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聽到了林夏的想法,深感於她的大膽。
但是在驚訝過後,他眼裡閃爍出一抹興奮的光芒。
昨晚他已經驗證了藥劑效果,這種藥劑比起用在被關押在牢籠裡無法動彈的高級汙染者身上,有種欺負人的憋悶感,還不如用在十惡不赦的食死徒身上。
物品也要用得有價值。
對付惡人,就是它的價值。
德拉科立刻說道:“我想和你一同前往!”
原本林夏隻想一個人去,一個人行動也很方便。
但考慮到德拉科的戰鬥力並不弱,而且他同樣修煉了功法,如果真遇到邪神囈語的乾擾,也能比非常巫師堅持的更持久。
不僅可以替她望風、觀察四周的動靜,遇到危險還能發揮戰鬥力,不是個累贅,於是她點頭:“行,事不宜遲,我們下午就出去。”
德拉科想了想:“我們得提前做些準備,先把雙胞胎的活點地圖拿過來,還得借哈利的隱形衣,還得準備一些奇物……”
林夏:“活點地圖跟隱形衣我來借,其他的你來準備。”
她想到了什麼,說:“最為重要的是你的烏漆嘛黑藥劑,如果早上你製作不出來,那下午的行動就沒辦法展開。”
德拉科神情凝重地說:“本來我熬了一個大夜,上午就不想要上課,但是又不想請假,既然我們下午有事要做,那上午我去跟教授請假休息,我嘗試看看能不能多做幾瓶出來。”
“多做幾瓶?”林夏為挑了挑眉,“這麼自信?這個藥劑不是很難製作嗎?”
德拉科淡淡一笑:“剛開始嘗試是很難,但當所有流程都很熟悉過後,就隻是剩下概率問題。這個藥劑又用不到什麼珍稀魔植,不怕損耗的情況下,我有把握能多做一些。”
林夏:“祝你好運。”
早上上的課是特裡勞尼的占卜課。
這個教授一如既往的神棍,用各種不同風格的妝容讓學生們總是保持新鮮感,然後又說出各種恐嚇語言,讓學生們忐忑不安。
擱在以前形勢並不好的霍格沃茨裡,特裡勞尼的這幾次預言沒準會被學生們奉若神壇。
但是今年的霍格沃茨很平靜。
她所說的死亡並沒有發生,這讓許多小巫師並不信任她。
可不信任歸不信任,不代表他們不喜歡上占卜課。
即便知道占卜非常困難,小巫師還是很向往那種神秘刺激的感覺。
“哦,我感受到了一股惡意!”
特裡勞尼忽然開口,前一秒她的聲音還跟平常一樣,總是故作低沉,但下一秒她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有種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感覺。
她的聲音也不像是掐出的低沉,而是喑啞,卻很有力度。
林夏察覺到了語調的變化,立刻抬頭看去。
教室裡,水晶吊燈在繚繞的焚香煙霧中暈出昏黃的光圈,窗簾緊閉,看不到外麵的景色,隻讓小巫師把視線局限在這一方小角落。
特裡勞尼教授裹著層層疊疊的紫羅蘭色薄紗長袍,仿佛一團行走的暮色雲霞,手裡拿著一個茶杯,此刻她正盯著茶杯裡的蜷縮成黑點形狀的茶渣。
她的身體忽然顫抖了起來,手腕上戴著數不清的銀鈴隨著她的顫抖叮咚作響。
“很可怕,很可怕的惡意——”
她突然用顫音高喊,綴滿星月圖案的披肩從肩頭滑落半截,露出內襯裡用刺繡勾出的如尼文。
林夏看著這一幕,不得不說,做下預言的動作與神態,還有各種細節的處理,的確有神棍風範的。
難怪能一次次欺騙小巫師,也難怪赫敏總是不服。
明知道是假的,但還是想要相信。
但這一次,特裡勞尼的預言跟以往有顯著不同,她的聲音變得喑啞,激動的情緒讓她看上去更像是被另一個人附身了。
“當土星的光環吞噬水星,茶杯底部的茶葉將揭示背叛者的倒影!所有人都被騙了,一場跨越了十三年的騙局!不祥!陰影籠罩著不祥!
