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
段羽率領三千騎兵,從敦煌出發,一路向西。
此行隨行的武將有鐵石頭,王虎奴,趙雲,趙風,呂布,張繡,華雄,高順八人。
騎兵卻隻有三千。
當然,這三千都是精銳當中的精銳。
華雄率領的八百飛熊騎,還有段羽麾下的四百親衛騎兵。
除此之外就是幾人麾下各自挑選的精銳了。
李儒還有程昱兩人已經率領剩餘兵馬朝著漢陽郡折返了。
留下準備經略西域的荀攸還有戲誌才兩人則是一路隨著向西而行。
西域環境惡劣,除了依靠河流支脈的地方有水源之外,其餘絕大部分地區都是山嶺和沙漠地帶。
能走的路也隻有一條。
而這次段羽選擇的是距離敦煌最近的樓蘭,也叫鄯善(後統稱樓蘭)。
自從荀攸還有戲誌才兩人抵達涼州之後。
段羽一直都在考慮如何安頓兩人。
兩人的才能不用說了。
都是一等一的出眾。
可是就目前而言,涼州許多核心的事情,並不能告知兩人。
比如和賈詡,李儒等人攤牌關於未來涼州的大致情況。
荀攸雖然主動來了涼州,但這並不代表荀攸不是荀氏之人了。
未來,荀氏到底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現在段羽也不好說。
當然,荀攸也不是蠢人。
他自然也能體會到這一點。
身為潁川士族的他在涼州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如今段羽的麾下,除了並州起家的家底,基本上剩餘的都是涼州本土勢力。
一個中原士族想要在這裡站穩腳跟,不是那麼容易。
聰明如荀攸可能也是看出了這一點,這才主動經略西域。
段羽也是後知後覺,在那天晚上荀攸將西域的情況都大致的說清楚之後才反應過來了這一點。
這是聰明人的自我選擇,也是一個在能力上體現自己的方式。
三千兵馬,隻攜帶了幾日的口糧,然後便辭彆了蓋勳從敦煌出發。
半天之後,也就是出發的當天下午。
並沒有急著一路狂奔的段羽率領兵馬來到了玉門關外。
玉門關外。
胯下黑虎,身著盔甲的段羽第一次看到了大漢以外的西域荒漠。
夕陽如血,晚霞映紅了玉門關的城牆。
臨近十月底,呼嘯的北風卷著漫天的黃沙,在荒漠的上空當中翻卷回蕩。
段羽身後,數千鐵甲零星的反射著金色的陽光。
戰馬立於原地,前蹄時不時的刨著蹄下的黃沙,蹄聲敲擊在乾涸的土地上,似乎在催促馬上的騎兵向著遠方征途。
段羽一人騎在黑虎上屹立在軍陣最前方。
身後,荀攸還有戲誌才身上都穿著厚實的黑色大氅,用絲絹將頭頂包裹起來,防止黃沙灌入口鼻。
鐵石頭,王虎奴,趙雲,趙風,呂布,張繡,高順等人胯下戰馬雄健,鼻腔微微噴吐出熱流,手中長兵散發著陣陣逼人的寒芒。
段羽的目光深邃,凝視著西方的天際。
心中忽然有種跨過千百年的豪情壯誌。
站在這個位置,他似乎看到了數百年前,強秦將大月氏驅趕出河西。
看到了張騫數十騎頂著漫天的黃沙穿行在西域的沙海。
也看到了數萬漢軍在李廣利的帶領之下,浩浩蕩蕩的征伐遠在萬裡的大宛。
也看到了定遠侯班超,以及班超之子班勇在西域縱橫荒漠。
沒有親臨玉門關之外的時候,段羽並沒有這樣的感觸。
將軍為國征戰,開疆拓土,乃是至高榮譽。
三國宏大的爭鬥,隻是漢人之間的權力遊戲。
但西征!
遠征!
