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既然他老子問了。
那他趙定自然也就不客氣。
“自然是不允,但即便父皇你不允許,以四哥的性子也會偷偷的招募。”
趙定笑著說道,“因為漠北異族如果願意歸順,總好過費力氣派兵剿滅他們強。”
“那你的意思是準許你四哥招募?”
趙崇遠眉頭一挑,意味深長的看著趙定。
趙定笑道:“不允許自己會招募,允許了也會招募,那能怎麼辦呢?”
“你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軟骨頭了?”
聽著這話,趙崇遠沒好氣的道。
嗬!
趙定嗬的笑了一聲,不以為然道:“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軟了?”
“那你倒是說說。”
一聽這話,趙崇遠頓時來了興趣。
對於此,趙定也不客氣,直接道:“既然不讓四哥招募,四哥也會招募,讓他招募,反而擴大的他手裡的兵權,依我看,那父皇您倒不如準許他招募,但名義卻要以朝廷的名義。”
“用朝廷的名義?”
聽著這話,趙崇遠眼前一亮,不過眼中倒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之色。
顯然這一切都在他的盤算之中。
而之所以如此問,不過就是故意考驗趙定。
對於此,趙定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繼續說道:“那自然是要以朝廷的名義,漠北異族驍勇善戰,且擅長騎射之術,而我大乾士卒以步兵為主,曆來麵對漠北異族南下劫掠都是以防禦為主,但若是能讓他們為朝廷所用,那自然可以極大補足我大乾士卒不擅騎射的短板,
若是再加上楊虎所帶來的冶煉之術,沒準過些年,就能為我大乾造出一支堪比北梁玄甲軍的騎兵!
如此,自然要以朝廷的名義招募。
再者,漠北異族終究非我大乾的子民,若是由四哥出麵,反倒是讓他們覺得我大乾小瞧了他們,故而容易心生不滿,反之若是由父皇您派出我大乾禮部的官員親自前往,以朝廷的名義招攬,則又是另外一種效果。”
“你小子是又想有另外一種效果呢,還是有彆的心思呢?”
趙崇遠挑著眉頭,意味深長的看著趙定。
趙定同樣挑起眉頭看著自家老子:“父皇,您都明白,又何必拿這事考驗兒臣呢?”
“哈哈哈哈哈。”
趙崇遠聞言哈哈哈大笑,撫摸著長須笑道,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趙定,笑罵道:“就知道你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以趙華的名義招募,那自然隸屬於定邊軍,這樣一來不僅朝廷需要出銀子養人,還間接的壯大了趙華手裡的兵權,同時因為歸屬於定邊軍的編製,故而直接的管轄權卻不屬於朝廷,由趙華直接統領。
若是在趙華一直老實的當個為國戍邊的王爺還好,但反之若是趙華有反心,那麼這些招募而來,極為擅長騎射的漠北異族便會成為一柄最為鋒利的刀直接捅向大乾。
畢竟相對於,那些由大乾士兵組成的定邊軍其家人還在大乾各地不同,這些完全由漠北異族組成的騎兵其家人可不在大乾。
嘩變起來,反叛起來,對大乾舉起屠刀起來,自然也就更加沒有顧忌。
隻要錢到位,什麼都能乾。
所以與其花銀子給趙華增加手中的兵權,倒不如直接掌握在大乾朝廷自己的手裡。
由大乾這邊直接派遣將領,校尉統領。
如此一來不僅給大乾增加了一支百戰的騎兵,同時也因為並非直轄的關係,可以一定程度的製衡趙華的權利,有任何風吹草動朝廷也能夠第一時間得知。
“那你覺得此事由誰辦比較合適?”
趙崇遠笑著問道。
“那自然是由代州的按察司衙門和布政司衙門輔助禮部的官員去辦。”
趙定不假思索道。
“哼,你小子。”
趙崇遠笑罵一聲,但卻沒有說什麼,隻是感慨道:“也對,這都是你們兄弟的事情,你們自己去弄吧,你老子我就不操心這事了,也懶得操心。”
說完又搖了搖頭。
臉上的倒也沒有什麼複雜之色。
隻是有些感慨而已。
因為這事,他知道避免不了。
索性不如放手讓趙定去做。
說完,還未等趙定起身,趙崇遠又吩咐道:“對了,收拾一下,趕緊出宮吧,那綺羅郡主已經在你燕王府外等著你呢。”
“這麼快?”
