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危急,餘元箏既然答應,那就越快越好。
提了藥箱就跟著劉太子來到使館。
那兩個劉大人和盧大人已經急得火燒眉毛。
要是郡王死在南蜀國,而且還是他們兩人慫恿的,回國後肯定死路一條。
此時他們悔得腸子都青了。
兩人一個眼睛淤青,一個額頭起包,一對組合非常滑稽。
這是餘元箏看到後的第一感覺。
事不宜遲,她隻是掃了兩人一眼,就走到床邊開始檢查。
上官子棋和曹瑾瑜護在一旁,給她打下手。
餘元箏要查看北明郡王的身上,需要脫去上衣。
上官子棋就有點不高興。
但被餘元箏一個瞪眼,他隻得讓開。
為了十萬兩銀子,餘元箏怎麼可能放棄這種掙錢的好機會?
一個藥鋪十年都未必能賺這麼多。
北明郡王的小廝很積極按餘元箏的要求把主子的上衣脫下。
就看到胸口左下處好大一塊淤青。
這個位置正是脾所在的位置。
不會這麼巧吧?
脾出血?
要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人已經暈迷,如果真是這樣,那必須得做手術才行。
可是沒有麻醉,這個手術疼都能把人疼死。
她倒是知道有一定麻醉作用的配方,但從沒試過,後世的麻醉技術那麼先進,誰還用中醫麻醉,效果根本不知道。
之前給劉太子也用過一回,但那是治外傷。
內傷和外傷完全兩回事。
想了想,餘元箏還是把實際情況向劉德昆和滄瀾的兩位大人說了一遍。
治不治,他們自己決定。
但她不保證,雖然她很想掙這個錢。
劉大人和盧大人聽了一副喪爹臉。
“太子,這事你得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郡王可是好端端來到南蜀,這要是死在南蜀,這個責任我們可擔不起。”劉大人開始推責任。
“哼,本宮可有讓你們去押妓?”
“那張胖子必須殺了。”劉大人糾著這點來安慰自己。
“那張胖子也是你滄瀾國的親戚,這事你們才是最大的責任人。”劉德昆可不接他這茬。
“行了,彆吵了,快拿主意,不然人就死了。”餘元箏真是無語,她還想著掙十萬兩呢。
劉大人和盧大人麵麵相覷。
最終三人商量決定,死馬當活馬醫,博那一線希望。
餘元箏想了又想,才確定麻醉藥方。她根據自己對中藥的理解,得出一個她認為比較合適的藥方,才下筆。
和當時給劉太子用的藥方有點區彆。
量也加大了一些。
很快準備起來。
趁熬藥的時間,餘元箏讓人準備一間乾淨的房間。用醋和酒都熏了兩遍。
麻藥到底有多大作用,她不能保證。所以上官子棋和曹瑾瑜兩人她都讓進去幫忙,主要控製病人,防止他亂動。
北明郡王的小廝也要求進去看著。
要是郡王死在這兒,他也沒有活路,他必須看著。
劉德昆想了想,他也要進去。
餘元箏還需要人打下手,那就都進吧。
每人都換一身乾淨的衣服,把嘴都蒙上。
手術要用的工具,她藥箱裡早就準備了一套。而羊腸線,她一直就備著。
一切準備就緒。
麻藥應該起了作用。
為了防止病人因疼痛而亂動,上官子棋更直接,點了病人的穴。
餘元箏對此不懂,是不是真能做到一點不動,試過才知道。
餘元箏向上官子棋先解釋了一下她的每個刀具什麼名稱,一會兒她要什麼東西,他要如何配合。
手術開始。
找準位置,輕輕劃開皮肉。
一層層往裡。
北明郡王果然被疼醒。
可是他動不了。不停叫喚出聲。
曹瑾瑜嫌他吵,又點了他的啞穴。
可是疼痛讓他根本控製不住,肉不自覺發生痙攣。
但餘元箏不管那麼多,隻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劉德昆反而好心地把他的情況和他解釋一遍,不然他就得死。
聽了劉德昆的解釋,北明郡王大睜著眼,大口吸氣。
然後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也有可能因為他的清醒,反而加大了麻藥的消化和吸收。
他沒那麼疼了。
當看到裡麵的內臟時,果然已經充了好些血。
不過沒有餘元箏想象的那麼多。
隻要用藥得當,手術成功,活下來的幾率還是比較大的。
立刻清理。
用紗布吸儘出血,再找出血點。
果然如她猜測的,脾臟出血。
中度。
隻需脾臟修複即可。
這是個細致活。
接著,餘元箏雙目如炬,緊盯著手裡的動作,開始做修複。
時間一點點過去。
額頭上的汗,上官子棋給她擦了一回又一回。
這是他們最難忘的一次經曆。
他們從來沒見過,人體還可以如此治療。
個個都歎為觀止,但沒有人出聲,隻偶爾聽到餘元箏要東西的命令聲。
通過此次手術,餘元箏也有了新的提高。
在這麼落後的時代,做這種高難度的手術,對她的技術是一個非常大的考驗。
這次手術也是她最好的一次鍛煉。
要不是不用對病人的生死負責,她真不敢這麼做。
北明郡王是她的小白鼠。
一個時辰過去,這場手術才結束。
還好,一切順利。
隻要後期護理得好,還是有活命的機會。
北明郡王早就暈過去又醒過來,再暈過去。
疼就是最大的一關。
他居然撐過來了。
不過餘元箏估計就當他經曆一次生孩子的疼。
也沒見幾個女人生孩子疼死的,除非難產。
“好了,手術結束。接下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至少出血已經控製住,我再開一副止血的藥喝上幾天,然後就是抗炎。現在是夏天,更容易感染,所以這房裡最好多放些冰盆。”
“累了吧?”上官子棋關心問道。
“嗯。義兄,你把房裡收拾一下,把我的工具全都洗乾淨,用酒多擦幾遍,大哥,扶我出去,我腿都站麻了。”餘元箏交代道。
結果上官子棋一個攔腰抱,把人抱出手術房。
到了外麵,餘元箏坐下後,把北明郡王的小廝叫到麵前,仔細交代了一下醫囑和注意事項。
又把接下來要如何治療告訴當職的太醫。
她可不想自己的十萬兩泡湯。
回到太子府,劉德昆很鄭重地向餘元箏深深地鞠了一躬。
“曾神醫,多謝你。‘神醫’二字,你當之無愧。那北明郡王能遇到你,真是燒了高香。”
劉德昆看了整個過程,他被餘元箏的這一手震驚得無以複加。
他也學府五車,現在的醫者能做到什麼程度,他也很清楚。
今天餘元箏露的這一手刷新了他的認知。
這個朋友,他一定要交。
“好說,但現在說這些還太早,至少三天以後才能下決定。我再等三天,如果三天後病人還活著,那麼十萬兩銀子就該結賬了。”
餘元箏又表現出一副財迷樣,俗得不能再俗。
“哈哈,一定一定。”
劉德昆聽了,反而大笑出聲。
貪財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