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謙虛了,您的事跡,我家陛下一直看在眼裡,尤其是頗對王爺您弄出的那個神武大炮還有連珠弩頗為歡喜。”
聽著這話,趙定眼神微微一縮。
虞皇對他的關注,當真關注不少。
如果說之前的那封信,趙定隻以為是虞皇出於客套,那現在倒是真的有些相信了。
可越是如此,趙定心底對於這位虞皇,越是多了幾分忌憚。
不過臉上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
打著哈哈道:“承蒙虞皇掛懷,本王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
見著趙定淡然的模樣。胡天生的眼神也是微微一眯,拱手笑道:“王爺您客氣了,我家陛下對於各國的青年才俊一直頗為上心,王爺您能有如此大才,我家陛下自然頗為掛念。
實不相瞞,此行之前,我家陛下還囑咐老夫,若是見到王爺,定要邀請王爺去我大虞坐坐。”
去你大虞坐坐,本王去了隻怕就回不來了吧。
趙定心底嗬的笑了一聲。
大虞近百年來,連出五代明君,不管是國力還是軍隊的風貌,一直是中原五國最強。
他一個小小大乾皇子,可不敢真的去。
若是去了,隻怕就要成為楚懷王第二了。
趙定笑著說道:“日收若是有空,定會前去。”
趙定拱了拱手手。
日後?
那就日後吧。
“那老夫也定會掃榻相迎。”
胡天生微微一笑。
以他的眼界自然知道趙定話裡麵的意思,不過卻也沒有拆穿,依舊笑著說道。
說完便又望向趙定道:“不知王爺這結盟之事,可否在乾皇陛下麵前,美言幾句,以此促成,我大虞和大乾聯盟之事?”
說著,又把趙定推回去的一百萬兩銀票給推了回來。
趙定瞥了一眼。
笑著看著胡天生,搖了搖頭道:“老太師,這銀票,本王不敢收,至於結盟之事,貴國完全可以走正常的程序派遣使臣入我大乾,何必要本王代為言說,
況且拿人手段,吃人嘴軟,本王也怕萬一把事情辦砸了,豈不是白費了老太師您和虞皇陛下的一番苦心?”
他趙定愛財,但也知道什麼財能拿什麼財不能拿。
尤其是是敵國的財,那拿了可真的要致命的。
胡天生淡然一笑道:“無妨,無妨,王爺您拿著就是,老夫之前也說了,這是我家陛下與王爺您交朋友的銀子,至於事情成與不成又有何關係?”
胡天生依舊把銀票往趙定麵前推了推。
綠桃和張三站在趙定的後麵。
沒有說話。
但也知道自家王爺心底的想法。
看著胡天生如此模樣,趙定咧嘴一笑道:“老太師,今日既然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本王也就實話實說,虞皇所圖,本王知曉。
也正是因為知曉,故而老太師眼下所給的這些價碼卻是有些遠遠不夠。”
趙定似笑非笑的看著胡天生。
虞皇所想,他趙定心底明白,所謂結盟不過就是遠交近攻之舉,一旦他大乾和大虞真的結盟了,那北梁剩下的日子也就差不多到頭了。
而到了那時,牽連之下,他大乾的日子也就差不多了。
這一點他趙定看的明白,也正是因為看的明白,所以更加不能同意。
不說,他趙定看的明白,他老子趙崇遠也看的明白,不然當初也不會答應北梁的聯姻之請。
可眼下,蕭道成的所作所為,卻是有些讓他趙定心底不爽。
“王爺這句話,老夫有些不懂,就是單純的結盟,何來企圖?何來的價碼?”
胡天生故作疑惑的看向趙定。
聽著這話,趙定咧嘴一笑:“既然老太師揣著糊塗裝明白,那本王也就把話說得再明白一點。
你大虞今日說得這盟約的事情。
在本王看來就如同一個樂子。
結與不結,撕毀與不撕毀,我大乾也不在意。
本王還是那句話,隻要大虞給出的籌碼足夠,那什麼都可以談。”
“自古以來人無信而不立,國無信則衰,王爺的意思是我大虞不可信是嗎?”
胡天生麵色微寒的看向趙定。
說胖你還喘了?
