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暖暖地灑在院子裡,蘭子坐在院子的角落,手裡的針線活停了下來。
她眼神有些遊離,腦海裡一直想著那份剛出來的親子鑒定報告,思緒飄遠。
報告裡的結果,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的心頭,讓她坐立難安。
她穩了穩心神,把手中的針線活輕輕放在一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她朝著屋內走去,誌江正在屋裡看電視。
“誌江,”蘭子走到門口,臉上掛著看似平常的笑容,“我下午想去城裡一趟,買點好吃的回來。咱好久沒吃城裡那家糕點了,怪饞人的。”
誌江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隨意地擺了擺手,“行,你去吧。錢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轉點。”
蘭子笑著走進屋子,在誌江身邊坐下,輕輕推了他一把,嗔怪道:“就知道你疼我,錢夠著呢,你就彆操心了。你在家好好待著,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誌江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你呀,就知道吃。行,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蘭子應了一聲,起身去收拾東西。她心裡清楚,這一趟進城,可不僅僅是為了買糕點,她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想想該怎麼麵對這份親子鑒定帶來的衝擊,以及該如何處理和春紅家兒子山山的關係。
收拾好東西,蘭子再次跟誌江打了聲招呼,便走出家門,朝著村子外走去。
陽光依舊明媚,可她的心情卻異常沉重,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還毫無頭緒。
午後的鄉村,日光正盛,蟬鳴在枝頭此起彼伏。
蘭子站在路邊,時不時張望著大巴車駛來的方向,心裡滿是焦急與不安。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眼神中透著些許慌亂。
這時,春紅從村裡溜達出來,一眼就瞧見了站在路邊的蘭子。
春紅滿臉熱情,快步走上前,笑著打招呼:“蘭子,在這兒等車呢?這是要去哪兒呀?”
蘭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
她慌亂地避開春紅的目光,嘴裡支支吾吾地說道:“春紅啊,我……我想去城裡買點東西。家裡缺些生活用品,正好去逛逛。”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偷偷觀察春紅的表情。
春紅似乎沒有察覺到蘭子的異樣,好奇地追問:“買東西啊?怎麼突然想起來今天去了?也不叫上我一起。”
蘭子連忙擺擺手,乾笑兩聲:“哎呀,我這不是臨時起意嘛。而且我就隨便買點,很快就回來,就不麻煩你啦。下次,下次一定叫你。”
說著,她又朝遠處望了望,盼著大巴車能快點來,好結束這場讓她煎熬的對話。
春紅還想再說些什麼,遠處大巴車的鳴笛聲傳了過來。
蘭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說道:“車來了,我先走啦,春紅。”
說完,也不等春紅回應,就匆匆忙忙地上了車。
坐在車上,蘭子透過車窗,看著春紅站在原地的身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試圖平複自己狂亂的心跳,卻發現那份親子鑒定的陰影,依舊緊緊籠罩著她,揮之不去。
春紅望著遠去的大巴車,心裡直犯嘀咕,總覺得蘭子今天的表現太反常了。
她帶著滿心疑惑回了家,一進門就看見丈夫建平正坐在院子裡擺弄著農具。
“建平,”春紅快步走到建平身邊,一臉認真地說,“我今天瞧見蘭子了,她在路邊等車,說是要去城裡買生活用品。可我覺得她整個人怪怪的,說話吞吞吐吐,眼神還躲躲閃閃的,就好像藏著什麼事兒。”
建平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能有啥事兒啊?說不定就是著急去城裡,沒顧得上跟你多聊。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
春紅在建平身旁坐下,皺著眉頭,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不是,我跟她認識這麼多年了,她什麼樣我還不清楚?這幾天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前幾天在村裡碰見她,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喊她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建平伸手拍了拍春紅的肩膀,安慰道:“蘭子家裡事兒也不少,說不定是最近操心的事兒太多了,難免有些魂不守舍的,你就彆瞎猜了。”
春紅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說:“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可我這心裡就是不踏實,總感覺她瞞著我們什麼。要不,找個時間我再問問她?”
建平搖了搖頭,說:“你可彆去,人家要是真有事兒,想說自然會說。你貿貿然去問,說不定還會讓她覺得不舒服,影響你們倆的關係。”
春紅想了想,覺得建平說得也有道理,便點了點頭:“行吧,那我再觀察觀察。要是她真有困難,咱能幫還是得幫一把。”
說完,春紅起身,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還在心裡琢磨著蘭子的事兒,那滿臉的擔憂怎麼也消散不去。
蘭子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醫院,腳步急促卻又帶著幾分遲疑。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額頭上也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跳之上。
在取報告的窗口前,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上去鎮定些。
當護士把兩份親子鑒定報告遞到她手中時,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神中滿是緊張與不安。
她緩緩展開第一份報告,目光急切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據。
當看到自己與山山的確是母子關係時,她的呼吸一滯,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緊接著,她又迅速打開第二份報告,看到山山就是誌江的孩子,確認無疑。
“真的是這樣……”蘭子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囈語,眼眶卻瞬間濕潤了。
她的臉上先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隨後,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蘭子一直誤以為山山是德保的孩子,這些日子以來,內心的煎熬和愧疚幾乎將她壓垮。
此刻,所有的擔憂和恐懼都煙消雲散,那懸著許久的心終於穩穩地落了地。
“這下好了,終於真相大白了。”蘭子輕聲說著,像是在對自己,又像是在對遠方的家人傾訴。
她小心翼翼地把報告疊好,放進包裡,腳步輕快地走出醫院。
陽光灑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她感受著這久違的輕鬆,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回到那個充滿溫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