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衝啊!”
“殺!”
廢棄的武威城外,休屠,西羌的騎兵下馬步戰,朝著武威城發動了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進攻。
一開始的時候,在北宮伯玉的勒令之下,攻城隻不過是演戲而已。
北宮伯玉的意圖是通過這種方式給困在城中的張遼施壓,讓張遼派人再向段羽求助。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脫了北宮伯玉的控製。
北宮伯玉本以為城中的漢軍已經是強弩之末。
然而,事實上,北宮伯玉錯了。
這八百人,都是張遼在馬邑的族親。
每一個之間幾乎都有血脈關係。
這八百人是張遼投奔段羽的時候帶著的族中親信,也是張遼麾下最為精銳的八百。
萬餘西羌,休屠根本沒把這八百人當回事兒。
然而,就是因為如此,在第一波試探性的攻城之下,三千人竟然一次性扔下了五六百具屍體被打退了。
而這一來二去的,西羌部落的那些首領也都打出了火氣。
開始逐漸的加大了攻城力度。
可即便如此,幾乎是斷了一臂的張遼依舊死守城池。
城頭上有強弓勁弩。
城門洞用黃沙還有戰馬的屍體堵住,從黃沙當中,甚至還可以看到被斬殺的異族騎兵的屍體埋在在其中。
“將軍,箭矢消耗殆儘了。”
“將軍,弩箭也消耗殆儘了。”
左右副將來到吊著一隻胳膊的張遼附近說道。
張遼左右看了一眼麵色蠟黃,嘴唇乾裂的副將。
城中無水,甚至連糧草都已經斷絕了。
兩天之前士兵就已經開始殺馬充饑了。
極限了嗎?
張遼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可乾裂的喉嚨咽下去的滿是沙土,刺痛的嗓子傳來了一陣灼燒的感覺。
“張將軍,實在不行棄城吧。”
張遼身旁的夏育說道:“城中戰馬尚且還夠一人一騎。”
“這裡距離休屠澤不遠,休屠澤的地形複雜。”
“隻要能到休屠澤,士兵們就還有一線生機。”
“張將軍做到如此已經夠好了,在這樣下去恐怕”
張遼平靜的抬起頭來看向夏育。
“老將軍”
“或許對於老將軍來說,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張遼緩緩搖頭說道:“但對於涼州軍來說,對於君侯來說,這遠遠不夠!”
“當初允吾城被十萬大軍包圍。”
“君侯為了城中百姓,隻帶著千騎馳援允吾,硬生生的守城近一個月的時間!”
“我張遼雖然不及君侯,但我是君侯的部將,是涼州的大將!”
“若我真的帶兵突圍,或許可有一條生路,但卻打亂了君侯的計劃!”
“我張遼死不足以,這八百張氏族子一樣無畏生死。”
“但若走脫了北宮伯玉,讓其再繼續在涼州為禍四方,那我張遼還有這八百張氏族子就是罪人,是涼州的罪人!”
“老將軍讓我如何再去麵對君侯,麵對涼州百姓?”
“所以,即便是我死在這裡,即便是這八百張氏族子全都葬身於此,也要將北宮伯玉留在這裡!”
“我知老將軍是一片好意,但是”
張遼緩緩搖頭,然後眯起雙眼看向城外。
忽然。
張遼的雙眼猛然瞪大。
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畫麵一樣,張遼立馬用雙手揉了揉眼睛。
遠處,在張遼視線極限的遠處,一股人數上下在千人左右的騎兵正在從被風刮起的漫天黃沙當中衝出。
雖然距離的還很遠,但張遼依舊看清了那製式的黑色盔甲。
以及所有騎兵之前那一抹鮮紅的身影。
“君侯!”
“君侯!”
激動的張遼渾身顫抖,就連聲音都變了。
“君侯來了!”
“是君侯來了!”張遼激動的大聲呼喊。
順著張遼的目光,城頭上所有士兵都將目光看向了遠處。
沙丘之間,那股騎兵以絕對的速度正急速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衝來。
夏育也眯起眼睛,朝著遠處望去。
黑色的戰旗。
黑色的戰馬。
黑色的盔甲。
唯有千騎前方那一匹火紅色的戰馬異常的醒目。
馬上大將同樣身著黑色盔甲,隻是那黑色盔甲的領口,邊緣,還有袖口的位置都有鎏金的工藝。
在刺目的陽光照射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身後那條鮮紅的披風猶如遮天的紅色幔帳一般隨著狂風在身後飄蕩。
隻是轉瞬之間,段羽率領的八百飛熊騎也已經來到了正在攻打武威的西羌還有休屠大軍的後方。
直到距離西羌和休屠騎兵還有一裡左右距離的時候,段羽才被西羌和休屠發現。
陣前正在攻打武威城的西羌還有休屠的首領看到段羽的援軍隻有區區千餘人的時候,便立馬調轉了方向。
遠處,距離戰場數裡之外得一處沙丘之上。
北宮伯玉正帶領著數十騎觀察著戰場。
看到段羽的身影出現之後,北宮伯玉臉上逐漸露出了笑容。
“來了,段羽,你終於來了!”
