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師國,交河城。
橫跨在西域範圍之內的諸國從第一次有記錄開始,有三十多個小國。
而在經過數百年的演變之後,如今已經分裂成為了五六十個小國。
車師國和樓蘭國一樣,都是進入西域的第一國。
隻不過樓蘭國在西域的南線,而車師國則是在西域的北線。
兩個國家中間間隔的是無儘的荒漠和戈壁,從古至今還無人能夠跨過這片荒漠戈壁。
作為車師國的國都交河城,這裡之所以而聞名是因為有兩條河流。
交河城自北向南而建,城池的兩側地勢低窪,有自北向南流淌的兩條河流從交河城的東西兩側交替而過,並且在南麵城門的位置彙聚成為了一條河流。
因此此城名為交河,意河流交彙之意。
坐落在兩條河流之間的交河城恰似一顆耀眼的寶石,它的築造並未拘泥於中原建城的方正之規,而是精妙地借助了這片飽經千年河水滌蕩的溝壑。
在那仿若一艘巨船、兩頭尖而中間寬廣的黃土高原之上,這座城池恰似一座巍峨的城堡,巍然屹立。
遠遠地看去,就好像是一條行駛在河流當中的土黃色巨艦一般。
兩側被衝刷出的溝壑幽深有十幾丈,而作為唯一可以進城的途徑就隻有南城。
除了兩側天然形成的護城河之外。
城門則是完全建立在一個斜坡之上。
下高上低。
這種地勢造就了交河城易守難攻。
隻要扼守住南側的城門,基本上就可以做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年初開始,戊己校尉府開始建立。
駐守在高昌壁,也就是以前戊己校尉府的車師國的數百名士兵被麴義攆了回來。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車師國王知曉了大軍要重新建立戊己校尉府。
也是自從那個時候開始,車師國王阿羅耶便開始日夜難眠。
阿羅耶乃是桓帝永興元年後部王阿羅多其孫,在桓帝時期還隻是車師後國的國王。
車師國分為兩部,分為前和後。
雖然屬於一個國家,但卻又兩個君王。
桓帝永興元年得時候,身為車師後國君主的阿羅多投靠了北匈奴,意圖統一車師前後想要借助北匈奴的兵力。
而漢軍當時為了分化車師,不讓車師一統,則扶持了車師前王卑君。
因為車師國的地理位置特殊,不光是扼守西域北線的要道,同時還是連接北匈奴,扼守天山通道的重要出口。
北匈奴長從此地南下。
這就導致了漢朝強盛的時候,車師國就投降漢朝,漢朝衰弱的時候車師國就投降北匈奴,依此反複異常。
而桓帝漢朝在已經非強盛之時。
為了避免北匈奴再次南下襲擾敦煌,所以桓帝最終赦免了阿羅多投降北匈奴之罪,並且扶持阿羅多成為了車師國王。
此時,夜色已深。
但身為車師國王年約三十左右的阿羅耶並未休息,而是在一隊士兵還有隨從的陪同之下,正從王宮的通道前往交河城的中心。
交河城因為建立在自然衝刷的一片黃土高原之上,所以其城內的建築並非是累積而建。
而是完全從堅硬的黃土上開鑿出來的。
也就是‘壓地起凸法’從地麵上向下開鑿,然後建設出房屋的輪廓還有形狀上麵再加上房頂,就是一個看似渾然天成一樣的建築,就如同雕刻印章一樣的道理。
所以,從遠處看去,整個交河城,隻有以少部分原本就處於高地的地方有明顯凸出的建築。
而剩餘的區域看上去則是一片平地,因為所有的建築都是向下延伸。
而那些凸出的高地開鑿出來的建築則是成為了交河城象征權利,以及權利機構的駐地。
比如官署,王宮,還有最為重要的佛寺。
由於西域地區降水量特彆少,一年四季基本上沒有幾天雨季,也就導致了這種建築的存在性。
從南部城門入口的第一片凸起的建築群是交河城內的官署區域,其中也包括了國王的居住區。
但交河城內最醒目的建築,以及占地最好的位置的建築並非是官署,以及居民區。
而是大大小小錯落在交河城內的佛寺。