將他國版圖納入統治,這才是真正的功在千秋。
“孟德啊,我已經做了你做夢都想要做的事情。”
段羽冰冷的麵具之間嘴角微微上揚,隨後抬起一隻手指向西方。
隨著一聲令下,隊伍開始緩慢前行,鐵甲踏過的地方留下了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足跡。
夕陽的餘暉灑在騎兵的身上,拉長了身後的影子,好似為這即將踏上遠方征程的勇士們,鋪上了一層金色的祝福。
塵土飛揚,隊伍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玉門關那扇厚重的城門之後,隻留下夕陽的餘輝和漫天的黃沙,見證了這一曆史的時刻。
一天半之後。
從天山彙聚的之流在穿過峽穀穀道,山間溝壑逐漸在天山以南的腳下形成了無數的之流,最終彙聚成為了一條主流南下,在羅布泊西北的方向形成了蒲昌海。
《漢書·西域傳》說它“廣袤三百裡”。
當地人也將這裡稱之為鹽澤。
後世這裡還有很多名字,比如“輔日海”、“牢蘭海”、“臨海”、“洛普池”、“捕魚兒海”、“羅布淖爾”等等。
而從蒲昌海南下的支流,在穿過了羅布泊沙漠(此時還不叫羅布泊,具體名字無法考究)之後南下向西。
在數百裡以外,這裡形成了一片城郭。
樓蘭。
有了水源的滋養,這片土地像是沙漠當中的翠綠明珠一般。
但眼下已經是十月底,樹冠的黃葉已經被呼嘯的狂風卷落的不知道去了何方。
再加上黃塵遮蔽,看著略有淒涼。
而相較於大漢雄偉的城池相比,更像是鄉亭村落四周矮牆形成的矮牆。
城內的所有建築也都是使用夯土。
遠遠看去,都是一片土黃。
隻有靠近主城最北的方向,有一處占地數十畝接連成一片的建築群在四周土牆的支撐之上,原型的房頂上繪有彩繪。
建築群的四周,有一道兩米左右的矮牆和城中的區域分割開來,城牆上站著少量手持長矛,但卻沒有甲胄的士兵。
就在這群接連成片的建築內,一處最大的宮殿內,地麵上鋪著華麗的紅毯。
此時,一名身著彩色錦袍,身材婀娜,腰間還有額頭上分彆帶著銀質配飾,走起路來叮叮當當發出一陣月兒聲音的少女正腳步急促的朝著宮殿當中走去。
在其經過的身旁左右,一些侍從還有侍女都紛紛朝著少女行禮。
豔麗的紅毯一直從宮殿的門前延伸至殿內。
大殿周圍的四壁還有穹頂皆是彩繪塗裝,顯得豔麗無比,再加上幾尊金漆裝飾,增添了不少的貴氣。
而在大殿的最深處,一處寬大的座椅上,一名穿著金色服飾的中年男人,正拄著手臂在座椅上扶著額頭。
看麵容稍顯焦慮。
而那褐色瞳孔的少女在來到中年男子麵前階梯下的紅毯跟前之後便跪伏在了地上,並且右手撫胸。
“父王,您真的要將女兒嫁給那個魔鬼嗎。”
少女黛眉緊皺,彎曲而長長的睫毛之下那雙靈動的雙眼當中似乎有水霧凝結。
聽到少女的聲音,中年男人也沒有睜開眼睛。
隻是無力的說道:“我的女兒,親愛的安迪羅伽,如果可以,我絕對不會這麼做。”
“但於窴的使臣還有軍隊就在外麵。”
“如果我們不答應他們的請求,他們就會屠戮我們的子民。”
“那時候,我們的國家就將不複存在。”
中年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童格羅迦,如今樓蘭的國王。
而跪在童格羅迦麵前的少女名叫安迪羅伽,是童格羅迦的長女,樓蘭的公主。
安迪羅伽在聽到父親的話之後,緩緩的低下了頭流下了兩行清淚,似乎認命了一般。
然而就在此時。
一名士兵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宮殿。
“國王,不好了,外麵來了一支軍隊,和於窴的軍隊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