趙定同樣麵色微沉的看向胡天生:“大虞之信,五國皆知,元慶更知,如此還要本王說什麼嗎?”
說完,趙定又繼續說道:“本王今日乃是誠心合作,而老太師你卻如此,沒意思,當真沒意思。”
聽著趙定這話,尤其是提起元慶,胡天生眼神微縮,沉默了半晌,但卻沒有接話。
過了半晌之後,胡天生這才抬起頭,望向趙定:“老夫實在不懂,王爺所說合作是何意,老夫隻知我家陛下乃是真心想與大乾結盟。
至於其他的想法,老夫一概不知,元慶之事,老夫更是不解,王爺您為何歸結到我大虞頭上。
不管元慶還是溫子良皆是南陳內政,如今那溫子良謀反,與我大虞何乾?”
嗯,有道理。
趙定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太師請回吧。”
既然沒得談,那就不談。
趙定擺了擺手,直接下逐客令。
此話一出,胡天生臉色微變,看了一眼趙定,又看了一眼趙定身旁的綠桃和張三。
眼底的神色微微閃爍,打著哈哈笑道:“王爺,老夫好像明白王爺您的意思了。”
明白了?
你早明白了吧。
趙定心底嗬的笑了一聲。
但臉上卻故作詫異的看著胡天生:“老太師明白什麼了?本王怎麼不明白了?”
要裝嘛,那就一起裝嘍。
胡天生訕訕一笑:“王爺,您何必如此呢?老夫終究一臣子,而王爺剛才您所談之事乃是事關我大虞和大乾兩國邦交之事,
老夫謹慎一點,也沒什麼問題嘛。”
聽著胡天生這話,趙定樂嗬一笑,不過臉上卻依舊故作詫異的看著胡天生:“老太師您在說什麼?本王有些不懂啊。”
胡天生:“……”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他自然明白趙定是故意在如此,可偏偏,他卻說不出來什麼。
說到底,這主動權,並不在他手中,而若是成了,於他而言卻是好處頗大。
想到這裡,胡天生隻能把話題重新繞回原來的話題上:“就是與大乾結盟之事啊。”
“哦,那是啊。”
趙定故作恍然的看著胡天生,不以為然的道:“這事咱就不用談了,本王的意思已經告訴太師你了。
所以太師請吧。”
說著趙定站起身,讓綠桃讓出出去的通道。
胡天生:“……”
看著綠桃讓出來的通道,胡天生一張老臉頓時有些忍不住的微微抽了抽。
隻能硬著頭皮道:“王爺,你這就沒意思。”
“什麼叫沒意思?”
趙定斜眸,隨後臉色微沉的看著胡天生,聲音也漸漸變冷:“明明是太師你在和我揣著明白裝糊塗,如今怎麼又怪起本王了?
沒想到,太師你居然如此擅長倒打一耙。
既然太師今日不想談,也沒有什麼誠意,那太師還是儘早離去吧,免得讓那位本就多疑的梁皇懷疑我大乾有背離盟友之心。”
說完趙定扭頭看向綠桃,喊道:“綠桃送客。”
“是,王爺!”
綠桃恭敬的應喝一聲,隨即走到胡天生的麵前,臉上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伸手指向出口的方向,:“太師,請吧。”
“這”
胡天生有些為難。
眼下,皇城司的探子已經去了皇宮,隻怕蕭道成已經知道他胡天生來見了趙定,尤其是趙定之前那句話,更是把他架在那了。
現在他就是有八張嘴也和蕭道成解釋不清楚,更加不可能讓蕭道成打消對他北梁的忌憚之心。
若是真的這麼走了。
到最後,虧的隻能是他胡天生看,就是虞皇那邊他也不好交代。
看了一眼,依舊坐在主位之上的趙定,胡天生思索了半晌,終究是抬起頭笑著看著趙定道:“王爺,你想談的事情,老夫明白,而且不瞞王爺,我家陛下也確實有王爺所想的那般想法。
但此事太大,老夫要先見見王爺你的誠意,如此老夫才可上奏我家陛下。”
誒,這不就上套了嘛。
趙定咧嘴一笑,問道:“不知老太師想要本王什麼誠意呢?”