官署居住的區域左側便是寺院區域。
這裡居住著大量的僧人。
而官署區域和寺院區的中間,便是一條筆直的路。
這條路直接貫穿整個交河城。
沿路兩側到處都是佛塔建築。
而這條路最終通往的區域名為大佛寺。
比起從永平七年漢明帝初聞天竺佛教開始,天竺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開始在西域傳教。
公元前260年左右,孔雀王朝第三代國王阿育王派遣摩訶勒棄多和末闡提到西域傳教,佛教開始在西域傳播。
至今已經過去了數百年之久。
佛教在西域的盛行,遠遠要超過大漢。
而車師國的奴隸製度,也是傳至於孔雀王朝。
因為交河城地勢較高的原因,所以城內最稀少的水井子遠都是在佛寺以及佛塔的位置所占據。
平日裡,就連官署需要就近取水,也需要到佛寺。
任何國家大事,都有寺院僧人的參與才可以舉行。
而此時,被傍晚那那一道無緣無故的驚雷所嚇到的車師國王阿羅耶正在士兵以及侍從的陪同之下,朝著大佛寺的方向而去。
西域少雨少雲,所以雷聲幾乎是極少才能聽到。
晴天打雷這種事情更是從來都沒有見過。
驚慌的阿羅耶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去寺廟當中求問寺院上座。
不多時,在一眾隨從的陪同之下,阿羅耶便來到了大佛寺的門前。
比起城中平民的居住地,甚至於官署,乃至於阿羅耶自己居住的王宮,此處寺廟的建築都要華麗上許多。
寺院周圍的牆壁用紅黃兩色粉刷。
紅色的牆麵將整個占地極廣的大佛寺包圍,而牆壁之上開鑿出來的類似於屋簷的位置則是用明黃色粉刷。
高聳的兩扇厚實的寺院大門則是用西域極為缺少的木製草料拚接。
這些用巨大原木裁剪的板材,都是從天山運送而來。
交河城中除了房頂之外,極少有的木製材料在此處隨處可見。
兩扇巨大的寺院大門上還鑲嵌著一個個拳頭大小的,用金來打造的浮漚釘。
大門的四角也全部是又成片的金鑲嵌的,上麵篆刻著複雜的梵文。
寺院的門前,有數名手持紅色哨棒的沙彌站在兩側。
來到佛寺門前身著華麗絲綢,頭頂戴著王冠的阿羅耶衝著門前的沙彌雙手合十行禮。
四名小沙彌回禮之後轉身打開了四門。
阿羅耶再次行禮之後走進了寺院的大門。
隻不過隨行的所有人,包括士兵都留在了寺院大門之外等候,隻有阿羅耶一人進入了寺院。
寺院內的地麵修整的極為平坦。
整整齊齊羅列的土黃色的土磚砌成的地麵被打磨的好像是鏡子一般。
通往寺院大殿的兩側則是有石雕雕刻的佛像十八尊。
石頭和木材在西域都是稀缺資源。
而能用做雕刻的巨大石塊更是需要從天山才能開采。
近丈的石材從開采,到運送需要耗費的人力和物力都難以估量。
夜色中的寺院大殿內,點燃著上百盞的油燈,將整個使用了大量金漆,朱漆還有雕像的大殿映襯的金碧輝煌,使得阿羅耶身上穿著的名貴絲綢上鑲嵌的寶石都黯然失色了幾分。
而阿羅耶在來到大殿內之後,跪在了三尊丈八高的佛像麵前。
“小王有事請教上座,望上座能與解惑。”
跪在土黃色蒲團上的阿羅耶雙手合十衝著佛像恭敬的一拜。
隨著一聲佛號響起,一名頭頂無發根,束手掌印,眉毛發白身著袈裟僧人從佛像後麵緩緩的走了出來。
看到僧人的阿羅耶再次叩拜。
而身為佛寺當中的上座刹吡倻則是站在了阿羅耶的麵前。
還不等阿羅耶開口,寺院上座刹吡倻便眯著眼睛說道:“一切的恐懼都源於未知,而恐懼並非源於危險的本身,佛說隻有參悟世間的根本,才能杜絕恐懼的根源。”
阿羅耶瞬間瞪大了雙眼求問道:“上座,小王今日聽聞雷鳴之音,可是諸天的寓意?”
“今日漢使,以及烏孫匈奴使者皆至,小王不知應當迎合漢使歸於大漢,還是迎合烏孫使者歸於烏孫,還請上座解惑!”
s:有話說裡有交河城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