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
何進扭頭看向何苗。
“兄長何不召外兵入洛?”何苗壓低了聲音說道。
“外兵?”何進一愣道:“哪裡的外兵?”
何苗順勢手指向西。
嗯?
何進的表情一僵:“你說是段羽?”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何進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不可。”
“之前因為雪鹽還有白紙的事情,段羽怕是已經對我不滿,現在召段羽進京,恐怕會生變故。”
“在說了,董卓進獻玉丸是否真的有毒現在還尚未定下,若真的是董卓謀害陛下,那”
“大兄。”
何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何苗打斷了。
“一個白紙,一個雪鹽而已,區區錢吊,在權利麵前又算的了什麼?”
“無論董卓進獻的玉丸是否有毒,那都是董卓自己的問題,與段羽有何關聯?”
“現如今皇後被困皇宮,帝位著落不明,如若我們再不主動出擊,最終隻能任人擺布。”
“若是董太後真的立了董侯為帝,那時候我們何氏一族轉瞬之間便要傾覆,這麼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何進在廳內來回的踱步,不停地搓著雙手像是在下某種艱難的決定。
“大兄,隻要召段羽帶兵進京,引一條外援,有了段羽的兵馬,我們就可以掌握洛陽乃至於三輔之地,到那個時候,給段羽一個從龍之功,大肆封賞,便可以穩定朝局。”
“若真有人膽敢不從直接讓段羽鎮壓便是。”
“當今天下最快的刀,還有能快過段羽的嗎?”
“大兄,再不決定就來不及了。”
“隻要陛下一死,那就是大局已定,無力回天了。”
這邊何苗的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了一陣同傳的聲音。
一名侍從在外麵走進來,然後通稟。
“大將軍,宮中有旨,令明日眾臣入宮,商議冊立太子之事。”
聽到這個消息的何進猛然將目光看向何苗。
何苗眼珠子一轉,然後揮手屏退了侍從說道:“大兄,此時萬萬不能入宮。”
“為何?”何進看著何苗。
“大兄啊,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何苗有些無語的指著南宮的方向說道:“皇宮禁衛此時都掌握在蹇碩的手中,而蹇碩隻聽命於陛下,陛下很早便已經有心立董侯為太子了。”
“若是這個時候大兄入宮,被困宮中,那豈不是和皇後一樣任人擺布?”
“萬一那蹇碩”
說道這裡的何苗做了一個抹脖的動作。
何進的表情立馬一僵,大聲嗬斥道:“他敢,吾乃大將軍”
“嗬嗬。”何苗吾乃搖頭笑了一聲說道:“大兄,那梁翼不是大將軍?還是竇武不是大將軍?”
“大兄自認何氏比梁氏如何?”
“比竇氏又如何?”
何進被何苗這一句話問的沉默了。
無論是之前的大將軍竇武的竇氏也好,還是梁翼的梁氏也好,都不是何氏能夠比擬的。
竇氏還有梁氏竇氏士族,而何氏隻不過是豪強出身。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憑借何靈思這個皇後的位置在那裡。
比起梁氏還有竇氏何氏的根基淺薄的不是一星半點。
大將軍?
何苗歎了一口氣。
聽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大將軍可以調動天下兵馬。
可是問題是現在哪裡有兵馬可以調動。
若是北軍五校的兵馬尚在,那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可是現在何進能指揮的動洛陽的哪一支兵馬?