哦,一隻凶惡的大狗正追逐一隻可憐的老鼠,都被騙了,所有人都被騙了!火光降臨,有火,一場足以焚燒一切的煙霧席卷著霍格——”
牆角銅爐飄出的鼠尾草青煙,如同蛇一般纏上她的裙擺,讓她整個人顯得神秘又矛盾。
可正當她情緒激動要說出最後的預言,忽然眼白一翻,暈倒在了地上。
小巫師一陣驚呼,趕緊上前查看教授的安危。
林夏作為優秀生,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站起來用魔杖抵著喉嚨,使用“聲如洪鐘”——
“停下,不要過去,不要圍在教授身邊!”
周圍有人不斷退讓,給林夏清出了一條道路,她低頭掀了掀特裡勞尼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脈搏,眼裡劃過一抹若有所思。
林夏沉聲說道:“特裡勞尼教授暈倒了,我送教授去醫務室,你們留下來繼續上課。”
羅恩、哈利跟赫敏一同過來幫忙,林夏使用漂浮咒讓特裡勞尼教授跟在她的身邊。
不得不說,占卜課所在的位置太過狹窄,光是走出去就很困難,何況是一個失去意識的人。
但林夏漂浮咒用的熟練,有驚無險地操控了她出去。
龐雷夫人坐鎮在醫務室裡,看見暈倒的特裡勞尼教授,卻沒有顯得太過慌張,鎮定地說:
“她又暈倒了。”
林夏問:“夫人,特裡勞尼教授總是暈倒嗎?”
龐雷夫人搖頭:“以前並沒有這麼頻繁,但最近兩個月她總是會暈倒,沒有說完預言就暈。對了,你們還記得她說的預言吧,告訴我。”
林夏疑惑地看了龐雷夫人一眼,阻止了正要開口的羅恩。
“等等,夫人,你為什麼要收集特裡勞尼教授的預言?”
林夏拉著羅恩,羅恩拉著哈利跟赫敏,她們不斷悄悄地往後退。
龐雷夫人臉色也很疑惑,“為什麼要收集?難道我不能知道特裡勞尼教授的預言嗎?”
林夏盯著她的眼睛說:“你當然可以知道,但你不應該來問我,我會把預言的內容告訴院長跟麥格教授,你如果想要知道,就去找她們。”
龐雷夫人嘴角細不可察地抽搐了幾下,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凶狠。
林夏用超感咒放大了視覺,沒有錯過她這絲細微的表情變化,在她眼神發生改變的那一瞬間,林夏就抽出了魔杖,連發了三個魔咒:
“除你武器!”
“速速禁錮!”
“昏昏倒地!”
“龐雷夫人”迅速抽出了魔杖,神色鎮定自若地擋住了林夏的這三個魔咒。
然而沒用。
在林夏用這三個魔咒的時候,羅恩、哈利跟赫敏也反應了過來,抽出魔杖對準龐雷夫人,用的就是林夏喊出的這三個魔咒!
林夏的魔咒沒有打中龐雷夫人,但其他人魔咒打中了!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打中她的人居然是羅恩。
原因是羅恩喊的是“除你武器”,可用出來的卻是“四分五裂”。
“龐雷夫人”擋住了“除你武器”的攻擊,但沒預料到原來是“四分五裂”,抵擋的強度不夠,導致魔咒光束擦過“龐雷夫人”的手臂。
她的手臂瞬間被瓦解成了幾塊,痛苦地倒在了地上,林夏又迅速補了兩發“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龐雷夫人”的魔杖被打飛,同時也用手暈倒在原地。
而另一邊,正在走廊走動,準備去上課的斯內普教授察覺到了魔法波動,匆忙趕過來,推開門就見到倒在地上的“龐雷夫人”。
羅恩有些緊張,想要解釋什麼,但是斯內普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他腳步迅速地抬起魔杖,對著正在暈倒的龐雷夫人就是一發“速速禁錮”!
