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蓮則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在蘭子和德保之間來回打量。
春紅走上前,拉著蘭子的手,對德保說:“德保叔,蘭子說得對,您可不能灰心,我們都在這兒陪著您呢。”
建平也在一旁說道:“是啊,德保叔,您就安心養病,村裡的事兒,我們年輕人多擔待些。”
德保看著周圍關心自己的人,心中五味雜陳,他緩緩點了點頭:“好,好,我聽你們的,我一定好好治病。”
病房裡,燈光昏黃,照在眾人疲憊又關切的臉上。
春紅看了看牆上的時鐘,輕輕歎了口氣,無奈地開口:“德保叔,時候也不早了,家裡還有些事兒等著我和建平回去處理呢。”
說著,她上前幫德保掖了掖被角,眼裡滿是擔憂,“您可得好好養著,有啥需要就跟大虎和美蓮說,我們明天再來看您。”
建平也走上前,拍了拍大虎的肩膀,認真地說道:“大虎,你和美蓮照顧德保叔也彆太累著自己,有啥難處,一定跟我們說,咱村裡的人肯定能幫就幫。”
大虎眼眶泛紅,感激地點點頭:“建平,春紅,太謝謝你們了,我知道了,你們放心回去吧。”
這時,蘭子也走上前,她看著德保,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德保,你一定要好好養病,我明天也會再來的。”
德保微微頷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感激:“蘭子,謝謝你,讓你們操心了。”
美蓮站在一旁,微笑著對大家說:“你們都快回去吧,這裡有我和大虎呢,我們會照顧好爸的。”
說完,她輕輕握住德保的手,像是在給他傳遞力量。
春紅和建平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病房。
蘭子也跟在後麵,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德保,眼中滿是不舍與牽掛。
隨著病房門緩緩關上,外麵的喧囂被隔絕在外,病房裡隻剩下大虎和美蓮輕聲安慰德保的聲音,以及儀器發出的細微聲響。
大虎正細心地給德保調整點滴的流速,美蓮則在一旁輕聲詢問德保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病房裡的氛圍因為兩人的悉心照料而顯得格外溫暖。
但德保的臉色卻愈發陰沉,眼神中滿是痛苦與掙紮。
突然,德保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且帶著一絲哽咽:“大虎,美蓮,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大虎和妻子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爸,您剛醒,有啥事兒就跟我們說,我們陪著您,心裡也踏實些。”大虎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德保的肩膀,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德保卻煩躁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我現在心裡亂得很,你們在這兒,我靜不下心。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成不?”
美蓮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紅:“爸,那您要是有啥需要,可一定要叫我們,我們就在門口。”
德保沒有說話,隻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大虎和美蓮一步三回頭,滿心擔憂地緩緩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德保望著緊閉的門,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他的目光緩緩移到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上,眼神中滿是絕望。
“我怎麼就成了這副樣子?以後還怎麼走路,怎麼去地裡乾活,怎麼幫村裡做事?”德保的聲音顫抖,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和迷茫。
他的手無力地抓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也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天爺啊,你為啥要這麼對我?”德保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病房裡回蕩著他痛苦的聲音,孤獨又無助。
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德保獨自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隨著思緒飄遠,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蘭子的麵容,回憶起曾經與她的種種不正當關係。
“我到底都乾了些什麼啊!”德保痛苦地閉上雙眼,雙手用力地揪著頭發,聲音帶著濃濃的懊悔與自責。
“那時候,我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大虎和美蓮要是知道了這些,該怎麼看我這個父親啊?”
一想到兒子和兒媳,德保的心中就充滿了愧疚,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村裡的人都那麼信任我,把我當村長,可我卻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我還有什麼臉麵對他們?”德保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他不停地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醜陋的過往都甩出去。
“要是能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再犯糊塗了。”德保低聲抽泣著,“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一切都已經晚了……”
他的聲音逐漸哽咽,在這寂靜的病房裡,更加顯得格外淒涼和無助。
大虎和美蓮站在病房門外,背靠著牆壁,安靜地等待著。
突然,一陣壓抑的哽咽聲從病房裡傳了出來,大虎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想要推開病房門。
美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輕輕搖了搖頭。
“彆進去,讓爸自己靜一靜。”美蓮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絲無奈。
大虎眉頭緊皺,眼中滿是糾結,他張了張嘴,卻欲言又止。
兩人沉默了片刻,大虎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美蓮,你說爸是不是也在後悔以前那些事?”
美蓮微微歎了口氣,眼神有些黯淡:“他肯定是想起來了,不然也不會這樣。”
大虎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咱早就知道那些事兒,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想著一家人能和和睦睦的。可現在爸變成這樣,我心裡怪不是滋味兒。”
美蓮輕輕拍了拍大虎的手臂,安慰道:“過去的事兒就讓它過去吧,現在爸生病了,咱們還是多想著怎麼照顧他,讓他快點好起來。”
大虎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不管以前咋樣,他都是我爸。”
這時,病房裡的哽咽聲漸漸小了下去。
大虎和美蓮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隻是靜靜地守在門外,等待著德保平複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