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江轉過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建平,剛從廠裡回來啊。”
那笑容裡滿是疲憊,臉色也愈發蒼白。
建平走近他,皺著眉打量:“你這臉色怎麼這麼差?看著病懨懨的,可彆硬撐著了。”
誌江無奈地歎了口氣,“老毛病了,休息幾天就好,沒事兒。”
建平拍了下他的肩膀,認真道:“可彆不當回事兒,都這麼久了,你這狀態越來越差。聽我的,去縣城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誌江有些猶豫,“去縣城太麻煩了,來回折騰,還得花不少錢。”
建平笑了笑,拉著誌江往外走:“現在交通多方便啊,一腳油門的事兒。你忘了你我都有車?你不想開車,我開車送你去,就當是順路。”
誌江還是有些推脫:“那多不好意思,還耽誤你時間。”
建平佯裝生氣:“說啥呢,咱是多年的鄰居,還分什麼彼此。身體要是出了大問題,耽誤的可不止時間,花的錢更多。趕緊去檢查,沒事大家都安心。”
在建平的再三勸說下,誌江終於動搖了,點了點頭:“行,那就聽你的,找個時間去看看。”
建平這才放心地笑了:“這就對了,等明天我廠裡不忙,咱一大早就出發……”
落日的餘暉灑在寧靜的鄉村,為這片土地染上了一層暖橙色。
誌江騎著電動車,緩緩駛向自家小院,車把上掛著一捆剛從集市上買來的青菜。
勞作一天的疲憊寫在他臉上,一進家門,他就把菜擱在廚房,走進堂屋,一屁股坐在那張舊木椅上。
蘭子正在裡屋收拾衣物,聽到聲響,趕忙走出來,手裡還捏著一件誌江的舊襯衫,關切地問:“咋回來這麼晚,累壞了吧?飯馬上就好。”
誌江揉了揉太陽穴,歎了口氣:“蘭子,我這身子骨,最近老是不得勁,頭疼、渾身沒力氣,還是得去縣城醫院瞅瞅。”
蘭子放下手中的衣服,快步走到誌江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是著涼了?還是累著了?咋不早點說,咱可不能拖著。”
誌江苦笑了一下:“我尋思著可能是前段時間忙農活,累著了,歇幾天能好,結果這都好幾天了,一點沒見輕。我今天跟建平說好了,讓他開車送我去,他那車寬敞,坐著也舒服。”
蘭子轉身倒了一杯熱水,遞給誌江,說:“建平人挺靠譜,有他開車,路上也放心。我跟你一起去,到時候有人照應。你這身體可不能馬虎,咱現在不缺錢,該檢查就檢查,該治就治。”
誌江接過水,喝了一口,點點頭:“行,有你在,我心裡踏實。這看病的事,還得你操心。”
蘭子在誌江身邊坐下,拉著他的手:“說啥呢,咱倆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這幾年家裡日子越過越好,咱可不能在健康上省錢。你要是一直不舒服,我乾啥都不踏實。”
誌江輕輕拍了拍蘭子的手:“這些年,辛苦你了,家裡家外都是你操持。”
蘭子笑著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隻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對了,去醫院咱得帶些東西,我等會兒收拾收拾。”
誌江想了想,說:“帶幾件換洗衣物就行,其他的醫院應該都能買到。咱去看病,也住不了多久。”
蘭子起身,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那可不行,咱得準備周全點。我把咱上次去縣城買的保溫杯帶上,再帶點你愛吃的點心,醫院的飯菜不一定合你口味。”
誌江看著蘭子忙碌的背影,心中滿是溫暖:“行,都聽你的。對了,咱去醫院這幾天,家裡的雞和鴨,你彆忘了交代鄰居幫忙照看一下。”
蘭子在臥室裡應道:“放心吧,我早就跟隔壁王嬸說好了,她會幫忙喂的。你就安心看病,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不一會兒,蘭子拿著幾件衣服和一個小包走出來,把包放在桌上,開始一樣一樣地往裡裝東西:“這是你的醫保卡,還有身份證,可千萬彆弄丟了。錢我也取好了,放在這個信封裡,你拿著。”
誌江接過醫保卡和身份證,仔細地放進自己的口袋:“知道了,我會小心的。有你在,我啥都不用愁。”
蘭子又叮囑道:“到了醫院,你可彆心疼錢,該做的檢查都做,醫生怎麼說咱就怎麼做。要是有啥不懂的,就問護士,彆自己瞎琢磨。”
誌江笑著說:“我知道啦,你就彆囉嗦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蘭子白了他一眼:“在我眼裡,你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你這身體要是不好,我能不著急嗎?”
兩人正說著,院子裡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誌江起身,走到門口一看,是建平來了。
建平從車上下來,笑著打招呼:“誌江,蘭子,都準備好了沒?咱明天一大早出發,爭取早點到醫院。”
誌江連忙回應:“準備好了,就等你呢。辛苦你了,建平。”
建平擺擺手:“不辛苦,都是鄉裡鄉親的,這點忙算啥。明天早上我七點過來接你們,可彆睡過頭了。”
蘭子走出來,說:“建平,太謝謝你了。明天路上就麻煩你多照應照應誌江了。”
建平笑著說:“蘭子,你放心,我肯定把誌江平平安安地送到醫院。”
送走建平後,誌江和蘭子回到屋裡。
蘭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沒有遺漏後,才放心地坐下。
兩人坐在燈下,又聊了一會兒,才各自睡下。
建平哼著小曲走進家門,瞧見春紅正坐在院子裡擇菜,暖黃的夕陽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溫馨的輪廓。
建平幾步上前,笑著說:“春紅,我跟你說個事兒。”
春紅抬起頭,順手把一綹頭發彆到耳後,疑惑地問:“咋啦?瞧你這一臉神秘的樣兒。”
建平拉過一把椅子,在春紅身邊坐下,認真地說:“誌江身體不舒服,明早我得開車送他去縣城醫院看病。”
春紅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關切地問:“嚴重不?咋突然要去縣城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