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低著頭,繼續吃飯。
至於馬皇後說什麼,他直接當空氣。
這話題解不了,也沒法接。
他現在還不想那啥,也沒那個心思。
除非他能確定他這個皇位穩了,或許才會考慮,否則的話隻能是累贅!
“你小子。”
“唉。”
見著趙定不說話,馬皇後又是無奈一歎,索性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就如此,一頓早飯吃完之後。
趙定感覺自己肚子都撐的快成了皮球。
他伸手將手上的布昂遞給了馬皇後:“母後,這個你看看。”
“什麼東西?”
馬皇後詫異的看了趙定一眼。
“你瞅瞅嘛。”
趙定挑眉。
馬皇後無奈一笑,隻能順著趙定的意思,將趙定手裡的那幅設計圖拿了過來,攤開仔細一看。
這一看不要緊,看完之後,馬皇後一雙鳳眸瞬間瞪得滾圓,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趙定:“這是你想出來的?”
前兩天趙定來了她宮裡,看到了那個放在她宮裡廊簷下麵的紡織機,說是給她想個辦法改進一下。
這件事,她起初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這玩意乃是器具,沿用了數百年,要是有人能夠改進早都改進出來了,而不是等到現在。
“昂,自然是兒臣。”
趙定一臉得意道。
前世雖然有很多紡織機,效率也比大乾如今的高很多,但他這個乃是模仿縫紉機的原理弄出來的。
這應該算是他獨創吧。
所以她自然臉不紅氣不喘。
當然,這僅僅隻是設計圖,等到真正的落地,還是需要一些時間,去不斷地和那些紡織一道的老師傅去磨煉。
“好,好,好!”
馬皇後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彆小看這小小的改變,但以馬皇後的眼界自然能看得出來,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改變,對於紡織機效率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定兒,你告訴母後,你花了多長時間,想出了這個改進?”
馬皇後激動的有些顫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中都帶著一絲絲的顫音。
大乾文武並中,但因為是科舉製的存在,高端的人才基本上都選擇讀書考取科舉從事仕途。
這不僅僅是他們大乾一國如此,就是周遭的四國基本上都是如此。
也正是因為這種製度的存在,所以民間的手工藝行業發展極為緩慢,而如今有這麼一個紡織機出現。
對於大乾手工業,尤其是紡織業所帶來的提升至少增加十倍乃至二十倍。
而在這增加的同時,也同樣帶動了民間一大部分人的就業,如此一來,對於那些因為土地兼並而失去土地的百姓而言,更是一個很好的出路。
而大乾本就是適合桑麻種植之地。
有了這個改進之後的紡織機。
日後若是發展好了,完全可以以大乾為根基,將采用趙定改進之後的紡織機紡織出來的布,銷售往周邊四國。
這樣的話,不僅增加了國庫的稅收,而且還多養活了一大批的百姓。
“額一天半的時間?”
趙定有些心虛的說道。
如果真正算時間的話,其實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晚上而已,而之所以能在一個晚上就想得出來,主要也是因為他有著前世的積累以及見識。
工藝的遞進放在曆史長河之中或許並不算慢,但思維的遞進卻往往需要上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間。
有句話說的好。
你永遠賺不到你認知以外的錢,同樣你也說不出,你認知以外的話!
一個時代的人很難說出超越那個時代認知的話,如果能說出來,那人基本上都會在那個時代之中脫穎而出,成為人中龍鳳。
當然如果太超前也容易惡心。
甚至搞不好還被打成異端。
而他趙定之所以能夠打破時代的限製,最根本的原因還是也因為他站在了前世上下五千年先人的肩膀上。
馬皇後嘴角微微抽搐。
為了提高紡織的生產效率,趙定使用木架代替人身作為支架,加入踏板提高紡織的效率。
這不僅僅是解放了另外一隻手。
更是提高了紡織效率。
如果再倒退一些時間,她並沒有如今的養尊處優,還要肩負著治理後宮的話,馬皇後並不會理解這僅僅一點的改變對於效率的提升。
但自從年歲逐漸上升,尤其是自從益文太子去世之後,她唯一的嫡子不在,她的心思便大多放在了侍弄這些花花草草,和手工上麵。
即便眼下這個設計圖上的紡織機還未造出來,僅僅處於構想的階段,並未落實,但他也能看得出來,這一項改善對於當今大乾的紡織業,乃至周遭五國的紡織業將會帶來多大的影響。
這裡麵的偉大意義,甚至比之趙崇遠指揮大軍攻城略寨,拓寬大乾國土的更加有意義。
因為如今的大乾紡織業落後,很多百姓還在為穿衣發愁。
這種紡織機一旦問世,那麼大乾的紡織業銷售和發展,將會呈現幾何倍的暴增。
到了那時候所帶來的改變。
馬皇後想想都忍不住打了寒顫。
至少在某種程度上而言。
這個紡織機的設計圖問世,堪稱國之重器!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定,看著自己這個從小養大的養子,一時之間居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許久之後才道:“定兒,你做得很好,謝謝!”
馬皇後雖然隨和,但卻並不意味著她身為大乾的皇後並不高傲,一個能雄踞大乾後宮之主二十年,並且成婚三十年依舊得皇帝獨寵的皇後怎麼可能不驕傲。
但在這一刻,馬皇後卻隻想對著趙定說一聲發自肺腑的感謝!
有這個紡織機的出現。
上下遊的工業鏈帶起來,至少能再養活超過十萬人!
這也意味著讓十萬人免於饑餓和衣不蔽體。
“母後”
趙定張了張嘴。
他沒想到自己母後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從小到大,他可是從未見過馬皇後對任何人說過謝謝兩個字。
同時不知道為何,看著馬皇後如此的姿態。
趙定的心底居然生出了一絲愧疚感。
若是他願意將他在幽州搞出來的那些東西分享出來,又會養活多少大乾百姓?
但說到底,他自私了。
但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
那個時候,他連自己肚子都吃不飽,幽州的百姓都養不活,何以來兼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