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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 花錢贖人的是程千帆,與宮崎何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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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3章 花錢贖人的是程千帆,與宮崎何乾?

第1803章 花錢贖人的是程千帆,與宮崎何乾?

穀保國看著手下隊員將物資從卡車上卸下,裝上己方的馬車、騾車,更多的是人拉的平車。

然後他一揮手,示意隊員將程千帆帶過來。

豪仔趕緊幫帆哥解開手上的繩索。

程千帆活動了一下手腕,麵色陰沉的看著穀保國,“穀隊長這些時日的招待,程某銘記在心,早晚必有厚報。”

“程參議熱心救國,慷慨捐助,穀保國代千萬抗日軍民致謝。”穀保國微微一笑,似乎對於程千帆話裡話外的威脅和恨意毫不在意。

“程參議,後會有期。”穀保國抱了抱拳。

“慢走,不送!”程千帆冷哼一聲。

看著穀保國的背影,他咬著牙,臉色連連變化。

“帆哥,要不要……”浩子在一旁低聲問道。

也就在這個時候,就看到兩側的樹林裡有人影晃動。

“他們在樹林裡還有伏兵。”程千帆搖搖頭,“這幫土包子熟悉地形,此地不宜久留。”

“是。”浩子點點頭。

……

上了卡車的駕駛艙,程千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帆哥,你吉人天相,安全回來就好了。”浩子熟練的開著卡車,高興說道。

“對啊,回來了。”程千帆卻是眉頭緊鎖,“回來了是好事,隻是後麵的事情才真的是麻煩呢。”

開車的浩子,以及坐在副駕駛艙程千帆旁邊的豪仔都沒有說話。

帆哥是贖回來的,且不說彆的,那些武器彈藥和物資落入了紅黨新四軍遊擊隊的手裡,這件事的後續處理就相當的棘手。

日本人那邊是知道帆哥被蔡團擄走的,現在人回來了,花錢贖人的事情是瞞不住的,更遑論那麼多的物資調動,想要完全瞞住日本人和七十六號,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僅僅是日本人那邊、南京那邊要有個交代,就是重慶那邊,此事也很麻煩。

“回到上海後,我要即刻去秘密拜訪今村兵太郎。”程千帆說道。

此事瞞不住,也不能瞞,他一回來就去見今村兵太郎,向今村兵太郎坦誠此事,這是最直接有效的處理方案。

他在日本人那邊靠山不少,但是,無論是川田篤人還是好友荒木播磨,在此事上都沒有太多的話語權,無法提供更多的庇護,當然了,如果日本人要懲處他,甚或是要他的命,這種嚴峻的形勢下,川田篤人倒是能儘量保住他。

思來想去,隻有今村兵太郎這個老師,在此刻才最能提供庇護,且不說今村兵太郎對他的信重和寵愛,更遑論此次參與蔡團的軍事掃蕩行動,本就是今村兵太郎的安排,他要是被論罪,今村兵太郎臉上也不好看。

……

“豪仔。”程千帆看了豪仔一眼,說道,“一會你隨浩子回去,你口述,向戴老板發報,彙報此事。”

“帆哥,這不合規矩吧。”豪仔大驚,說道,“就是向戴老板彙報,也應該帆哥你擬定電文發報的啊。”

“不,此事涉及紅匪,儘管我是被逼無奈,但是……”說著,程千帆苦笑一聲,搖搖頭說道,“糧食布匹什麼的且不說,我們有的是,但是,那些槍支彈藥是積攢了好長時間的家底,是我為忠義救國軍準備的。”

說著,程千帆露出恨意,“現在卻被紅匪一鍋端了,這個仇,早晚要報!”