趙定眉頭一挑。
“大離如今局勢緊張,那大離的太皇太後還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這種關頭那梁王自然急著表現,否則一旦等那大離的太皇太後徹底的薨逝,他梁王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起身,如此情況下,那綺羅郡主自然等不急。”
趙崇遠笑著說道。
“如此說來,倒也是如此。”
趙定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不過又有些擔憂的問道:“那父皇,你可否給兒臣交個底。”
“交什麼底?”
趙崇遠似乎有些詫異的問道。
趙定:“……”
“那我就真的什麼都給了?”
眼見著自家老子不說話,趙定又有些急切的問道。
“你敢!”
趙崇遠一瞪眼,“讓她拿三千匹大離龍血少一匹不行。”
趙定:“你怎麼不去搶!”
趙定一臉無語。
龍血寶駒乃是大離特有的戰馬,論長途奔襲的持久力以及短時間內爆發的速度,甚至還有漠北異族的赤血龍駒之上。
也正是因為如此,自古以來,大離的騎兵向來都是五國最強。
當初五國合縱深入漠北,直搗漠北王庭的時候也是大離的龍血戰騎第一個殺入了漠北王庭,直接搶奪了大部分的漠北王庭所積累的財富。
而這麼多年以來,除了大離之外的中原四國也在想辦法搞到大離的龍血寶駒,但可惜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現在他老子居然一口氣要三千匹。
那還是直接殺了他趙定吧。
“你還是殺了我吧。”
趙定直接躺地上裝死。
三千匹?
整個大離不知道有多少匹呢。
直接要三千匹,想都彆想!
沒誰會答應。
對於此,趙崇遠樂嗬一笑,挑眉道:“你怎麼知道她不會答應呢?”
一聽這話,趙定頓時來了興趣:“父皇,你就這麼篤定?”
“自然是篤定。”
趙崇遠笑著說道。
“嗬!”
趙定嗬了的笑了一聲:“篤定就篤定!”
“你小子討打!”
趙崇遠笑罵一聲。
趙定翻了翻白眼,沒接這茬。
但轉念一想,又有些擔憂的道:“父皇,三千匹龍血寶駒固然是好,拿到之後,也足以培養出獨屬於我大乾的龍血寶駒族群,可父皇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我們真的逼迫太狠,那大離太皇太後與大虞聯手,兩麵發兵,我大乾又如何應對。”
此話一出。
趙崇遠非但沒有驚訝,反倒是帶著一絲意外之色看著趙定:“你小子,居然能想到這一步,不錯,不錯。”
趙崇遠哈哈大笑。
言語之中透露著一絲欣慰。
他自然考慮到了這一層,而之所以沒說,也是故意對趙定的考驗。
如今趙定的思慮倒是讓他有些驚喜了。
想到此,趙崇遠笑著看著趙定道:“那你想過沒有若是出兵是以梁王為首,還是以大離的那位小皇帝為首?若是以梁王手下之人為領兵大將,則勢必增強梁王一係在大離朝堂的威望,反之若是由那位小皇帝親信領兵,則勢必讓那位小皇帝的威望大增。
所以這種情況下,你會如何?”
趙崇遠又一次將話題拋了回來。
聽著這話,趙定也同樣陷入了思索。
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趙崇遠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趙定,也壓根沒有絲毫打攪的意思,似乎在等著趙定的答案。
同時,趙定的腦海中也同樣在瘋狂的思索著。
領兵作戰,向來曆朝曆代帝王是樹立威望的最好機會。
但這同樣是一柄雙刃劍。
功成則威望大增,功敗則勢必威望大減。
畢竟任何一場戰爭都是勞民傷財的事情。
所以一旦失敗,必定會遭到反對派群臣的攻訐,反之若是功成,那些朝堂內部反對的聲音也必然會縮減很多。
說到底人都是幕強的!
尤其是掌握權力的人更是如此!
而如今,單以擺在明麵上的牌來看。
大虞和北梁已經有了合兵的跡象,南陳雖然內亂,不足以對於大乾形成威脅,但僅憑大虞和北梁兩國之兵,便也足以讓大乾傾國之力抗衡。
所以站在大離的角度上。
若是此時出兵,必然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同時也是一個撈取軍功的好機會。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離的太皇太後才會看準這個時機,派遣使臣來大乾商議徹底打開大乾對於大離的手工業商品的限製。
從而達到不費吹灰之力,就徹底占領大乾手工業市場的效果,進而改善大離內部的矛盾。
但可惜這個時候除了他趙定。
一個定乾紡織機一個直轅犁剛好緩解了大乾此刻的困局,反之若是全麵推廣之後,還會對大離形成反傾銷的局麵。
等於說也間接的戳破了大理太皇太後的算計。
但不可否認的一點,那就是大離如今依舊掌握著對於大乾致命一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