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接連跳入空間之中,隨著一陣天旋地轉,蓬勃的濕潤氣息包裹著,不知過了多久,眩暈散去,清瀾和月冬再度睜開眼,景象微變,二人已來到空間之中。
這裡的水靈氣和土靈氣十分強盛,景象其實和黑澤很是相似,一眼望去,濕地綿延,細流潺潺,小湖如鏡,點綴其間。
隻是這裡無風動,亦無地勢起伏的變化,仿佛一切都被時間凝固,所有水域皆失去流動的生命力,顯得有些死氣沉沉。
月冬用腳稍稍翻了翻泥土,聞到一股腐爛很久的氣味。
清瀾則是直接取出妖晶,妖晶一拿出來,便散發著微微的黃色光芒。
清瀾打開地圖一看,兩眼一黑,即便是孔雀坊最好的地圖,也根本看不到熟悉的標誌物,無法確定自己的位置。
清瀾沉吟片刻,“不是說水獸守護靈物麼,我們朝著妖氣更重的地方走吧。”
月冬點點頭。
二人摸索著向西邊走去,隨著妖氣結晶的光芒越來越亮,他們來到了一塊被劃分成無數方格的廣袤水田邊。
水田的每一塊方格都長約三丈,數十列方格延展至視線儘頭,宛如大地上的棋盤,錯落有致。
而方格之後,一株碧色的淨魘花輕輕搖曳。
花旁,是一條身軀龐大的黑魚,正翻著碩大的肚皮躺在地上。
那魚不在水中,卻在岸上一動不動,周身鱗片光澤如新,沒有任何腐臭的氣息,顯然還是活的。
清瀾微微挑眉,她在此花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而精純的靈氣,這股氣息似乎有洗滌、淨化之效。
她看了一眼那黑魚,似乎發現了什麼,眼神微微閃爍著。
月冬不識此話,卻也感覺得出它的不凡,說道:“這至少是一處二階巔峰的靈物。”
清瀾微微一笑。
此時不遠處,有三道熟悉的身影,正在挨個嘗試突破水田摘取靈物,正是鐘昆、汪順、彭良三人。
不過他們三個,看著臉色都不太好看,周身的氣息微微振蕩,很明顯,他們的闖關,均以失敗告終。
清瀾不是很想理會這三人,和月冬說道:“想來這黑魚就是守護靈物的水獸了,它的境界如何?”
月冬自信一笑,搖了搖頭,示意她不是問題。
“我們倒也不必非要得到什麼,但是找它問問路,還是很有必要的。”
清瀾怔了怔,想說他不識貨,她想試試。不待她說什麼,星璿塢的這三個人已經發現了他們。
那汪順見到他們兩個,眼神微微發亮,完全沒有察覺清瀾二人刻意保持距離的冷漠姿態,竟是毫不遲疑地朝二人走了過來。
不過他的兩位師兄卻是看得明白,兩人神色一沉,卻也沒有阻攔他們的小師弟。
汪順大步流星而來,卻無視了清瀾,直接越過她走到月冬麵前,他理所當然地說道:“這位陣宗的道友,你能不能幫我們取下這株靈草啊?”
月冬眼中閃過一絲嫌惡,哪兒來的不要臉的東西,竟也湊上來搭話。
他麵露厭煩,語氣冷淡:“我們很熟麼,我為什麼要幫你?”
汪順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如此乾脆的拒絕,愣了一愣,隨即有些憤怒地說道:“你們跟我大師姐不是朋友麼?我可是她最疼惜的小師弟,既是朋友,為何在袖手旁觀?哪有你這樣做朋友的!”
清瀾同樣冷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就算我們跟你師姐相熟,但也沒有這個義務,一定要幫你做什麼。"
汪順憤然轉身,隻看到清瀾渾不在意的目光,那目光落在他眼中,便是輕蔑。
他的自尊很是受傷。
他愣了一愣,隨即耍起無賴:“我不管!你們是我師姐的朋友,那就得管我,就必須幫我!不然我就去找個大師姐告狀!說你們兩個是壞人!說你們合夥欺負我,我看看到時候你們還能不能再做朋友!”
清瀾微微挑眉,眼中的溫度逐漸退去,月冬則是一直都麵無表情,到此刻他更是耐性全無,眼神一冷,就想給他個教訓。
但汪順可能是在順遂的環境中生活久了,根本沒有一丁點兒看人眼色的本事,還在不停地撒潑打滾,糾纏耍賴。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且滿是譏誚的笑聲突然響起。
“哈哈哈,這就是星璿塢的弟子麼?居然要飯要到人家臉上來,人家不答應還想強求,真是貽笑大方!”
這話有些難聽了,汪順扭過頭憤怒地喊道:“是誰在放肆!是誰敢對我星璿塢出言不遜!有種的,給我站出來!”
“哧”
伴隨著一聲輕蔑的冷哼,一道強大的金色劍氣自四麵八方衝汪順而去,一連十七道虛劍在他驚駭的瞳孔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他團團圍住,最終定格在他的雙耳、雙臂、雙腿周圍,宛如一場人體描邊。
隻是這每一道虛劍都淩厲無匹,隻要有一把劍打在他身上,他身上都要多個血洞。
汪順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元唯緩緩走了出來,隻見他一身金色道袍,背著一把雪白如玉的長劍,劍身散發著淡淡的寒氣,鋒芒不顯卻銳利難掩,十足十的劍修模樣。
他冷哼一聲道:“我竟不知,我混元劍宗居然沒有資格評說你星璿塢不成器的弟子,你倒是有幾分膽色,敢對我喊出放肆二字?”
“混混元劍宗?”
汪順聞言聲音顫抖,磕磕絆絆地說出了這幾個字,再不敢有絲毫狂傲。
他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陣宗之人性情溫和,他放肆也就放肆了。但劍宗之人素來狂傲,一言不合便是一劍殺之,偏偏世間還沒有多少人能去討要公道。
麵對這樣的人,他自然是知道趨利避害,暫時退讓的。
此時他的兩位師兄才上前,把他拉了回去,臉上堆滿了點頭哈腰的諂媚之意,“沒想到是劍宗的高人,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我家師弟年紀小,不懂事,您千萬彆跟他計較”
元唯冷哼一聲,卻沒有再多看這些跳梁小醜一眼。
他沒有注意到,鐘昆和彭良弓著身子低著腦袋,眼神中滿是嫉妒和屈辱。
都怪大師姐非要去沼澤深處探險,把他們丟在這裡,不然他們也不用對劍宗弟子卑躬屈膝!
三人心中滿是怨言,絲毫沒有想起,是他們自己貪生怕死,才拒絕同去的。
三人也絲毫沒有對歌羽深入險境的擔憂,仿佛那全都是她應儘之責。
元唯轉頭看了一眼月冬二人,準確地說,是看了月冬一眼,他挑眉問道:“你們是陣宗弟子?”
月冬和清瀾點了點頭。
“幸會,但是這二階靈草隻有一株,我們,公平競爭?”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