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謔的聲音此起彼伏,審視的目光讓人格外不舒服。
小助理氣的不輕,紅著臉剛要反駁,歐陽華震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千金燁已經被李菲搶了回去,比起幾萬塊錢,她更在乎的是紀蘊的名聲,隻要能讓她名聲變臭,彆說幾萬塊,就是幾十萬她也願意。
歐陽華震閱人無數,立馬就看穿她的心思,眸光微冷,不動聲色的問,“小姑娘,你說這是千金燁?”
李菲挺了挺胸脯,“當然,這正是赫赫有名的千金燁。”
“價值連城,老爺爺,我也不是故意為難你,但你們不問自取的行為,和小偷有什麼區彆?今天偷我的千金燁,明天又要偷誰的東西?隻有一次讓你們長教訓,以後就再也不敢了。”
她聲音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就算紀蘊知道了,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會感謝我的。”
李菲故意把紀蘊架在高台上。
她要懲罰紀蘊的爺爺,是因為他做錯了事,可如果紀蘊因為這事記恨她,就是紀蘊人品有問題!
她打的一手好算盤!
秦墨聽出她的弦外之音,眉頭微微緊皺起來,他走到李菲麵前,瞥了一眼她手裡的千金燁,“說吧,多少錢,我替這位老人家賠了!”
李菲見秦墨維護這個鄉巴佬,心裡湧起一絲難以言說的嫉妒。
紀蘊這個下賤的女人,勾引羅萊不算,居然不知不覺中還勾引了秦墨!
她沒了男人是不是會死?
李菲儘量控製著自己的麵部表情,她笑了笑,“秦師兄,不是我不願意讓你代賠,隻是我想知道,你以什麼樣的身份代替他賠償?”
秦墨緊皺的眉心更深了幾分,眼底露出來幾分不悅。
“沒想到平日裡冷冰冰的大師兄,也陷入愛河啊!”
“也是,紀蘊長成那樣,被她吸引也恨正常。”
“隻是可憐李菲了,罪魁禍首就在一旁,隻是想尋求公道,卻又層層受阻,無能為力!”
“秦師兄,要不還是等紀蘊來了再說吧……?”
和秦墨關係好的人,走到他旁邊,拉了拉秦墨的衣袖,小聲提醒。
今天這事可大可小,如果不解決好,不僅僅是紀蘊,就連秦墨的名聲都要變臭。
他們作為醫生,很多時候,名聲比一切都重要!
秦墨也意識到這點,抿著嘴唇沒在說話,冷冽的目光落在李菲身上。
李菲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可那又怎樣?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占理。
“小姑娘,你手中的並不是千金燁。”
“藥材集錄裡有記載,千金燁形狀矮小,四個團形葉片,環繞四周,葉片背麵有尖銳的小刺,你這千金燁,雖然形狀像似,但葉片後麵光滑無刺,而且最重要的,千金燁遇到光,會散發出淡淡的金色,散發出清香味,可是,你的都沒有。”
歐陽華震當時也是察覺到不對勁,這才想著要辨認一下。
而且,他也沒有直接連根拔起,而是在一旁觀看,是李菲衝過來撞開他時,千金燁被迫連根拔起的。
歐陽華震一開始以為她是在乎這千金燁,所以,麵對她魯莽的性格,以及犀利的話,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後麵,越聽越不對勁。
她哪裡是關心自己的藥材?分明就是把自己當成一把捅向紀蘊的刀!
“你說這不是千金燁?”
“哈哈哈……哈哈哈……”
歐陽華震話一落,李菲就發出嘲諷的笑聲。
“這不是千金燁,這是什麼?”
“彆跟我說,你一個鄉下老頭還懂藥材,真是笑話!”
“我種的藥材,我比誰都清楚,它就是千金燁。”
“你說這麼多,就是為了逃避問題。”
李菲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心上。
秦墨深深的看了歐陽華震幾眼,走到藥田旁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千金燁的葉片,果然,沒有刺,而且還有一股難聞的味道!
“秦墨,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一個養豬老頭的話吧?”
