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燕王不僅罵了那玄遠伯,還把顏仕卿那老匹夫給罵的險些吐血?”
應天皇宮內。
趙崇遠一襲便服,蹲坐在一堆木料前,仔細的挑選著眼前的那些長短不一的木料,時而眯著眼對比了一下,時而又隨手放下。
在他的身後,則是一架半成品的搖椅。
若是仔細看去,和趙定當初送他的那一架藤椅極其的相似。
唯一的區彆便是,趙定給他送的那一架搖椅乃是以木藤編織而成,而他這一架半成品的搖椅則完全是以木料打造而成。
當然在製作工藝上也差了不少。
王力士站在一旁,一臉古怪的看著近日以來不知道為何喜歡上倒騰起木匠活計的自家主子。
“是,那玄遠伯被燕王爺氣得當場吐血,就是那顏仕卿聽說也被罵得回去之後就臥床不起了。”
聽著趙崇遠的問話,王力士笑盈盈的回道。
趙崇遠笑罵道:“這小子,朕是讓他代朕去吊唁的,他怎麼給朕去罵人去了。”
說到這裡,趙崇遠又是無奈一笑。
“那老奴這就命人去傳旨給燕王爺?”
王力士聞言彎著腰,試探性的問道。
“傳旨?為什麼要傳旨?”
趙崇遠丟下手裡的木條,拍了拍手,撣去手上的木屑,微微轉頭,一臉詫異的看著王力士。
“這”
王力士沉吟一聲,一時語塞的站在原地。
他有些摸不清楚自家主子葫蘆裡麵到底賣著什麼藥。
“朕讓老九代朕去周府,自然會料到這事,況且罵都罵了,難不成還要我皇室向他丁家顏家低頭?”
趙崇遠嗤笑一聲,“那玄遠伯仗著祖上的戰功,這些年來作威作福,雖並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荒唐事也做出不少,朕看在他祖上有功於社稷的份上,也不好指責於他,
如今讓老九罵一罵他也正好。”
趙崇遠冷眼道:“而至於那顏仕卿,一介腐儒罷了,當年先帝封他為光祿大夫,便是有意讓他閉嘴,莫要多惹閒事之意,如今居然又再次跳出來了。
不教訓教訓,我皇家的威嚴何在?”
說到這裡,趙崇遠話音又是一沉,開口吩咐道:“王力士,你且擬旨,去那玄遠伯府一趟,告知那玄遠伯,讓他把他那兩個新娶的小妾,怎麼娶的,怎麼給我退回去。
都多大年紀了,還為老不尊,禍害人家。
另外,你告訴他,讓他給人家準備好兩份豐厚的嫁妝,給人家找兩個好的人家,並且你要告訴他,此事朕會讓內府司的人盯著。
他若是不做,朕會派人替他做。”
趙崇遠神色不善的囑咐道。
“嗻。”
王力士抿嘴微笑,應喝一聲。
自家這位主子還真的是護犢子。
“那顏夫子那邊?”
過了半晌之後,王力士又開口問道。
趙崇遠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你去告訴他,若是他顏仕卿覺得光祿大夫這個職位還是不能讓他閉嘴,你就給他說,朕可以調他去禦馬監,他不是喜歡多管閒事嘛,他不是喜歡拋開此事不談嘛。
朕也就拋開他年紀不談,給他找點體力活乾乾。”
聽著這話,王力士嘴角微微抽搐。
禦馬監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專門負責給皇家養戰馬的地方。
每日的夥計都是給戰馬切草料。
這夥計彆說是顏仕卿一把年紀乾不了,就是他王力士再年輕個十歲也乾不了
“陛下,那周家那邊又如何處理?”
王力士再次開口問道。
這才是此次趙崇遠讓趙定去周家的重中之重。
“那周逸不是說了嗎?周家是大乾的周家,是朝廷的周家,是朕的周家,那你就按照他與燕王說的。”
說到這裡,趙崇遠伸手撈了一下頭皮,旋即又低下頭繼續搗鼓著那架半成品的木製搖椅,若無其事的問道:“我記得那個周逸好像是翰林院的侍讀學士,從五品的官職吧。”
“是,陛下。”
王力士躬身回道。
“那你就傳個旨意,讓他去給燕王陪讀。”
趙崇遠若無其事的回道。
“啊?”
此話一出,王力士猛然一愣,一臉詫異的看著趙崇遠,“陛下,那周善”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想說周善的死畢竟是因為燕王而起,此時讓那周逸給燕王做陪讀,豈不是置燕王於險地?”
還未等王力士把話說完,趙崇遠的聲音便已經響了起來。
“是是是。”
王力士大汗,伸手擦著額頭上的汗水,連連點頭。
趙崇遠抬起頭,眯著眼反問道:“若是燕王連一個周逸都無法駕馭,他何以坐上朕這個位置?”
“這”
王力士有些說不上來話了。
“去吧。”
見著王力士,沒有再開口,趙崇遠擺了擺手道。
“嗻。”
王力士恭敬的應喝一聲,旋即緩緩的退下。
看著王力士離去的背影。
趙崇遠悠悠的站起身,目光沉凝的看著王力士離去的方向。
……
應天府,周家。
趙定和張三緩緩悠悠的從周府裡麵走出。
周逸帶著一臉不情願的周歸一直給趙定送到了府衙的台階下麵這才回去。
“快,扶你家王爺我一下。”
眼看著周歸和周逸轉身離去,趙定急忙一把抓向旁邊的張三。
“啊?”
張三愣了一下,但還是下意識的扶住趙定。
“王爺呢??”
張三一臉錯愕。
趙定翻了翻白眼,罵道:“特麼的,你知道不知道,剛才你王爺我差點交待在那。”
“啊?”
此話一出,張三又是一怔。
趙定沒說話,一言不發的帶著張三就向著馬車走去。
就在剛才,他至少感受到五道殺機。
若不是周逸壓著,他今日能不能活著從周府裡麵出來,還真的不一定。
周逸此人態度不明,但周歸應該是真的對他動了殺心。
這個愣頭青,殺了本王,讓你全族陪葬!
趙定心底暗罵一聲!
坐上馬車。
馬車不急不緩的向著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此次他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周府的事情應該與他是無關了。
然而馬車沒走多久。
一道粗獷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閣下,可是燕王爺?”
趙定眉頭一皺,看了一眼身旁的張三。
張三立馬意會的從馬車內站起,探出頭看向馬車外門,望向那站在官道中間,擋在馬車前麵的和他一般,皆是仆從打扮的中年男子:“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子笑道:“閣下是燕王爺的扈從吧,在下是何人,閣下不用知曉,但閣下需要知曉的是,我家主人有請你家燕王殿下,有要事相續。”
“王爺。”
張三沒說話,回頭看了一眼趙定。
“不見,走!”
趙定冷哼一聲。
旋即抓起馬夫放在一旁的馬鞭,直接對著馬匹抽去。
慣他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