“那更應該由帆哥你親自向戴老板去電彙報此事啊,帆哥。”豪仔說道。

“不,由你口述,將你所了解的情況,真實無誤的向戴老板彙報。”程千帆表情嚴肅說道,“你是親曆者,你的證詞對我的清白很重要。”

他拍了拍豪仔的肩膀,“豪仔,這是命令,事涉紅匪,必須說清楚,正是因為我信你,才交給你去做這件事。”

“屬下明白了。”豪仔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說道,“不過,我還是建議帆哥你親自向戴老板去電。”

“這是自然。”程千帆點點頭,“你可在電報裡向戴老板彙報,就說是我令你向他去電的,待戴老板回電後,我自當再有詳細情況向戴老板呈送。”

“戴老板自是相信我的,這一點我有信心。”程千帆說道,“但是,正因為如此,才更當公事公辦。”

“屬下明白了。”豪仔點點頭。

……

第二天,夜色漸濃。

黃浦路。

日本使領館區。

今村公館。

書房。

今村兵太郎眉頭緊鎖,辦公桌上的文件攤開,上有紅色墨水批閱的痕跡。

也就在這個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響起。

“莫西莫西。”今村兵太郎拿起電話。

然後他臉色一變,“健太郎?”

幾分鐘後,一輛小汽車開出今村公館。

又是半小時後,小汽車直接開回公館的院子裡,一個戴著口罩、帽簷壓得很低的男子下車,直接進了客廳,穿過走廊,上了樓梯,進了二樓的書房。

……

“巴格鴨洛!”

“哈衣!”程千帆低著頭,並沒有去捂挨了巴掌的臉。

“抬起頭來,看著我。”今村兵太郎沉聲道。

程千帆抬起頭,眼眸中並無恨意,有難過,也有愧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之色。

“做出這等事,你還有臉麵回來見我?”今村兵太郎說道。

“學生不幸落入敵手,生死間之大恐怖,一時膽怯,殘喘而歸,現在已然愧疚難安。”程千帆說道,“學生知道這番錯處,恕無可恕,甘願受罰。”

他的眼眸中有淚水光芒閃爍,“健太郎出身粗鄙,曆來頗受鄙薄,隻有老師您,隻有老師您是真心對我好……”

程千帆看著今村兵太郎,昂著頭,“我來見老師,看到老師一切安好,我也無憾了。”

說著,一滴淚水滴落,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程千帆向今村兵太郎深深鞠躬,“唯願老師身體健康,無病無災,學生拜彆。”

說完,他轉身就走。

……

看著自己學生頹然的背影,就在宮崎健太郎的腳步要跨出書房的時候,今村兵太郎歎了口氣,“站住。”

“老師還有什麼吩咐?”程千帆轉過身來,眼中並無喜悅之色,隻有平靜。

古井一般,無波,死寂。

“你還有什麼未了之事麼?”今村兵太郎說道。

程千帆微微搖頭,然後想了想說道,“學生死後,隻餘信虎,若老師垂憐,能將信虎養在身前,學生便了無牽掛了。”

“待信虎長大成人,由他帶學生孝順老師,學生也可放心了。”說完,程千帆又是深深鞠躬,轉身離開。

“健太郎……”今村兵太郎又喊住了宮崎健太郎。

他看著麵色頹然的學生,忽而歎了口氣,“也好,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程千帆抬頭看著今村兵太郎,眼眸中閃過震驚之色,終於有一抹喜色一閃而過。

“老師……”程千帆說道,“我給您丟臉了。”

“你的性情,我是知曉的,你給我丟臉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今村兵太郎緩緩說道,“罷了,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老師!”程千帆的情緒再也抑製不住,他直接幾步上前,跪在了今村兵太郎的麵前,哭泣連連,“老師!老師!”

……

“如果剛才我不喊住你,你當如何?”今村兵太郎問道。

“學生怕死,就如方才,依然是怕死,若不是怕死,也不會做出這等事情。”程千帆說道,“但是,學生卻甘願以死謝罪。”

他看著今村兵太郎,說道,“這世間,隻有老師對我最好,我即便怕死,也不能讓老師蒙羞。”

“那現在呢?”今村兵太郎看著宮崎健太郎的眼睛,問道。

“好不容易鼓起的赴死勇氣,現在沒了。”程千帆露出慚愧不安之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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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長出了一口氣,“雖然知道會令老師鄙薄,現在的感覺是,活著,真好。”

