒不敢言。
誰叫自己的七寸在孟川的手裡拿捏著呢!
林中嶽立即頭也不回地向院子外走去。
其他跟著林中嶽一起來的人,也都急忙紛紛上車。
就連那個被林中嶽當場開除了的項目負責人此刻也隻敢怨毒地瞪了一眼孟建軍,灰溜溜地跟著走了。
至於孟川,他這樣的小人物不敢去記恨。
來也快,去也快,幾十號人匆匆驅車走了。
熱鬨的村子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可是,村子裡的人的心卻無法平靜了。
上市公司的董事長,都被孟家小子呼來喝去。
像訓孫子一樣當眾訓斥,而絲毫不敢反抗。
這是什麼概念?
這就是一枚炸彈。
在所有村民和村老的心裡被引爆。
特彆是坐在輪椅上的老村長。
本就有帕金森的他,此刻抖得更加嚴重了。
不過此時的孟川卻沒有理會在場之人的百態神情。
而是微笑著,拍了拍到現在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老爸的肩膀。
和聲說道:
“爸,你是一家之主,一切全憑你自己做主。”
說著,孟川轉身向大廳走去。
而大廳之中,迎接孟川的是母親震驚的眼神。
以及滿眼含笑的劉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