將她包裹得嚴嚴實實後,斯內普才問林夏:“怎麼回事?”
林夏說了把特裡勞尼送來後發生的事。
斯內普用那雙陰鷙傲慢的目光盯著林夏,“就因為她想要知道特裡勞尼的預言,所以你就覺得她有問題,還用上了‘四分五裂’這種危害度高的魔咒?”
氣氛瞬間凝滯了下來,壓的人有些喘不過氣。
赫敏等人心臟跳得飛快,都覺得下一秒斯內普要把林夏關押起來,以“襲擊教授”的名義讓她主動退學,或者讓霍格沃茨辭退她。
林夏不緊不慢地說:“她想要知道特裡勞尼的預言,這不就是很顯而易見的漏洞嗎?龐雷夫人隻關心醫療上的事,什麼時候會對預言感興趣,還要拿出本子特意收集起來。”
她頓了頓,很肯定地說:“躺在地上的人,絕對不是龐雷夫人!”
斯內普瞥了林夏一眼,沒再說些什麼,而是將捆得嚴嚴實實的龐雷夫人帶去了彆的地方。
赫敏等人看見了裸露出來的那一隻手臂,逐漸扭曲變形,變得跟成年男巫一般大小,再結合林夏之前說的話,什麼都明白了。
“嘶——”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是誰要偽裝龐雷夫人,他的目的是什麼?”
赫敏:“你還看不出來?他的目的就是特裡勞尼教授,他想要知道教授的預言。”
哈利疑惑:“可是教授的預言不是不準嗎,他們也信?”
林夏冷靜的聲音響起:“信不信隻在一念之間,隻要他們相信,並按照預言所做的指示進行改變,曆史就極有可能被他們改寫。”
“他們?”赫敏立刻問,“他們是誰?”
林夏緩緩搖頭,慢條斯理地說:“我並沒有看出偽裝龐雷夫人的男巫師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我連他的樣子都看不清,可能也就隻有教授清楚那個人的身份,但我有種預感,來的人或許是食死徒。”
“食死徒……”羅恩感覺自己身體在發顫,牙齒都上下碰撞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
天啊,他剛剛是與食死徒激戰了嗎?
哈利也覺得很緊張,但他發現,自己更多的是興奮。
雖然剛剛不是他一個人在戰鬥,但哈利認為,食死徒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以戰勝。
或許,他們所有人都高估了黑魔王!
“龐雷夫人”的偽裝者還是不夠沉穩。
隻要他耐得住性子,按照一個真正的醫療人員來行事,不需要做任何事,隻需要等待一下,等到小巫師下課,就能聽到席卷整個霍格沃茨的預言。
雖然這個預言可能會衍生出無數個版本,導致掩蓋了真正預言的意思。
在林夏等人送特裡勞尼去醫務室的時候,占卜課裡的學生們紛紛炸開了鍋,他們把特裡勞尼教授的預言探討出了無數個版本。
“又出現了不祥,這次不祥會席卷霍格沃茨!”
“大狗跟老鼠都是不祥!”
“霍格沃茨即將迎來一場足以焚燒一切的火災,而這個火災就是霍格沃茨的內部人員放的,他是背叛者!”
林夏等人還沒回到占卜課教室,下課的鈴聲就敲響了,於是他們在外等待。
隻是等了一會兒,就聽到小巫師興致勃勃地討論。
赫敏眼裡有些疑惑:“……我們當初聽到的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羅恩:“額,這點我也確定。”
哈利遲疑地問:“那我們需要澄清一下嗎?”