今村兵太郎看著宮崎健太郎,忽而搖頭,笑了,拍了拍自己學生的肩膀。

是啊,活著,真好。

他了解自己的這個學生,他也清楚自己這個學生是多麼的怕死,他更相信方才健太郎所說的,雖然怕死但是又能鼓起勇氣赴死的話是真心的。

也能理解宮崎健太郎說的,現在已然沒有了方才那好不容易鼓起的赴死勇氣。

他更能體會到自己這個學生對自己的深厚孺慕之情。

這也正是他願意原諒犯下此等大錯的宮崎健太郎的原因。

這是一個對他無比尊敬、愛戴,無比坦誠,真誠的孩子。

這樣的宮崎健太郎,這樣的學生,他又豈能沒有感情呢。

……

“你明天就秘密去南京。”今村兵太郎說道,“健太郎,你記住了,是南京方麵同意贖你回來的,你去見楚銘宇。”

“老師的意思是?”程千帆思忖問道。

“花錢贖身的是程千帆。”今村兵太郎說道。

程千帆眼眸睜大,然後恍然,點點頭,“健太郎明白了。”

今村兵太郎點點頭,“以我對楚銘宇那些的了解,和楚銘宇對你的信重,南京那邊你應該能完美解決此事吧。”

程千帆並未立刻回答,他想了想,才點點頭,“蔡團叛亂,程千帆在重重包圍之下,拒絕投降,孤軍殺出重圍,回歸南京,我相信,汪氏應該會接受的。”

今村兵太郎欣慰的點點頭。

“唯一的破綻在於被蔡團抓住的那幾個特派員。”程千帆思忖說道。

“無妨。”今村兵太郎說道,“不過是皇帝的新裝罷了,沒有人會真的傻到揭穿此事,程千帆對於汪氏來說,是有價值的。”

“健太郎明白了。”程千帆點點頭,然後又皺起眉頭。

今村兵太郎知道自己的學生在擔憂什麼,他說道,“公開說法,你是突圍的英雄,私下裡,也是南京方麵救你回來的,帝國這邊隻會承認‘公開的事實’。”

“健太郎給老師添麻煩了。”程千帆感激涕零,他知道,這是老師給自己在‘帝國’這邊背書了。

今村兵太郎拍了拍自己學生的肩膀,並未說話,程千帆乖巧的彎下腰,讓老師拍的更舒服點。

……

離開今村公館,來到一個巷子裡,程千帆的腰杆挺直了,整個人複為英姿勃發之相。

李浩已經開車在此地等候。

程千帆上了車。

“帆哥,沒事了?”李浩問道。

“嗯,沒事了。”程千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在來之前,他就有把握的。

正如今村兵太郎所言,犯錯誤的是程千帆,要頭疼的是南京那邊,與宮崎健太郎何乾?

當然,客觀而言,他的貪生怕死的行為,對於一名日本特工而言,乃是恥辱,今村兵太郎的心中必然是有不滿的。

不過,程千帆這個‘假冒身份’,對於今村兵太郎,對於日本人而言還是有用的,這也是他能安全過關的根本原因。

與此同時,他打起了感情牌,麵的今村兵太郎,不談其他,隻敘演感情,這是為今村兵太郎量身打造的,也是今村兵太郎能接受和認可的,能夠在最大程度上彌合今村兵太郎對他的不滿和失望。

感情牌也是台階,是潤滑劑。

……

“電報發出去了?”程千帆問道。

“是的,按照帆哥你的吩咐,豪仔口述,小茹發報。”浩子說道。

“戴老板可有回電?”程千帆問道。

“有。”浩子說道,“戴老板罵人了。”

“噢?”

“戴老板罵帆哥,‘有什麼話,讓你們處長親自滾過來與我說’。”浩子說道。

程千帆聞言,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帆哥,沒事了吧?”浩子又問道。

“應該沒事了。”程千帆點點頭,“我回去擬定一份電文,你讓周茹發給戴老板。”

“是。”

“等一下。”程千帆沉吟說道,“我明天一早秘密去南京,等到我出發後,嗯,等中午以後,你再讓周茹發報。”

“明白了。”

“開車出去,在車上發報,此番密集發報,要小心敵人的偵測。”程千帆說道。

“是。”李浩問道,“帆哥,現在去哪裡?”

“回家。”程千帆說道,“直接開進院子裡,注意封鎖我回來的消息。”

“明白。”

……

特高課。

野原拳兒從中條正太郎的手中,接過了最新獲得的電波偵測報告,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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