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曜臉色很臭,手中的古玩核桃直接被他捏的咯吱咯吱作響。一雙陰沉沉的眸光,直勾勾的盯著紀蘊,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她手裡的銀針丟掉。
一旁的執事,輕微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現在人多眼雜,他可不要做出丟麵的事來啊。
白曜回過神來,臉色緩和了幾分!
李執事同樣也不敢相信,可越看越覺得眼熟,直到第四針落下,他可以確定,紀蘊用的就是鬼門十三針。
他激動的無以複加,連唇瓣都在瘋狂的顫抖著。
好一會兒,他才回答白曜的問題。
“鬼門十三針的確已經失傳,隻不過,失傳的是後麵的七針,前麵的六針在各個古籍裡都有記錄。”
“我們學中醫的,自然對流傳出來的六針熟記於心,苦苦專研,所以,我不會認錯,紀蘊現在用的就是鬼門十三針!”
隨著,李執事話落,紀蘊又落下一針。
此刻,已經落下了五針!
“是啊,鬼門十三針,一共有十三針,前麵沒有失傳的六針,我也研究過,和紀蘊的手法一模一樣!”
“不過,紀蘊比我厲害,儘管鬼門十三針隻有六針,但對人的要求很高,我一般到第三針就已經滿頭是汗,手指顫抖,根本沒本事落下第四針。”
“可是,紀蘊現在已經落下第五針了,而且她速度很快,乾脆利落,手不抖,臉色不發白,她的針灸技術,是我這輩子都無法達到的高度……”
在場的一些中醫看出裡麵的門道,一時間對紀蘊肅然起敬。
一開始他們還可以自己騙自己,給自己找點借口,說什麼第一輪是理論,隻需要死記硬背就行。
第二輪是運氣,如果他們沒大意中了毒,也能拿個滿分。
可現在,看著紀蘊的針灸技術,他們不得不承認,紀蘊的確很優秀!
李菲臉色變了又變,滿是不甘又怨恨的眼神逐漸變的貪婪起來。
“六針?”
“既然鬼門十三針早已經失傳,那它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失敗品,剩下的六針紮的再好又有什麼用?”
“而紀蘊,罔顧病人的性命安全,拿一個失敗品在病人身上嘗試,她這是不把病人的命當命!”
西醫們找不到噴的,隻好揪住鬼門十三針後麵幾針失傳的事挑刺!
白曜聽了他們的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很多。
原來隻剩下六針了。
那能成什麼事?
是他太激動了。
他靠回椅子上,漫不經心的把玩著古核桃,眼裡帶著幾分戲謔和幸災樂禍。
莫曲喝完一杯茶,瞥了幾眼剛剛說話的幾人。
“這些事,就不勞煩你們操心了。”
“紀蘊已經立了生死狀,封醫生沒問題,紀蘊沒問題,你們叫嚷什麼?”
儘管莫曲就坐在那,說話的語氣也很平緩,可是,卻讓人心頭一震,不敢再接話。
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看紀蘊的笑話,他們臉上的笑容怎麼也遮不住。
不同於他們,李執事的心反而提了起來。
是啊!
十三針隻有六針,就算它再厲害,靠著這六針也起不了作用啊!
這……紀蘊……
他剛要和莫曲說說,隻見紀蘊又落了一針。
“一!”
“二!”
“……”
“七!”
“你不是說鬼門十三針隻有六針嗎?這針是怎麼回事?”
“是啊,她怎麼都落下第七針了?”
“不對,不對,她又拿針了,難不成她還要落下第八針?”
不僅僅是其他人,就連李執事此刻也蒙圈了。
他仔細數了兩次,轉頭看向莫曲,“你教的?”
莫曲聳了聳肩膀,“我哪有這本事!”
關於鬼門十三針,她和李執事他們一樣,都隻知道有六針。
此刻,台下人聲鼎沸!
