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殿下方的何進一副哭喪臉。
直到現在何進才明白,為什麼段羽沒有堅定的站在他這邊了。
封王啊!
這可是封王啊!
他能給段羽什麼承諾?
何進扭頭看了看段羽,感覺到了無比的絕望。
階梯上的袁隗眉頭緊皺,一雙狐狸一樣的雙眸緊緊的盯著段羽,仿佛是要看透段羽那強壯身軀當中隱藏的野心。
世人皆以為段羽性格剛烈不屈。
可段羽偏偏在這種時候選擇了董太後。
要知道之前下旨捉拿董卓的,下旨讓丁原將段羽擋在函穀關外的可都是董太後。
若是按照之前段羽的性格,必然是要將洛陽攪得天翻地覆。
可是現在
段羽竟然選擇了支持董太後。
雖然封王很誘人。
但袁隗不傻,聽出了董太後的言外之音。
打下整個西域。
這可能嗎?
大漢四百年,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征服西域諸國。
西域數十個小國,地界廣袤比任何一個大漢的州都要大。
更不用說其中還有烏孫這種超級大國,堪比大漢一個州的人口,兵力數十萬。
而且西域以北還有北匈奴。
雖然剩餘的數十個小國國力很羸弱。
但若加在一起,也不是一個小數字。
更何況西域地形地貌複雜,補給線極長,征伐西域要消耗多少糧草兵馬?
這都是一個難以估量的數字。
大漢最為強盛的時候,以李廣利率領三萬兵馬,前後三次才打下了大宛。
所消耗的錢糧不計其數。
兵馬折損更是無數。
打下西域全境,封王,這幾乎相當於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便段羽很能打,但袁隗依舊不認為段羽能夠打下整個西域。
拖延。
雖然袁隗不知道是誰給董太後想的這個計策,但他還是推測到了董太後的意圖。
拖延段羽。
那麼問題也來了。
這也是袁隗關注的問題。
段羽不是傻子,確切的說段羽很聰明。
既然如此,段羽難道看不出董太後是在拖延他嗎?
如果段羽看出來了,可段羽為什麼又要答應呢?
段羽在想什麼?
換句話說,段羽要做什麼。
這才是袁隗之所以皺眉的原因。
大殿之上,短時間的沉寂之後立馬爆出了嗡嗡的議論聲。
大漢四百年,養士四百年,雖然如今朝廷腐敗虛弱,但大漢從來都不缺少鐵骨錚錚直言死諫的忠臣。
就在眾臣開始議論之時,已經有朝臣從人群當中走出,手持笏牌立於大殿之上。
“太後,臣禦史中丞孔融,有話要說!”
站在最前排的段羽回頭打量了一眼走出人群當中的孔融。
一身黑色的朝服,頭戴進賢冠,手持白色笏牌,身材中等,樣貌平平。
段羽對於曆史當中的孔融了解的不多。
唯獨有些印象的就是孔融剛正不阿得性格。
以及經常頂撞上司,甚至於最後經常挖苦曹操落得一個身死的下場。
但以段羽自己的理解,說孔融剛正不阿其實應該就是對其情商低的一種變相的美化而已。
早期孔融是受楊賜的征辟,成為司空府掾屬。
初為官時,孔融便暗察訪官僚中的貪汙之人,準備予以貶謫罷免。
但後來因為得罪了宦官,最後被貶斥回家。
而後來王允為豫州刺史的時候,在此征辟孔融。
可當時孔融給王允的答複是:州郡禮命,皆不就。
大致的答複的意思就是說你們州郡的官員不用征辟我,就算是征辟我也不回去。
往狂傲了說,簡單一點就是你們不配。
後來孔融再次被楊賜征辟,正好趕上何進榮升大將軍,楊賜派遣孔融持帖去拜訪。
而因為門人沒有及時通報,孔融感覺被怠慢了,當場就直接搶回了拜帖在何進的府門前撕碎轉身離去,一點都沒給何進的麵子。
若不是因為孔融乃是聖賢之後,又名傳四海,當時何進的手下都想要派人刺殺孔融。
要說本事,孔融為官不行,段羽不急的這家夥有什麼舉措。
反而是擔任北海相的時候,被打的抱頭鼠竄。
但這種人名氣大,有名節。
乃是天下名士。
殺這種人,比殺一百個丁原都麻煩。
就如同當初曹操殺邊讓是一個道理。
“孔卿家有何話要說?”董太後一卷黑色的鳳袍寬袖。
孔融直接挺直了脖子看著董太後,目光絲毫不避讓的說道:“太後,高祖當年立白馬之盟有言:非劉氏而王者,天下共擊之。若無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誅之。”
“太後懿旨給涼州牧封王,豈不是違背高祖祖訓?”
聽到孔融說完,段羽便轉過了身來嘴角微微上揚。
說孔融情商低,還真的是一點都不冤枉他啊。
這貨這時候說出來這話,這可不是在和他作對,這是在和董太後作對。
果然,在聽到孔融這句話之後,董太後的臉都黑了。
“孔禦史,哀家何時有違背高祖祖訓?”
“那西域之地,原本便不屬於大漢,若孔禦史有能力,你也可以去打下西域將其納入大漢版圖,你若有這般能力就算是全天下都反對,哀家也要給你封王。”
“問題是你有這般本事沒有?”
董太後怒視孔融。
孔融的脖子依舊挺得筆直,目光直視著董太後:“太後,臣是沒有這般本事,可這和太祖的白馬之盟又有何關聯。”
“若是按照太後這般說,那豈不是日後誰能打下匈奴,誰能打下鮮卑,誰能打下南蠻都要封王?”
“孔融,你好大的膽子!”
董太後豁然從龍案旁邊起身伸手指著孔融道:“來人,將這個狂妄之徒給哀家叉出去。”
“太後息怒!”
“太後息怒!”
“太後,孔融也是為朝廷著想,還請太後息怒。”
“太後息怒,孔中丞忠心耿耿啊。”
數十名朝臣紛紛起身為孔融求情。
段羽雙眼微眯。
果然啊,名士名儒就是不一樣。
即便當朝頂撞太後,依舊有這麼多人站出來幫孔融說話。
“太後息怒,孔融雖然言語過激,但卻也是為江山社稷,還請太後息怒。”
階梯上的袁隗此時也回頭衝著董太後求情說道:“封王之事”
“怎麼?”
袁隗的話還沒等到說完,就直接被董太後給打斷了。
“太傅也覺得哀家過於武斷?”
袁隗連忙搖頭:“並沒有。”
“太後說的有道理,西域之地本就非大漢國土,西域諸國本就各封其王。”
“如果冀侯若真能平定西域,倒也的確是千古奇功。”
“但老臣還是覺得,此事應當慎重,孔融想必也是這般意思。”
“所以還請太後息怒。”
袁隗三兩句話將董太後的怒氣平息了不少。
殿下的眾臣也拉住了挺直著脖子的孔融。
董太後深吸了一口氣之後這才重新緩緩落座。
“太傅也說了,打下西域艱難困苦,也不一定是能完成之事,那哀家的話就隻是一句承諾。”
“至於打不打的下,那還要看段卿家。”
董太後將目光落在了段羽身上:“段卿家可否有信心?”
段羽低著頭微微一笑拱手說道:“太後,臣願意一試,至於成敗與否,臣不敢保證,但臣會儘量為大漢開疆拓土。”
“好。”董太後笑著點了點頭:“太傅還有什麼要說的?”
袁隗搖頭表示沒有了。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暫時這樣定下,其餘人不必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