林夏思索了會兒,搖頭:“不,我們現在就去找麥格教授。”
麥格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長,擁有很大的權限,她也有權知道真正的預言。
他們腳步一轉,轉而去找麥格教授。
都沒有來到辦公室,他們在走廊外就遇到匆匆往外走的麥格教授。
麥格收到了什麼消息,臉繃得緊緊的,飛快往外走。
“教授!”林夏立刻喊住了她。
麥格教授看見她們,並眉頭停下腳步,而是說:“林夏,有什麼事等會再說,我有事情需要緊急處理。”
林夏立刻攔住了她,神情嚴肅:“教授,我要說的事也很緊急,跟暈倒的特裡勞尼教授有關,也跟我們抓捕到的偽裝成龐雷夫人的巫師有關,他想要知道特裡勞尼教授的語言,但是我們沒有說。”
麥格教授腳步一頓,驚疑不定地看著她們,“原來是你們抓捕到了那位男巫師。”
見林夏等人並不知道男巫師的真實身份,她也順勢說了下去,沒有透露男巫的真實身份。
她思考了幾秒,迅速腳步一轉:“你們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來到辦公室後,麥格教授揮了揮魔杖,門自動被鎖住,她才神情嚴肅地道:“特裡勞尼暈倒之前發生了什麼?”
林夏掃視了辦公室一圈,忽然看到了被擱置在辦公室前方的冥想盆。
冥想盆並不難辨認,外觀是淺淺的石質盆,邊緣雕刻如尼文和一些神秘的符號,內部盛滿銀色物質,介於液體與氣體之間,類似流動的雲霧。
大多數冥想盆會隨著主任逝世從而被埋葬,但隻有霍格沃茨的冥想盆例外,它是代代相傳的。
林夏曾經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看見過冥想盆,但那個冥想盆顯然要比麥格教授的這個大多了。
也不知道麥格教授是從哪裡找來的。
她腦海裡忽然飄過了一個猜測:該不會失去墳墓裡挖來的吧?
林夏指了指冥想盆:“教授,用語言說不清楚,我用冥想盆帶你進去看吧。”
麥格教授猶豫了一下,冥想盆很珍貴且希有,她也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才申請了一個下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使用冥想盆是有難度的,這畢竟要把記憶給抽出。
但她看了看林夏,這對林夏來說或許不是什麼難事。
麥格點了點頭,僅僅地握住魔杖,如果出現什麼意外,她會隨時終止。
林夏將魔杖尖抵住太陽穴時,這一刻,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安靜,她仿佛聽到了每個人的心跳聲,也聽到了各種不同的呼吸聲。
有那麼一瞬間,她還聽到了城堡外雪落下的聲音,很輕飄的落在地麵,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呲”摩擦聲。
杖尾輕輕一勾,一縷泛著珍珠光澤的銀絲便被抽離出來,像冬夜呼出的第一口白霧般懸停在半空。
她將銀絲落入盆中,冥想盆裡的水銀狀液體忽然泛起漣漪,倒映出的天花板上形狀瞬間破碎,繼而浮現起一抹抹記憶碎片。
麥格沒有猶豫,把頭灌入到冥想盆裡,被拉入了占卜課的教室裡。
她以林夏的時間,聽著特裡勞尼講課,眼睛盯著書本。
忽然,特裡勞尼的聲調發生了變化,林夏抬頭看向她,麥格教授的目光也跟著追隨。
緊接著,她聽到了特裡勞尼的那個預言。
惡意、被騙、大狗、老鼠、火光、霍格……
畫麵陡然截止,麥格教授把頭從冥想盆裡抬起,盆中幻象被翻湧的銀浪吞噬成碎片,又恢複成一片平靜。
麥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閉上眼睛,似是在理清思緒。
很快,她就明白了些什麼,轉頭對林夏她們說:“這個預言很重要,我需要緊急上報給鄧布利多。”
這是肯定的語氣,而不是征求他們的意見。
林夏在做出這個決定時,就知道這段記憶會來到鄧布利多手中。
之前的她或許還會有點擔心,但現在有芭布玲教授罩著,林夏多少也感隨心所欲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
總是太過收斂鋒芒,也顯現不出她的天資。
麥格教授匆忙離開了辦公室,在離開前想到了什麼,說:“你們先回去吧,我有事的話會找你們的。不用擔心,霍格沃茨還是很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