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
幾十年的夫妻。
從兩小無猜,到青梅竹馬,再到成婚孕子,以及如今的白頭偕老。
這世上最為關心他父皇身體的不是他們這些做兒子的,而是馬皇後這個和他父皇成婚幾十年,並且到了如今依舊恩愛有加,絕不存在失寵可能的正妻。
這一點趙定心底明白。
也自然明白,自己母後這不爭不搶的溫良性格之下,對於自己父皇身體的掛懷。
“母後,其實其實你宮裡的那個手搖紡車,隻要稍微改動一下,就能將生產力提高十幾二十倍。”
臨走到門口,看著馬皇後又一次在院子裡麵帶著宮女們搗鼓起那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式手搖紡車。
趙定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嗯?
馬皇後聞言怔了一下,狐疑的看著趙定:“你說的真的假的?”
“真的啊唔,不過需要一點時間。”
趙定下意識的答道,但說到一半又摸了摸下巴。
馬皇後這種老式的紡車。
主要就是由木架,錠子,繩輪和手柄四個部分組成。
屬於那種極為傳統的紡車。
主要的使用方法就是將常見的麻、絲、綢繞在繩輪上,通過手搖晃繩輪、麻、絲就能漸漸地凝成網,再通過加拈並合成均勻一致,到最後製成不同粗細的絲或者線。
這種紡車效率低下不說,而且使用起來極為麻煩,稍有不慎就容易把絲線弄斷。
和明清時期的紡車差遠了。
更彆說和帶英的珍妮機相比。
這種紡車在幽州早都淘汰了,但卻沒想到在應天還在用。
唔,想想也是。
他當初讓木匠弄出來之後,就嚴禁外傳,所以沒有嘛,那也就
不過他眼下手上沒有是真的。
“哼,我還以為你又能給母後搗鼓點新的玩意出來,沒想到就會哄你母後開心。”
見著趙定有些猶豫,馬皇後抿嘴笑道。
“真的呢。”
趙定辯駁。
這玩意,還能有假?
沒有的話,他指定不會亂說。
“那等你給母後我弄出來再說,現在你說啥,母後我都不信。”
馬皇後笑罵道。
趙定:“……”
“成,母後你等著。”
趙定咧嘴。
隨即緩緩悠悠的走出了坤寧宮。
出來的夠久了。
自己父皇也該睡醒了。
“娘娘,我感覺燕王爺,自從去了一趟幽州回來之後,就不一樣了呢。”
趙定走後,坤寧宮內,和馬皇後一起在院子陰涼底下紡紗的宮女夜鶯小聲的說道,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抬起頭看了趙定離去的背影一眼。
小臉上掛著一絲紅潤。
正是少女懷春時,平日裡宮裡男人本就少,此刻見著趙定如此,待人之間也沒有什麼彆的王爺該有的王爺架子。
可不就是容易那啥嘛。
“怎麼不一樣了?”
馬皇後抬起頭笑著問道。
“就是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夜鶯嬌憨的辯駁道,說完就紅著臉繼續低頭搖動著手裡的紡車。
坤寧宮不是前朝。
趙崇遠又早都過了壯年,自然也就不存在爭寵的事情。
所以平日裡無聊的時候。
馬皇後除了倒騰院子裡麵的花花草草之外,就會帶著宮女弄一些紡車,紡織一些紗布,絲綢之類的,又或者做一些其他的女工。
不為賺錢。
隻為打發時間。
“是啊,確實變了很多啊,變得有些讓我這個做娘的都有些看不透了。”
馬皇後抬起頭,同樣看著趙定離去的背影,感慨道。
以往的趙定,沉默寡言,甚至可以說是木訥,對於什麼事情也都不上心。
彆說是在趙崇遠和滿朝文武大臣的眼裡,就算是在諸多皇子眼裡,都算是不起眼的那個。
而如今。
卻恍若一尊初升的太陽一般,耀眼奪目。
……
離開了,坤寧宮,趙定便直接向著前朝的乾清宮走去。
一路走來,最直觀的感覺就是。
前朝護衛的力量明顯比後宮要多的多。
行來過往之間的宮廷內衛身上所透發出來的殺氣也完全不一樣。
明顯的更加鐵血了許多。
其實想想也正常,前朝畢竟是皇帝待的地方,是整個大乾的中樞所在,守備自然要嚴苛許多。
剛剛走到乾清宮的大門口,趙定便被人攔了下來。
“燕王殿下,陛下讓你過去。”
趙定哦了一聲,跟著內侍朝著乾清宮裡麵走去。
隻是這條路線並不是去養心殿的。
“父皇,現在不在養心殿?”
趙定有些詫異的問道。
按照以往的慣例,趙崇遠這個時候都會在養心殿內處理奏疏,就算是還沒睡醒,那也應該在養心殿外麵的院子裡麵。
而不是現在去往“豹園”的路線。
“殿下,到了便知。”
內侍沒有過多的解釋,隻是回了一句之後,繼續在前麵帶路。
索性趙定也不問了,反正到了便知。
沒過多久。
之前見到過的“豹園”便已經出現在趙定的眼前。
此刻,豹園的門口。
趙崇遠正背著手,麵色微寒的站在那兩名之前守在“豹園”門口的守衛麵前。
在趙崇遠目光的注視下。
那兩名之前明顯對於趙定有些不太友好的內衛,此刻身形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趙定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小心的走了過去。
見著我走來。
趙崇遠眸光微沉,眼神更是冷的可怕,指著趙定,淡漠的看著那兩名守衛道:“現在,他能不能進去?”
“能一定能!”
在趙崇遠的氣勢震懾之下,這兩名守衛臉上早已嚇得一片慘白,看都不敢看趙定一眼,也再也沒有之前的傲然之色,躬身答道。
說完又對著趙定叩首大拜:“燕王爺,卑職錯了,卑職錯了。”
趙崇遠冷冷的看著這二人,未等趙定開口,便先一步開口道:“朕告訴你們,他是朕的兒子,乾清宮沒有他進不了的地方。
來人啊,把這二人拖下去砍了!”
此話一出。
那兩名守衛神色一震,趕緊哭喊道:“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卑職錯了。”
然而卻沒有得到絲毫的憐憫。
直接被另外兩名內衛給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