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是在段羽抵達新安縣的同時,洛陽也收到了函穀關的戰報,以及段羽已經帶著涼州軍過了函穀關的消息。
過了函穀關之後便是一馬平川。
洛陽之地除了城池之外,對於段羽再無遮擋。
此時,洛陽城外。
護城兵馬大營。
護城兵馬顧名思義,就是守城兵馬。
按理來說,守城兵馬應當駐紮在洛陽城內。
可是從禁軍封閉皇宮之後,第二天召集群臣入宮的時候,何進便帶著一部分的守城兵馬從洛陽城內出來了。
這一部分兵馬隻有千人左右。
何進帶著這一千人的兵馬駐紮在了洛水的北岸,背後緊靠洛水。
身為大將軍,本有調動全國兵馬的權利。
但如今的何進混的不是一般的慘。
北軍五校還沒有來得及組建。
而洛陽罷官的兵馬則是不能調動。
想要派人去募兵,可是手中沒有錢,也沒有糧。
正旦日的時候,何進將雪鹽還有白紙得到的利潤全都給了劉宏。
哪成想劉宏這就病倒了。
而就這短短的十幾天的功夫,何進從洛陽城內帶出來的一千守城兵馬也逃走了大半。
隻剩下了幾百人。
每天何進幾乎都是在驚恐當中度日。
生怕那天劉宏一命嗚呼之後,他這個大將軍的位置被拿下,轉頭就會被抓取來。
特彆是就在最近兩天。
當皇甫嵩,還有朱儁兩人帶領兵來到洛陽之後,何進更慌張了。
兩人帶了三萬兵馬來到洛陽,駐紮在小平津關河孟津關兩地。
隻要洛陽有所傳召,兩人率領兵馬即刻便可以進入洛陽地區。
他這個堂堂大將軍,現在完全成為了擺設,一個局外人。
就連皇宮當中現在具體是個什麼情況,何進都不太清楚。
此時正值晌午,豔陽高照。
初春的暖風吹拂大地,將封凍了一整個冬天的凍土逐漸融化。
洛水兩岸也逐漸有細嫩的綠芽從地麵破土而出。
靠近洛水的一處大營當中。
身著布衣的士兵們靠在營地四周的圍欄上曬著太陽,驅趕著身上的寒氣。
營門兩側值守的士兵手持長矛,有氣無力的杵在營門旁。
撞鹿歪歪斜斜的拜訪在營門前。
大營之中的營帳散亂無章,有的早已經人去帳空。
在營地的最中間,有一處相對於較大的營帳。
門口站著幾名還算是精神,穿著盔甲的士兵。
“什麼!”
已經充滿了驚喜的呼聲從營帳當中響起。
身上穿著錦袍,但明顯看著好像是瘦了一圈的何進麵帶喜色的從案幾後站起身來看著何苗。
“你說的是真的,段羽真的來了嗎?”
何苗用力的點了點頭:“來了,段羽的兵馬已經到了新安縣!”
“太好了!”
“太好了!”
何進用力的拍手,激動的從案幾後麵走了出來:“太好了,段羽的兵馬來的太及時了!”
“他帶了多少兵馬,現在在朝著洛陽趕來了嗎?”
何苗搖了搖頭說道:“具體有多少兵馬不知道,但是全都是騎兵,要從新安趕來的話,隻需要半日的時間即可。”
何苗的話就宛如給何進打了一針強心劑一樣。
剛剛還滿臉頹廢的何進麵色都有點充血而漲紅。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
激動的何進來回在營帳當中踱步。
“大兄,段羽是來了,可是大兄準備如何做?”何苗看向何進。
如何做?
何進先是一愣。
然後馬上便回過神來。
“還能如何,當然是讓段羽帶兵進入洛陽,掌控全局啊。”何進理所應當的說道。
然而何苗卻輕輕搖頭。
“大兄段羽雖然帶了兵馬來,可是如果要是讓外兵入城,是需要陛下的手諭的。”
“沒有陛下手諭,外兵入洛,是為叛逆。”
“那皇甫嵩還有朱儁兩人的兵馬也隻能駐紮在小平津關和孟津關。”
“恐怕這也是段羽的兵馬停留在新安縣的緣故之一吧。”
“大兄你若要是讓段羽帶兵進入洛陽,那可就是為叛亂了。”
“大兄是要”
“不不不不。”
還不等何苗的話說完,何進便連忙搖頭。
叛亂?
開什麼玩笑。
何進可沒想過要叛亂,也不敢叛亂啊。
“叔達我可從未想過要叛亂,隻是董太後在沒有陛下的旨意之下,立董侯劉協為太子,這不合禮法,我隻是想要找其討個說法而已。”
“皇後還困居在皇宮當中,我們是要冊立辯兒為太子啊。”
何苗緩緩的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大兄才不能胡來。”
“且不說段羽會不會同意帶兵入洛,就算是段羽同意,大兄若是真的真麼做了,那可真的就是萬劫不複了。”
“到時候天下圍而攻之,大兄可就是叛逆之徒了。”
何進皺著眉頭搓了搓下巴:“那那我們現在怎麼做?”