白曜也顧不得手中的古玩核桃了,陰沉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紀蘊。
台上。
封清宴看似麵無表情,實際上,心裡也跟著一跳。
她從保鏢手裡拿過手機,直接點開一個頭像,把視頻撥了回去。
趙天成就坐在她旁邊,自然把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
歐陽華震。
那不就是帝都裡赫赫有名的中醫大神嗎?人稱華佗在世!是帝都中醫大學的校長,更是帝都醫學協會的會長,他的成就,趙天成一天一夜都說不完。
他心頭在跳動著,按住顫抖的手問:“封神醫,這……”
封清宴沒理會他,冷冽的目光掃了一眼台下,她拍了拍話筒,“肅靜!”
清冷的回聲,傳遍整個大廳。
封清宴看了保鏢一眼,保鏢微微點頭,他下了台,打了一個電話,很快,無數的黑衣保鏢魚貫而出,把四周圍的死死的。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出問題了吧?”
“有可能,不然好端端的,保鏢把這裡圍起來做什麼?”
“封清宴可是中醫西醫的強者,她肯定看出問題了,剛剛我還以為紀蘊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大小姐呢,居然連剩下的鬼門十三針都會,現在看來,我剛剛的想法實在太好笑了。她那哪裡是會啊,分明就是亂給人紮針,現在好了,踢到鐵板。”
“看這架勢,這位患者肯定是個大人物,一會就等著看紀蘊和莫曲的好戲吧……”
經過封清宴的警告,他們嘲諷的聲音壓的很低。
台上。
歐陽華震已經接通了視頻,他剛要說話,隻見封清宴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隨即,隻見鏡頭一轉,正好對上紀蘊診治的畫麵。
封清宴為了讓他看的更清楚,她特意往前了幾步,距離紀蘊三步之遙時停了下來。
歐陽華震本以為封清宴是想讓自己指導指導,可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身體往前傾,拿過一旁的眼鏡戴上,又擦了擦手機屏幕。
可就是一秒的功夫,紀蘊又落下了一針。
“鬼門十三針!”
“居然是鬼門十三針!”
歐陽華震死死盯著屏幕,恨不得鑽進手機裡。
還好,封清宴早有準備,直接把他的麥克風給關了,不然,此刻一定能聽出他尖銳的叫聲。
怒娟已經看完手中的病曆,看到台下台上突然多出來的保鏢,嗤笑了一聲。
“看到沒,這就是自不量力的下場!”
如果不是紀蘊治療出現了問題,怎麼可能突然間多了這麼多的保鏢?
雖然封清宴背對著自己,看不清她在做什麼,可能讓那個裝女站在紀蘊麵前,盛氣淩人的盯著她,一看就是治療出了問題。
羅萊抿了抿嘴唇,思緒複雜,沒說話。
怒娟見他不搭理自己,鍥而不舍的繼續說:“羅萊,你得謝謝我,如果不是我,她現在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怒娟,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話多就算了,口還臭,滾遠點,我要吐了!”
羅萊毫不客氣的說。
怒娟臉色一僵,“你……你說什麼?”
“我……我口……口臭,你……”
羅萊懶得跟她糾纏,拿著手中的東西坐到了後麵一排。
怒娟氣得不輕,她真的口臭嗎?手放在嘴前,哈了口氣又聞了聞,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一股腥臭味撲鼻而來。
紀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每一針落的都很穩。
漸漸的已經落下了十針,隻剩下最後三針,也是最關鍵的三針。
她抬起頭,不經意看見封清宴手機裡的人。
四目相對!
兩人大眼瞪小眼。
歐陽華震率先回過神來,對著紀蘊揮手打了打招呼。
紀蘊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是能通過他的嘴型,看出是你好兩個字。
紀蘊點了點頭,又開始落針。
歐陽華震看著紀蘊,心裡的驚濤駭浪,不比剛剛見到鬼門十三針小。
這女娃的臉,和宋時微年輕時一模一樣。
可宋時微多大年紀,這女娃子多大年紀?
宋時微也生不出她來啊。
就這一晃神的功夫,患者身上已經又紮了三針!
歐陽華震揉了揉眼睛,不是,他剛剛看花眼了嗎?
這女娃子怎麼三針一起紮下去的?