一手勒著戰馬韁繩的北宮伯玉另外一隻手裡捏著馬鞭用力的攥緊。
“我耗費了這麼多的心血,精心準備了這麼長時間,就是為了等你啊。”
騎在馬上的北宮伯玉長出了一口氣。
在北宮伯玉身旁,還站著另外一人。
此人名為李文侯,也是湟中義從的一員。
“文侯去通知他們吧,就說段羽已經來了,可以準備了。”
北宮伯玉看向身旁的李文侯說道:“這次,一定要殺死段羽。”
一旁的李文侯輕鬆的笑了笑說道:“我們廢了這麼大的力氣,若是還能讓他跑了那就怪了。”
“大意不得。”北宮伯玉說道:“之前在允吾你不是沒有看到,段羽的武力不能用常人來衡量。”
“允吾那一戰,見識過段羽厲害的人大多都已經和死了,也隻有你我看到過段羽的武力。”
“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們的身上,萬一他們畏懼段羽的武力,沒準還真的會被段羽走脫。”
“若是這次不能將其留下,那若要是在算計他一次,恐怕沒有這麼簡單了。”
“況且那些人也不會在給我們這樣的幫助。”
“我們隻有這一次機會。”
“一次!”
“一戰而定勝負!”北宮伯玉咬著牙說道。
李文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他們準備。”
說著李文侯便帶領著幾騎轉身朝著休屠澤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武威城下。
發現段羽之後的西羌還有休屠的數千騎調轉方向之後,便朝著段羽迎麵衝擊了上去。
八百飛熊騎,還有段羽的四百親衛騎兵共計一千兩百騎直接橫向擺出了一字長蛇陣迎麵衝撞了上去。
武威城頭上,所有士兵都激動的站起身來,看著城外段羽的援兵。
戾!
一陣如同鬼哭神嚎一樣的聲音在戰場上空響起。
臉上戴著麵具,隻露出了一雙眼睛的段羽揮舞起手中沉重的天龍破城戟。
迎麵,一名西羌的將領還沒有反應過來,便已經身首分離。
轟!
兩股騎兵在瞬間對撞在一起。
從高處俯視,可以清晰的看到段羽所率領的一方如同一條黑色的長龍一般撞在了一堵厚實的黃色城牆上。
然而,這看似厚實的黃色城牆,卻在飛熊騎還有四百親衛騎兵的衝擊之下不堪一擊。
數千騎兵在碰撞的一瞬間,空中爆開的血霧便灑落在了被陽光烈日烘烤的黃沙之上。
如同黑色長龍一般的飛熊騎和四百親衛一頭便紮進了黃色城牆當中,鋒利的刀鋒還有長矛瞬間將第一波碰撞在麵前的西羌和休屠騎兵硬生生的削掉了一層。
飛熊騎本就是重騎,人馬皆披甲。
重騎衝擊的速度,在西羌和休屠這種輕騎的麵前,就宛如推土機一般。
段羽的左右兩側,鐵石頭,王虎奴,趙雲還有趙風四人分居兩側。
正在廝殺當中的趙雲扭頭看了一眼衝在最前方的段羽。
雖然趙雲已經奮力的追趕了。
而且胯下的夜照玉獅子也是萬裡挑一的良馬。
可比起在萬裡挑一的良馬當中能稱之為龍駒的赤龍踏雲獸還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第一次和段羽出征作戰的趙雲有心想要表現,手中的龍膽亮銀槍幾乎揮舞的是密不透風,不斷的向著段羽追趕。
然而,就在此時。
伴隨著一陣戾嘯的聲音響起。
一道無色無形,但卻扭曲著段羽前方空氣的罡風刮過。
頃刻之間,擋在段羽麵前的數十騎儘數被從腰間直接斬斷。
瞬時間,趙雲瞪大了一雙眼睛驚愕的張開了嘴。
而那道罡風還在不斷的推進。
使得擋在段羽麵前的百米之內異族騎兵全都被斬擊殆儘。
就宛如在土黃色的城牆上瞬間開了一個口子一般。
“嘿嘿!”
鐵石頭在趙雲身邊嘿嘿一笑大聲說道:“子龍不要愣著了,君侯可不是咱們這等凡人。”
“君侯乃是世間神將!”
將麵前的西羌還有休屠騎兵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之後,段羽兩側的一字長蛇陣瞬間轉變成為了三角陣型,隨著段羽的突進直接將西羌還有休屠騎兵從中間撕開了兩半。
“君侯威武!”
“君侯威武!”
武威城頭上,張遼身邊的所有士兵都舉著手中的武器高呼。
而遠處的沙丘上。
見到這一幕的北宮伯玉麵色平靜。
當初在允吾城的時候,段羽就是這樣。
以一己之力,宛如神降一般的落在允吾城門前,硬生生的以一己之力殺退了上萬大軍。
殺的西羌膽寒,殺的無人敢在靠近允吾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