“總不能就這麼一直僵持著吧,萬一陛下要是薨了,那一切都晚了啊。”
何苗沉默了許久,但緊皺的眉頭代表著此時他也陷入了苦思。
“大兄,不如這樣,先讓段羽來一趟,看看他有沒有什麼想法。”何苗說道:“雖然段羽不能直接帶兵進入洛陽,但是最起碼現在段羽的兵馬來了,董太後也不能直接拿大兄如何。”
“大兄也可趁著這個機會能見到皇後。”
“而且我相信,得知段羽的兵馬來了,董太後也一定會有所忌憚,還有袁隗等人。
“我們先召段羽來此處商議一下,然後在琢磨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好,聽你的。”
洛陽城內。
太傅袁隗府邸。
書房當中的袁隗正坐在銅火盆旁邊烤火。
而袁基還有袁術兩人則是跪坐在距離袁隗不遠處。
“沒想到,這段羽的速度還真是快啊。”
袁隗感歎的說道:“原本是想將段羽拖到陛下駕崩。”
“隻要陛下一死,新帝登基,他段羽就是有千般的手段,也沒有辦法施展,沒想到”
“丁建陽無能啊。”
袁隗失望的搖了搖頭。
“叔父,段羽來了,何進便有了底氣,那我們現在應當如何應對?”袁基看著袁隗問道。
“應對?”
袁隗直接搖頭道:“我們為什麼要應對段羽。”
“應該要應對段羽的是太後還有蹇碩以及張讓啊。”
嗯?
袁基的眉毛一豎。
“是太後還有蹇碩等人擁立的董侯成為太子,可並非是我們。”
“應該著急的也是太後還有蹇碩以及張讓。”
“蹇碩之所以擁立太後,那是因為蹇碩擔心何進掌權,如果何進掌權,那以何進跟段羽的關係,勢必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蹇碩。”
袁基緩緩的點了點頭。
蹇碩和段羽之間的矛盾他自然清楚。
“而太後擔心何氏掌權,則是因為跟皇後有化解不開矛矛盾。”
“至於張讓”
袁隗的嘴角微微上揚說道:“段羽次來,必定是要給董卓洗刷冤屈,張奉想要獨善其身,一段羽的手段幾乎是不可能的。”
“張奉謀害皇帝,此事一旦曝光,那張讓勢必得死。”
說到這裡,袁隗話音停頓,那雙眯縫著如同狐狸一樣的雙眸當中滿是精光。
“至於我們,隻要看戲便好了。”
“把這個消息送入皇宮吧。”袁隗輕聲的說道。
袁基點了點頭。
洛陽南宮。
嘉德殿。
身著盔甲的蹇碩腳步急匆匆的朝著大殿當中走去。
嘉德殿內。
身著黑色長裙梳著馬尾髻的董太後此時正坐在正殿的龍案旁邊。
而年僅四歲的劉協就跪坐在龍案後,伏在龍案上一手拿著毛筆,正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麼。
董太後就坐在一旁看著。
左右兩側各有兩名侍女站在一旁手持蒲扇輕輕扇動。
“太後。”
來到殿上的蹇碩衝著董太後施了一禮,然後轉頭又衝著劉協施禮道:“太子殿下。”
董太後扭過頭來看向蹇碩。
“太後,剛剛得到消息,涼州牧,冀侯段羽已經從涼州帶兵趕來了洛陽,目前正在新安縣。”
說話時候的蹇碩麵帶擔憂。
而董太後在聽到蹇碩的話之後,麵色也是一變。
段羽!
“他不是已經讓並州刺史丁原在函穀關堵截他了嗎?”董太後皺著眉頭問道。
“是。”蹇碩點頭說道:“傳信之人說,並州刺史丁原死於函穀關,其後他麾下的幾名君侯打開了關門將段羽放進來了。”
“他好大的膽子!”董太後一聲怒斥:“他竟然敢擅殺朝廷命官,違抗朝廷命令帶兵入洛,他段羽是想要造反嗎!”
“蹇碩你立刻召太傅入宮,讓其領兵將其鎮壓。”
低著頭的蹇碩嘴角不可察覺的扯了扯。
鎮壓?
段羽要是有那麼容易鎮壓就好了。
雖然如今皇甫嵩還有朱儁的兵馬在洛陽附近,可要是真的打起來,真能製得住涼州兵馬還有段羽嗎?
不見得。
“太後,末將覺得,暫時還不宜如此。”
“段羽的兵馬還停留在新安縣,並未有前往洛陽的跡象,如果此時要是派兵鎮壓,恐怕直接會將段羽逼反,反而不美。”
衝動過後的董太後麵帶沉思,覺得蹇碩說的有些道理。
“太後,段羽是被大將軍何進招來入洛,而大將軍有調遣兵馬的權利,如果我們派兵鎮壓,反而顯得是我們心虛。”
董太後緩緩的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但段羽不可不防。”蹇碩接著說道:“太後可以找太傅調兵,讓皇甫嵩和朱儁領兵來洛陽駐紮城防,以此來提防段羽。”
“不過”
“不過什麼?”董太後看向蹇碩說道:“有什麼話儘管說。”
“是,太後。”蹇碩拱手說道:“不過末將以為,這樣拖延並不是辦法,時間長了恐怕有變。”
“段羽此來是受了大將軍傳召,而大將軍的意圖是想輔佐史侯為太子繼承皇位,要想徹底解決此事,恐怕還需要從根源解決。”
根源?
“怎麼解決?”董太後看著蹇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