不僅僅是歐陽華震,就連封清宴也被她的操作震驚了片刻。
三根銀針,一同入穴,穴位、力度、下針手法都不相同,這對人來說是極其大的考驗。
就連她也隻能做到兩根銀針一同入穴!
封清宴睫毛微微一閃,把鏡頭轉了回來,乾脆利落的把視頻掛斷。
鬼門十三針已經結束。
現在就要看病人能不能好了!
如果沒好……
封清宴有些後悔,剛剛不該把合同公布出來的!
視頻突然被掛斷,歐陽華震心癢難耐,連忙拿起手機就要往外跑。
“校長,你這是又去哪?”
助理見他火急火燎的,連忙追了出去。
“清宴去了哪裡?我要去找她,給我買一張最快的票,我要立馬見到她!”
封清宴這個瓜娃子,居然把視頻給掛斷了。
自己再打回去,也不接,這不是誠心欺負老頭嗎?
歐陽華震恨自己此刻沒有翅膀,不然直接嗖一下就飛過去。
“校長,您彆急,我給你看看,高鐵距離最近的得晚上七點了。”
“飛機的話,您又暈……”
“不暈!”
“我一點也不暈,就現在,走!”
助理看著他的背影,一臉懵逼。
校長什麼時候不暈飛機的,他怎麼不知道?
……
台上。
紀蘊已經落完針了,可病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如往常一樣,呼吸平緩。
封清宴走近病床,俯身仔細端詳了片刻。
她察覺到病人的臉色逐漸在變的紅潤,就連呼吸也逐漸變的有力起來。
這點變化很小,如果不是對病人的狀態了如指掌,也不可能立馬就發現其中的變化。
趙天成走了過來,經過剛剛歐陽華震,他對紀蘊的態度溫和了很多。
“紀蘊,你治療結束了嗎?”
紀蘊道:“五分鐘後把針撤走,病人就完全康複了。”
“康複?”
她話剛說完,身後就傳來怒娟嗤笑的聲音。
怒娟走了過來,看了病人兩眼,死氣沉沉,哪裡和康複兩個字搭得上邊?
還完全康複,紀蘊也真敢說!
“紀蘊,我們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我們看不出來他有變好的情況啊!”
怒娟剛要上前幾步,保鏢擋在了她麵前,把她和病床隔開一段距離。
怒娟臉色變了變,識時務的往後退了幾步。
其餘人也紛紛走了過來,看了看紀蘊,又看了看病人,大家都一致認同怒娟的話。
秦墨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把心裡的話說出來。
合同是她簽的,眾目睽睽之下,想要反悔也晚了。
很快!
五分鐘就到了!
紀蘊把銀針依次撤了下來。
就在這時,病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感覺怎麼樣?”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怒娟連忙扯著嗓子問。
病人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緩緩坐了起來,他捂著胸口,仔細感受起來。
“是不是心口疼?”
“我看過你的病曆,你病曆上說,你經常心口疼,隻要一有動作,心口就疼,平時連下地都不……”
怒娟話還沒說完,病人已經下地。
他一手捂著胸口,慢慢的走了起來,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後麵,直接開始原地起跳。
“哈哈哈……”
“哈哈哈……”
“我好了?我好了?”
“我真的好了,我現在,我的心臟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彆說走路了,就是連跳都可以……哈哈哈……”
激動又興奮的笑聲回蕩在大廳裡。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瞠目結舌!
紀蘊居然真的把人給治好了?
連帝都的醫生都沒辦法的怪病,讓紀蘊給治好了?
趙天成整個人都還有些發懵,悄無聲息的看了白曜和羅萊一眼,他心裡已經有了選擇!
“醫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自從我患病開始,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麼大口喘氣,這樣跳來跳去了。”
“以前,我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因為一用力,心臟就開始被針一樣的疼。”
“可我現在,不僅能重重的呼吸,還能原地起跳,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病人說著,就要給紀蘊磕頭下跪。
紀蘊連忙攙扶住他的胳膊,製止住他的動作,“您嚴重了,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這怎麼可能?我研究過病曆,你這種病,跟心碎綜合症很類似,區區幾根銀針,根本治不好。”
“說!你是不是收了她的好處?配合她,故意欺騙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