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苦笑著搖搖頭:“咋探口風啊?這種事兒,怎麼開口都覺得不合適。我一想到春紅知道後的表情,心裡就發慌。而且山山知道了,他會怎麼想?他和春紅感情那麼深,會不會覺得我們是在破壞他們的家庭。”
誌江輕輕拍了拍蘭子的手,試圖安慰她:“咱們也是沒辦法,孩子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要把山山從春紅身邊搶走,隻是想讓大家都清楚這個事實。”
蘭子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知道,可事情哪有那麼簡單。要不……再等等?等你的病好些了,我們找個時間,把春紅和建平約出來,坐下來好好聊聊。”
誌江想了想,點了點頭:“行吧,那就再等等。不過這事兒終究得解決,不能拖太久。咱們也得好好想想,怎麼說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蘭子望著窗外那片熟悉的田野,心中五味雜陳:“希望到時候,大家都能平平靜靜地接受這個事實吧。我真怕因為這事,傷了兩家人的和氣。”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牆上的舊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仿佛在催促著他們麵對這個遲早要解決的難題。
春紅從蘭子家出來,午後的陽光暖烘烘地灑在身上,田野裡麥苗青嫩,隨風輕搖。
她嘴角掛著笑,心裡還回味著和蘭子聊天的趣事。
到家推開門,飯菜的香味直鑽鼻腔。
婆婆秀花係著圍裙,正從廚房端菜出來,笑著說:“春紅,回來啦,就等你吃飯了。”
春紅趕忙應道:“媽,您又忙活一上午,做這麼多好吃的。”
邊說邊快步走進廚房,挽起袖子幫忙端菜。
這時,丈夫建平帶著兒子浩浩進了屋。
浩浩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抱住春紅的腿:“媽,我今天在學校被老師表揚啦!”
春紅摸摸他的頭,滿眼笑意:“是嗎?我家浩浩真棒,快洗手吃飯。”
建平把外套掛好,也走進廚房,順手接過春紅手裡的盤子:“和蘭子聊啥這麼久,看你心情這麼好。”
春紅笑著和他們講:“蘭子說她打算把家裡的果園再擴大些,現在水果行情好,她家果子品質又高,肯定能賺不少。”
秀花在一旁擺著碗筷,接過話:“這是好事啊,她家果子確實甜,去年咱還買了不少吃呢。”
建平把菜放在桌上,坐下來說:“現在政策好,咱農村機會也多,隻要肯琢磨、肯吃苦,日子都能越過越好。就像咱,這幾年日子也寬裕不少。”
春紅點頭:“可不,以前總覺得錢難掙,現在村裡發展起來,乾啥都有奔頭。”
一家人圍坐,飯菜冒著熱氣,歡聲笑語在屋裡回蕩,滿是幸福與滿足。
飯後,春紅在廚房裡忙碌著收拾碗筷,熱水騰騰的,她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建平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看著春紅,神色間帶著幾分凝重與關切。
建平微微皺著眉頭,輕聲開口:“春紅,有件事兒我一直放心不下。你去蘭子家的時候,誌江有沒有說啥時候開始去做骨髓移植的事情啊?”
說到這兒,建平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畢竟是咱自己兒子,山山今年都17歲了,還在學校學習呢,這事兒可不能耽擱。”
春紅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停下擦碗的動作,抬起頭看向建平,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無奈:“我正想和你說呢,誌江和蘭子夫妻倆商量好了,下周六就去。”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發沉,“這幾天得好好給山山安排安排,不能讓他在學習上落下太多。”
建平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心疼:“山山這孩子懂事,肯定不想讓我們操心。但這骨髓移植可不是小事兒,術後還得好好調養。”
春紅把洗好的碗放進櫥櫃,轉過身來,眼神堅定:“咱多費點心,這幾天找老師問問,看能不能把這期間的課程給山山補回來。”
建平走上前,拍了拍春紅的肩膀:“行,都聽你的。咱一起陪著山山,肯定能順順利利的。”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滿是對孩子的牽掛與堅定的決心。
日頭漸漸西斜,暖烘烘的光線給院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邊,可蘭子和誌江卻無心欣賞。兩人在院子裡的石凳上一坐就是半天,石桌上的茶水早已沒了熱氣。
蘭子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率先打破沉默:“誌江,這事兒再不說怕是不行了,可我實在不知道咋跟春紅和建平開口。”
說著,她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焦慮與糾結。
誌江深深地歎了口氣,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愁啊,山山是他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咱現在說山山是咱親生孩子,他們能接受嗎?”
不難聽出,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和無奈。
蘭子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有些哽咽:“這些年,看著春紅和建平把山山照顧得那麼好,我心裡既感激又難受。感激他們給了山山一個家,難受的是我這個親媽卻沒能在他身邊。”
誌江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蘭子的肩膀,試圖安慰她:“當年也是沒辦法,沒想到被春紅和建平撿到收養了。”
蘭子吸了吸鼻子,眼神中滿是無助:“咱要是說了,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是來搶孩子的?山山都17歲了,他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誌江沉默了許久,緩緩說道:“紙終究包不住火,山山遲早得知道真相,咱找個合適的時機,把當年的事兒原原本本告訴春紅和建平,他們都是好人,會理解的。”
蘭子咬了咬嘴唇,點了點頭:“希望如此吧,我就怕到時候場麵控製不住,傷了兩家人的和氣。”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微風輕輕吹過,卻吹不散他們滿心的愁緒。
誌江坐在院子裡,目光一直停留在遠處的田野,沉默許久後站起身,對身旁的蘭子說:“我下午想去地裡散散心。”
他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和無奈,眼神中滿是對外麵世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