禁軍在上軍校尉蹇碩的手裡,虎賁軍在虎賁軍中郎將袁術的手裡。
何進手裡就有點城防軍。
但比起禁軍還有虎賁軍,簡直不堪一擊。
這時候要是在主動送入虎口進入皇宮,那真的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琢磨了半天之後,何進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好。”
何進點頭說道:“就依你所言,召段羽入洛,另外明日我出城,等候段羽的兵馬什麼時候入洛,什麼時候在進入城內。”
翌日清晨。
昨天晚上得到董太後懿旨召喚入宮商議立定太子之事的眾臣早早便已經在司馬門前集合。
太尉馬日磾,司徒崔烈,還有司空張溫,以及九卿,數百名重要的朝臣無一缺席。
除此之外,人群當中還有一個被眾人圍繞,如同捧月一樣的人。
袁隗。
沒錯,就是袁隗。
昨天夜裡,董太後懿旨冊封袁隗為太傅,準備在冊立新君之後輔佐新君登基。
而三起三落的袁隗臉上此時沐浴著春風。
在眾人的環繞之下來到了司馬門前。
“袁公。”
“袁公。”
“袁公來了,大家都有主心骨了。”
“是啊袁公,此時正當有袁公坐鎮才是。”
“袁公。”司徒崔烈臉上堆著笑容雙手作揖衝著袁隗躬身打了一個招呼。
此時的崔烈和前一段時間剛剛接掌司徒意氣風發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袁隗微微點頭。
司徒,太傅按理來說都是列為三公。
但太傅乃是帝王師,處於專製統治者的核心位置,是皇帝統治四方的高級代言人。
直接參與軍國大事的擬定和決策,在皇帝幼小或皇室暗弱時時常成為真正的統治者。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太傅的位置要高於司徒,司空還有太尉。
袁隗三起三落,誰都以為上次袁隗失去了司徒一職之後恐怕再難複起了。
畢竟皇帝心向段羽,而袁隗因為和段羽為敵,這才被拿下了司徒一職。
可誰也沒成想,皇帝忽然重病不起。
而袁隗竟然再次複起。
而且這次還是直接淩駕於三公之上,成為了未來的帝王之師。
隻要皇帝一死,新帝繼位,那袁隗就等同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時辰已到,宮門開”
伴隨著陣陣的通傳聲音,封閉了將近兩天的司馬門重新開啟。
而在司馬門內的,則是一排排手持兵戈身著盔甲的禁軍。
上軍校尉蹇碩站在禁軍當中,目光在人群當中搜索。
可是找了半天,蹇碩好像也沒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崇德殿上。
身著黑色鳳袍,一手拉著年僅四歲的董侯劉協的董太後坐在位於龍椅後方的株簾之後。
大殿兩側,還有殿門前的位置都站滿了禁軍侍衛。
上朝的眾臣將腳上的步履以及腰間佩戴的長劍留在宮外,然後依次入內。
充滿兵戈的味道使得大殿上今日多了幾分肅殺和莊重的氣息。
“臣等叩見太後。”
“臣等叩見太後。”
“臣等叩見太後。”
聲聲高呼在眾人口中響起。
太傅袁隗,司徒崔烈,還有司空張溫以及太尉馬日磾等人站在眾臣最前方。
“眾臣平身吧。”
年近五旬的董太後位於珠簾之後輕輕抬起黑色的寬袖。
“陛下身體抱恙,哀家代為主持朝政,今日傳召眾臣前來,是為了議太子一事。”
隔著株簾,眾臣雖看不清董太後的模樣,但對於董太後的聲音還是極為熟悉的。
而太後臨朝攝政這種事情,也並非第一次了。
劉宏在繼位之初,竇氏權傾朝野,當初臨朝攝政的便是太後竇妙。
如今隻不過是換了一個人,變成了董太後而已。
且如今皇帝重病,後宮當中唯有董太後身份最為尊貴,又是皇帝的親生母親,理應也是由董太後主持朝政參議大局。
袁隗雙手持笏牌,站在最前方低著頭,嘴角上擒著得意的微笑。
昨天夜裡,董太後懿旨冊封他為太傅,這就是某種程度上的妥協和拉攏。
至於用意,袁隗自然心裡清楚。
皇長子劉辯是何皇後之子,也是大將軍何進的子侄。
而次子劉協則是董太守一手養大。
如果太子,或者新君是長子劉辯,那董太後這個太後就要給何皇後讓位,在當下這種情況,的權的何氏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竇氏,何皇後就是之前的竇妙,而何進就是之前的竇武。
皇權旁落。
但如果立劉協為太子,或者為新君,那就是另一種情況。
董太後可以如同竇妙一樣總覽朝政。
珠簾後,董太後握著年僅四歲的劉協的一隻手,側頭看著劉協安撫。
隨後麵相眾臣隔著株簾說道:“陛下如今身體抱恙,諸卿想必也清楚,立儲之事勢在必行。”
“陛下雖然之前尚未冊立太子,但也早有意向,哀家今日是想宣布陛下之前的意向,也順便聽聽諸卿的意見。”
“諸卿可暢所欲言,不必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