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汪書記平日裡工作忙,有的時候記不住”肖雲故作為難道:“不過請領導放心,這件事我們一定抓緊時間提醒他。”
看見汪大東一臉失落驚恐的樣子,作為同事的挖掘部主任肖貴則是一臉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有人的地方就有鬥爭。
眾多礦工看到肖貴離開之後,也是談笑著離開,就好像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
汪大東就這樣沮喪地站在帳篷麵前,直到過了很一會兒,張雲朵這才出來安慰道:“大東”
“哦,沒事。”汪大東連忙換了一副麵容,表現得很是開心:“就是工作上的一些小情況,咱們趕緊吃。”
嘴上的硬氣並沒有產生多大用處,整個飯局汪大東甚至都打不起一點點精神。
就連味道可口的雞湯也沒有吃上幾口,時不時朝著門外看去,像是期待著什麼,又害怕著什麼。
“大東,大東。”張雲朵小心翼翼地一連提醒兩聲。
先是愣神隨後反應過來的汪大東連忙問道:“怎麼了?”
張雲朵看了一眼張鐵軍,隨後又看了一眼汪大東道:“什麼怎麼了,鐵軍叫你好幾次了。”
“是嗎,鐵軍,不好意思啊,剛才有些走神了。”汪大東心情煩悶的說道。
“沒事,有幾個問題忽然想要問你。”
“什麼問題,你直接說就行。”
“你們平常的時候招待客人可以在這裡吃嗎?”
“正常的時候”汪大東想了想:“不能啊,這次我請你們也是和廚子商量了半天呢。”
“那雞肉呢?”
被張鐵軍這麼一說,汪大東也有些好奇:“雞是我買的,我讓廚子給燉的。”
“你和廚子的感情很好嗎?”
“也不算是很好吧,我們兩個原來也不怎麼見麵,不過他人還不錯,這是我第一次找他幫忙,我還以為有些難度呢,沒想到一上來就同意了。”
“那你今天知道上級會有領導來檢查嗎?”
“不知道啊。”汪大東一聽到這話就像是找到了發泄口猛地一拍大腿:“汪書記今天去公社開會了,按理來說,縣裡的領導要是回來,一定會有函來。”
“你怎麼能肯定?”張鐵軍問道。
“我是會計啊?如果上級有人來的話,肯定需要坐接待方案,然後我來結賬。”汪大東一臉委屈。
張雲朵也聽出來了話裡話外不太一樣的意思:“大東,是不是我們給你添麻煩了?”
汪大東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張雲朵還有了幾分愧疚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帳篷外麵也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緊隨而至的是一個年輕男人撩開了門簾。
灰棉襖,灰棉褲,解放鞋,一頭濃密且梳理整齊的二八分頭,這是六零年代標準的大學生頭。
“大東,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能犯這種錯誤呢?”
隻是聽口氣,張鐵軍也能推斷出麵前這個人應該就是汪家屯鐵礦的書記汪平。
“兄弟我”汪大東還想解釋,卻不料汪平是一點都不給麵子。
“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咱們現在是在工作,工作的時候要互相稱呼職務。”
被汪平不給麵子的一頓嗬斥後,汪大東心裡是更加難受。
而汪平看到汪大東一副自我糾結並且難受的時候,臉上的怒火這才消散了幾分,隨即轉頭將目光看向了張雲朵和張鐵軍身上。
“你就是大東一直和我說的張姐吧,你好,久仰久仰。”汪平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張雲朵。
張雲朵也是連忙問道:“您是大東的領導吧,我想問一下,我們家大東犯什麼錯了?嚴重不嚴重?都怪我,是我非要拉著我弟過來看我的。”
“沒什麼大問題。”汪平的態度很是微妙:“大東,你們吃飽了嗎?”
“吃飽了吃飽了。”張雲朵道。
“那行,大東你先送她們回宿舍,然後來我辦公室找我一趟。”汪平安撫道:“我們山上的條件差,都是一些帳篷,如果你們不嫌麻煩的話,就回屯子裡麵去住?”
“不麻煩。”張雲朵連忙擺手:“一點都不麻煩,我說領導啊,我們住帳篷就行,你們趕緊聊工作。”
說著張雲朵就一把拉過張鐵軍就要回去。
回到宿舍之後,張雲朵更是著急地在帳篷裡麵來回跺腳,一個勁兒的埋怨自己:“都怪我,都怪我,你說我好好的非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原來算命的說我是天命孤星我還不信,現在好了,我前腳到,後腳大東就出事兒了。”
聽到張雲朵都開始咒自己了,張鐵軍也是連忙安撫道:“姐,你彆這麼說自己,這件事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內部之間的矛盾,他們隻不過是當局者迷了而已。”
“你這話什麼意思?”張雲朵呆呆地看向張鐵軍。
張鐵軍披上那件厚實棉服道:“姐,你先在這裡坐會兒,我出去一趟。”
不出一會兒的功夫,張鐵軍就來到了汪平的辦公室門口。
木製房屋雖然塞了不少布條,可是隔音效果還是很差,站在門口,張鐵軍都能夠聽到汪平破口大罵的聲音。
而汪大東被罵的原因也很簡單,階級立場不明確。
很多事情都要看領導定性,在當下這個年代,這麼一句話就很有可能要人性命。
可能是汪平罵的詞窮了,或者是罵累了,屋裡的聲音也是逐漸小了一些。
張鐵軍輕歎一口氣,敲響了木門。
屋內先出現暫時的沉寂之後,汪大東打開了房門。
汪大東在看到張鐵軍之後還是納悶了一下:“鐵軍?”
“晚上吃得有點多,睡不著,所以過來找汪書記談談心。”
“談心?”被張鐵軍這麼一說,汪大東立馬不知所措。
“進來吧。”
當張鐵軍看到汪平之後,說出來的話,更是讓汪大東死活都不敢相信。
“你們兩個被人家做局了。”
“做局?”汪平率先表示疑惑。
汪大東則是連忙表態:“鐵軍,你不懂這裡麵到底有什麼事兒,還是先彆瞎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