“就是,他一個養豬的,能懂什麼啊,我看你啊,真是被紀蘊迷惑沒了心智,居然懷疑起外人了,李菲的實力我們也知道,她雖然不如紀蘊那麼逆天,但好歹也是你們中醫的佼佼者,怎麼可能連自己種的什麼藥材也不知道?”
李菲聽到她不如紀蘊幾個字,神色僵了僵,隻不過很快又被她掩了下去。
“我們校長雖然養豬,但他怎麼可能不懂藥材,他說不是就是不是!”
小助理氣的不輕,扯著嗓子解釋。
可眾人自動忽略了校長兩字,隻聽見承認他養豬!
眾人的眼神變的更加耐人尋味起來。
小助理見一群人油鹽不進的樣子,攥緊拳頭,冷聲道:“我要見趙天成!”
他雖然是歐陽華震的小助理,但趙天成見了他都得乖乖叫他李特助。
他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受委屈,他受委屈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校長,而且,他最怕因為這群人,讓紀蘊和校長起了隔閡,他還是第一次見校長如此看重一個人,可不能就被這麼一群心術不正的人給破壞了!
“我們會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就憑借你們兩個養豬的,也配見他?你們算什麼東西?趕緊賠錢,沒錢就找紀蘊!”
一群西醫圍了上來,趾高氣揚的看著他們,欺負他們,仿佛就在欺負紀蘊,昨天受到的氣,要全部發在兩人身上!
小助理幽怨的看了歐陽華震一眼,“看吧,讓你彆養豬,彆養豬,你不聽,現在好了,都沒人信你是校長了!”
歐陽華震氣的胡子抖了抖,瞪了他一眼,“有本事,下次你一口也彆吃!”
眾人見兩人壓根不理他們,心裡的怒火蹭蹭蹭上漲。
“老不死的,你特麼聾了是不是?我讓你賠錢……”
“你說誰是老不死的?”
他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趙天成怒吼聲。
眾人連忙看去,隻見趙天成一路跑來,走到剛剛罵歐陽華震的那人身邊,抬起手,就直接給人兩巴掌。
“從現在開始,你已經被醫學協會開除,收拾東西趕緊滾!”
陳偉不敢置信的捂著被打的紅腫的臉頰,不甘的質問道:“會長,憑什麼?我不服!”
“難道我說的不對?什麼人就該乾什麼事,他一個喂豬的懂什麼是藥材嗎?你不能因為他是紀蘊的爺爺,你就偏袒他!”
陳偉嘴裡全是血腥味,可見趙天成打的有多用力,他死死攥緊拳頭,雙目猩紅的瞪著歐陽華震!
“嗬!”
趙天成冷笑了一聲,“如果歐陽校長都不懂藥材,那麼普天之下,沒有任何人配說醫生二字。”
“我告訴你們,站在你們麵前的是歐陽老校長,沒錯,就是那個赫赫有名的歐陽華震!”
“他不懂藥材?”
“我看是你們一群人有眼無珠,目中無人!”
趙天成看著自己協會裡的人,想起剛剛他們諷刺歐陽華震的話,眼前就一陣陣發黑。
平日裡他們口無遮攔就算了,現在,居然開始攻擊歐陽華震了。
真是活膩了!
“不可能!”
反應最大的是李菲,她手指猛的用力,千金燁直接被她捏碎,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歐陽華震。
他不是紀蘊的爺爺嗎?
怎麼可能是歐陽華震,怎麼可能是帝都那個赫赫有名的歐陽華震。
對了!
剛剛他身邊的人叫他校長,可她剛剛一心想著讓紀蘊出醜,根本沒細想校長這兩個字。
原來,真是帝都中醫藥大學的校長,全國中醫最高的學府……
可是,比起這個,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是紀蘊的爺爺……
李菲心裡萬般滋味,後槽牙都快被她咬碎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廢了多大的勁才克製住自己的情緒!
“誤會!誤會,歐陽校長,這一切都是誤會!”
“我們大家並不知道您就是歐陽老先生,剛剛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跟您道歉!”
