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太白,不過是那正紅養大的其中一個孤兒之一。
和往常一樣,再給那正紅完成完成幾樁震驚縣城的大案子之後,要被果斷放棄。
但求生的欲望襲來,讓李太白最終還是爬到了岸邊。
任安在腦子裡麵一邊又一邊的開始回憶起來。
做他們這一行,要失去的東西很多,所以對僅有的一些東西是格外的看重。
朋友便是其中之一。
任安和李太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兩個人曾經在一起執行了很多困難重重的任務,這些任務是肮臟的,但是兩人感情卻是質樸的。
任安朝著嘴裡送了一大塊牛肉,麵無表情發呆似的拚命咀嚼,時不時還拎起身邊的酒壺,朝著自己麵前一塊木牌上倒酒。
木牌上赫然寫著“恩兄李太白”。
在前兩天的晚上,自己親手開槍打死了這個從小就一直照顧自己的大哥。
對於任安來說這是宿命,對於李太白來說,這也是一種解脫。
親手殺死摯友的強大愧疚感,讓任安背負了沉重的心理壓力。
在有些時候,任安回憶起在李太白坦然赴死之前對自己輕聲說的那一番話。
“最近先生的心氣越來越不對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早點離開他。”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你和我當年立下的誓言。”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咱們為他做的事情也夠多的了。可是有些事情咱們做得真的對嗎?”
“哥,你越界了,這些事情根本不是咱們要考慮的。”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才發現那些為了自己而活的人雖然很辛苦,但是很快樂”
“夠了!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你還是那個急性子,好了,動手吧。”
“你現在和我回去,我會和先生求情,你能力出眾,他沒準會對你網開一麵的。”
“回不去了,在他想要殺我的那一天,我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實現在這樣挺好,最起碼還是你送了我最後一程,對了,答應我一件事兒,也不算咱們兄弟在人世間來一趟。”
“你說吧。”
“有時間回去看看你嫂子,當然我隻是在心裡把她當作你嫂子了。”
正當任安還在沉浸在回憶之中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音傳來。
作為頂尖殺手的任安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反應過快,手裡的牛肉罐頭也是倒落。
“美國轉輪手槍,這倒是一個稀罕物件兒,小巧便利。”張鐵軍也不躲藏笑著說道。
“你是乾什麼的?來這裡做什麼?”任安惡狠狠道,他可不是三歲的小孩子,相信張鐵軍是漫無目的在密林之中走失的遊客。
“是李太白讓我來的。”張鐵軍高高舉起雙手:“我沒帶武器,隻是想要和你聊聊。”
“聊聊?”任安不解道:“咱們兩個能聊什麼?我也不認識你。”
“聊一聊那正紅。”
任安後知後覺:“你把我家先生怎麼了?”
張鐵軍看了看日頭:“如果沒錯的話,你家先生這個時候應該差不多被抓了,然後就是整個的大清洗。”
“你是警察?”任安向下扳動保險,憤怒的樣子好像下一秒就能射殺張鐵軍。
“我不是警察,我隻是協同警察來遊說你的。”張鐵軍道:“不過現在你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任安一開始聽到這話臉色大變,但是很快卻又恢複到了原狀。
“我知道有一天你們會追到我,我也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不過你們要想從我口中知道先生的事情,我勸你們還是彆妄想了。”
“你還真是茅房裡麵的石頭,又臭又硬,誰想知道你們先生的事兒了。”張鐵軍冷哼一聲道:“你們家先生做的那些惡心人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知道了,而且你們先生都落網了,你覺得就憑他養尊處優的精神狀態,能夠一直堅持閉口不談?少做夢了,我現在想問的是你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兒?什麼事兒?”
“你看看這個。”張鐵軍從懷裡掏出一張信封用手指夾住後用力一甩扔到了任安麵前。
任安打開信封,隻是讀了兩行,舉起手槍的手就落了下來。
“太白哥”
眼見時機成熟,早已經在周圍等候多時的呂征也從一旁竄了出來,手腳麻利地套上了手銬。
就在呂征要帶走任安的時候,忽然任安開口了:“等一下,我有話和他說。”
得到了張鐵軍的同意,任安這才緩緩走到了張鐵軍旁邊,低聲細語地說了半晌,呂征更是在張鐵軍臉上發現了明顯的怒意。
青龍縣公安局審訊室內。
那正紅早就沒有了以往時候的風采,精神萎靡地癱坐在審訊椅後,雙眼布滿血絲地打著哈欠。
“怎麼樣了?”回複了精神頭的黃振濤走了進來,將足足一摞材料放到了桌麵兒上:“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你能坦誠交代,下麵的東西我就不翻開了,但是如果我翻開的話,差不多每句話都是你一條罪證。”
“那你讀吧。”那正紅緩緩閉上雙眼,像是一大塊滾刀肉一樣。
“你”黃振濤冷哼一聲:“看起來你真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了!”
那正紅不為所動,言語之中儘是不滿:“黃局,我當年為了抗戰散儘家財,捐助了大量物資,現在更是為了渡過難關,更是組織各商戶積極捐贈糧食,你們現在卻反過頭來這樣針對咱們,我很是痛心棘手。”
黃振濤沉默了,那正紅的身份特殊,自己原本隻是想要簡單詐一詐他,沒想到這人確實一點都不上套。
審訊室安靜異常,就在黃振濤想著自己應該如何把這個場麵給圓回來的時候,審訊室的大門忽然被打開。
張鐵軍更是一臉怒不可遏地衝了進來:“行啊,老不死的,殺人取內臟熬湯喝,你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
相比於那正紅的猛然而至,黃振濤表現的則是大吃一驚。
“你這麼說可要有證據”那正紅開始有些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