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縷陽光輕柔地灑在農家小院,像是給院子蒙上了一層薄紗。
燕子像往常一樣,早早地起了身,手中的掃帚熟練地在地麵舞動,清掃著夜裡落下的樹葉與灰塵。
額前幾縷發絲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可她手頭的動作卻沒停,她想趕在日頭毒起來之前,把家裡拾掇得乾乾淨淨。
院子角落那棵大棗樹下,彬彬坐在小桌前,正埋頭寫作業。
他皺著眉頭,眼睛緊緊盯著作業本,手中的鉛筆不時寫寫畫畫,遇到難題,嘴裡還小聲嘟囔著。
燕子直起腰,抬手擦了擦汗,目光落在彬彬身上,滿是心疼。
這孩子,學習起來太專注,一坐就是老半天,才多大點兒人,就懂得刻苦了。
“彬彬,歇會兒,看你寫了好久了。”燕子柔聲喊道。
彬彬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回答道:“媽媽,我把這道題做完就休息,老師說今天要把作業都寫完呢。”
燕子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有些昏暗,牆壁被煙火熏得微微發黃,她熟練地從籃子裡挑出幾個蘋果,拿到水槽邊,水“嘩嘩”地流著,她仔細揉搓著蘋果,想著給孩子補補營養。
正洗著,燕子突然感覺腹部一陣劇痛,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使勁擰扯。
她“哎喲”一聲,手中的蘋果差點滑落,身體本能地靠向水槽邊,雙手緊緊捂住肚子。
那疼痛一陣緊似一陣,她心裡“咯噔”一下,算算日子,怕是要生了。
“彬彬……彬彬……”燕子強忍著劇痛,大聲呼喊兒子。
彬彬聽到叫聲,扔下鉛筆,小短腿跑得飛快,一下子衝進廚房,看到媽媽臉色蒼白,嚇得眼眶瞬間紅了:“媽,你怎麼啦?”
燕子咬著牙,儘量讓自己聲音平穩些:“彬彬,快去……快去地裡喊你爸,媽媽肚子不舒服,可能寶寶要出來了。”
彬彬小臉煞白,可還是用力點了點頭:“媽,你彆怕,我這就去叫爸爸!”
說完,轉身飛奔出院門。
田間小路上,彬彬跑得氣喘籲籲,小臉蛋漲得通紅。
地裡,建國正彎著腰給莊稼除草,陽光曬得他後背濕透。
“爸爸……爸爸……”彬彬邊跑邊喊。
建國直起身,看到兒子慌張的模樣,心裡一緊,扔下鋤頭迎上去:“彬彬,咋啦?跑這麼急。”
彬彬一下子撲進建國懷裡,帶著哭腔:“爸爸,媽媽肚子痛,好像要生了,你快去看看。”
建國臉色大變,抱起彬彬就往家跑,一路塵土飛揚。
進了院子,看到燕子靠著廚房門框,臉色慘白,汗水不停地從額頭滾落。
“燕子,咋樣了?”建國幾步跨到燕子身邊,聲音顫抖。
燕子看到建國,像是有了主心骨,眼裡含著淚:“建國,我怕是要生了,肚子疼得厲害……”
建國把燕子抱進屋,放到床上,轉頭對彬彬說:“彬彬,你快去春紅嬸子家,讓她幫忙找村裡的接生婆,快!”
彬彬抹了把眼淚,轉身又衝了出去。
建國回到屋裡,握著燕子的手,不停地安慰:“燕子,彆怕,接生婆馬上就來,咱堅持住。”
燕子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緊緊抓著建國的手,指甲都掐進了他的肉裡。
沒一會兒,彬彬帶著春紅和接生婆匆匆趕來。
接生婆進了屋,把建國和彬彬趕了出去:“男人家不方便,在外頭等著。”
建國拉著彬彬的手,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
屋裡時不時傳來燕子的痛呼聲,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建國心上。
“爸,媽會不會有事?”彬彬仰頭看著建國,眼裡滿是擔憂。
建國蹲下身子,抱緊兒子:“彬彬,彆怕,媽媽和弟弟妹妹會平安的,爸爸在呢。”
可他心裡其實也沒底,在這偏遠的鄉村,醫療條件有限,生孩子就像在鬼門關走一遭。
不知過了多久,屋裡突然傳出一陣響亮的嬰兒啼哭。
建國和彬彬同時一喜,下一秒,接生婆的聲音傳出來:“建國啊,是個大胖小子,燕子也平安,就是累壞了。”
建國眼眶一熱,衝進屋裡。
燕子躺在床上,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滿臉疲憊,卻帶著幸福的笑,身旁繈褓裡,新生兒揮舞著小拳頭,哭得響亮。
建國坐到床邊,握住燕子的手,聲音哽咽:“燕子,辛苦你了,謝謝你。”
燕子微微搖頭,目光溫柔地看向孩子:“咱們一家人,不說這些……”
彬彬也爬上床,小心翼翼地看著弟弟:“媽媽,弟弟好小啊。”
燕子摸摸彬彬的頭:“以後彬彬就是哥哥了,要幫媽媽照顧弟弟哦。”
彬彬重重點頭,臉上滿是新奇與喜悅。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這溫馨的一家人身上,映照著新生命帶來的希望與溫暖,也照亮了這個平凡鄉村小院裡最樸實而珍貴的幸福。
日子或許平淡,還會有辛苦,但此刻,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住在隔壁的春紅今兒一早就在自家院子裡忙活,晾曬衣物、打掃衛生。
剛把院子收拾停當,隱隱約約聽到彬彬的哭喊聲,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估摸著是燕子嫂子要生了。
她來不及多想,順手從屋裡抓起早就準備好的乾淨被褥——那是她特意為新生兒準備的,又匆忙往燕子家趕去。
而燕子的婆婆秀花,也正從鄰村往家走。
她去那兒串了個門,和老姐妹們嘮嘮家常,順便帶回些新鮮的雞蛋和自家醃製的鹹菜,想著給燕子補補身子,讓她月子裡吃得順口些。
剛走到村口,就瞧見孫子彬彬淚流滿麵地奔跑著,嘴裡喊著媽媽要生了,心裡一慌,加快了腳步。
當春紅和婆婆秀花火急火燎地趕到時,燕子竟已靠著自己頑強的毅力,在極度的痛苦中生下了孩子。
此時,建國剛從外麵衝進來,來不及喘口氣,就看到燕子虛弱地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
嘴唇毫無血色,額前的頭發被汗水濕透,淩亂地貼在臉頰上,身旁放著一個繈褓,裡麵裹著個小嬰兒,正“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