李菲壓下思緒,連忙跟他道歉。
歐陽華震看著眼前溫柔有禮貌的李菲,誰能想到她上一秒盛氣淩人不可一世的樣子。
小助理臉色依舊很差,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趙會長,我看你這協會直接改行得了,裡麵的人醫學的本事沒有,變臉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趙天成麵色訕訕,雖然對方隻是一個小助理,但奈何是歐陽華震的人,地位比他還高,所以,儘管麵對他的奚落,他也不敢反駁。
“是,是,是我們的錯。”
“歐陽老先生,是我們沒認出您,讓您受委屈了,這樣,為了表達我們的歉意,接下來您在市裡的一切開銷,都由我們協會承擔。”
“你們幾個,還不趕緊過來跟歐陽老先生道歉!”
趙天成冷冷瞥了幾人一眼。
幾人現在早已經嚇的臉色泛白,哪裡還敢有怨言,連忙走到歐陽華震麵前跟他道歉。
歐陽華震揮了揮手,“不是多大的事,承擔開銷就不用了,我想見一見紀小神醫,趙會長,麻煩你把她的信息告訴我!”
“歐陽老先生,您不是她的爺爺嗎?”
趙天成來的路上,已經了解了大致的情況。
聽說歐陽華震是紀蘊的爺爺,他當時很震驚。
怎麼現在聽起來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歐陽華震苦澀的扯了扯嘴角,“我的確想當她爺爺。”
“可惜,我沒這個福分!”
那小丫頭和宋時微年輕時長的一模一樣,他對封家的情況也了解一二,估計,紀蘊就是當初封家丟的那個小孫女。
如果沒有姓封的,他不就是紀蘊的爺爺嗎?
趙天成從他眼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過難過和悲戚,他再細看,歐陽華震的眼睛已恢複了冷色。
“所以,你不是紀蘊的爺爺?”
李菲克製不住的問出聲。
一時間,她的聲音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歐陽華震冷冽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不動聲色的問:“你好像很開心?”
他久居高位,身上氣勢冷冽,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菲呼吸一窒,也知道剛剛自己失態放了錯誤。
她隻好硬著頭皮解釋,“不是,我沒有,老先生您誤會了,我和紀蘊關係比較不錯,我一直知道她是孤兒,剛剛聽到你自稱她爺爺,我以為您是來認親的,現在誤會解除,我隻是替紀蘊難過,所以情緒起伏大了點而已!”
助理聽著她狡辯的話,翻了個白眼,“替她難過?我看不見得吧?聽說校長不是紀蘊的爺爺,你嘴角撬的比誰都高。”
“作為醫生,就該把心思花費在鑽研醫術治病救人上,而不是搞一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以至於,千金燁和白樺都分不清,患者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
小助理直接揭穿她的心思。
“原來這是白樺!”
“白樺和千金燁的確外形相似,但實際功效,兩者卻相差十萬八千裡,千金燁是治病的良藥,而白樺如果食用過多,會造成腎衰竭,更甚至,會直接讓人猝死。”
“這真是白樺!剛剛歐陽老先生說的不錯,這根本就不是千金燁,你們看,它長的和白樺一模一樣……”
有人搜出兩者的圖片,又拔了幾株藥田裡的藥材開始仔細對比起來。
歐陽華震身份一公布,就已經證實這不是千金燁的事,現在大家夥一搜,更是實錘!
李菲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嘴角開始瘋狂哆嗦起來。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我種的明明就是千金燁!”
“不信我吃給你們看……”
李菲撞開藥田旁邊的人,連根帶拔了一顆千金燁,二話不說直接塞進嘴裡,隨意的嚼了幾下立馬吞了下去。
“你們看……我沒事!”
“如果是白樺,我現在應該口吐白沫才對,但是我一點事都沒有……這真的是千金燁,你們信我,我怎麼可能連白樺和千金燁都分不出……”
“李……李菲,你的鼻子……你的嘴……”
眾人連忙後退幾步,避開藥田,指著李菲的鼻子和嘴,艱難的開口。
“什麼嘴?什麼鼻子……”
李菲隻感覺上麵暖暖的,她伸手擦了擦,隻見手上全是鮮血。
她瞳孔一縮,整個人直接暈死過去。
“快,快送去急救室!”
趙天成臉都黑的能滴出墨汁來,短短半天的功夫,他的臉麵全被丟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