“王爺若是想要與我大虞合作,那就勞煩王爺進宮與蕭道成稟明斷絕乾梁聯姻之事。”
胡天生正色道。
一聽這話,趙定頓時笑了:“老太師,你把本王當三歲小兒呢,還是當傻子呢?僅憑老太師幾句話,我就直接拒絕了聯姻之事,到頭來成全你大虞?”
老太師你想的是不是太美了?”
趙定眼神冰冷的看向胡天生。
聽著趙定這話,胡天生不以為然,繼續說道:“若是王爺真的拒絕與北梁聯姻,且斷了與北梁聯盟的想法。
老夫可以作保,將原本的二十萬石糧食追加到三十萬石,並且給王爺的報酬,從一百萬兩銀子追加到一百二十萬兩銀子。
隻要王爺即刻進宮明確拒絕,蕭道成聯姻之事便可,如何?”
胡天生望向趙定問道。
一聽這話,趙定頓時樂了。
老子在乎你那三瓜兩棗。
老子想要的是空手套白狼!
想到這裡,趙定沉著臉道:“老太師,你這又是在和本王故意裝傻了!”
“王爺,何出此言,早一日晚一日不都一樣嗎?”
胡天生不以為然道。
趙定嗤笑一聲:“看來老太師,終究是沒有合作的誠意,既然如此,老太師還是走吧,也無需再談下去了。”
“綠桃送客!”
趙定再次看向綠桃。
“是,王爺。”
綠桃再次恭敬的應喝一聲。
眼看著綠桃又再次走上前,胡天生忽然大喊一聲:“慢著!若是王爺不願,可換一個做法,但不管如何,在下要看到王爺的誠意,如此老夫才敢相信王爺,並且這一百萬兩銀子直接作為禮物送給王爺。”
一聽這話,趙定頓時樂了。
老狐狸,終究還是上鉤了啊!
他等這句話可是好久了,現在可終於是等到了。
想到這裡,趙定笑嗬嗬的望向胡天生:“太師,想要我大乾表明誠意,也簡單,隻需再耐心稍等幾日,自然就能看到我大乾的誠意。”
“當真?”
胡天生麵色一喜,急忙追問道。
“自然是當真。”
趙定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若是太師不信,可命人前往乾梁邊境,耐心觀察幾日,太師想要的,自然就能看到,不過若是老太師將此事泄露出去,那可就彆怪本王翻臉不認人了。”
他說的自然是讓趙崇遠陳兵邊境的事情,反正本來就要以此威壓蕭道成,如今再借此演給胡天生看,剛好順水推舟。
聽著趙定這話,胡天生的眼神頓時玩味的起來,撫摸著胡須看向趙定:“老夫好像明白王爺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可與王爺在此作保,隻要王爺讓我大虞看到足夠的誠意,我之前答應王爺的二十萬石糧食,可以先給王爺調撥十萬石送到大乾,並且遞交盟書。
至於泄露之事,那斷然不可能。”
胡天生擺手說道。
他怕的就是大乾在背後幫著大梁,以此消耗大虞的國力,如今大乾既然主動示好,他自然樂意。
然而聽著胡天生這話,尤其是聽到“盟書”兩個字時,趙定卻是樂嗬一笑。
到現在還想托他大乾下水?
想多了。
不結盟就是最好的結盟。
想到這裡,趙定笑了笑道:“老太師本王說了,本王隻想看到實打實的好處,至於盟約之事還是算了吧。”
胡天生麵色微沉道:“王爺這還是信不過我大虞?”
說完又繼續解釋道:“實不相瞞,王爺你錯怪我大虞了,此事說到底也怪不得我大虞,而是那南陳元慶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惹怒我大虞。
若非如此,我家陛下又豈會如此”
說到一半,胡天生頓時有些卡殼了。
望向趙定訕訕的笑了笑,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趙定也不在意,笑著問道:“那北梁七皇子呢?難道蕭道成惹怒你大虞?”
“這”
胡天生說不上來了。
說到底,也確實是他大虞失去道義在先。
見著胡天生不說話,趙定繼續說道,:“所以啊老太師,並非本王不相信你,而是你大虞自己做得太過了,又讓本王如何相信呢?
所以與其一紙盟約,本王更加相信實打實的好處,比如說再追加點好處。”
趙定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看著胡天生。
胡天生眼眸微眯,看著趙定問道:“那王爺想要多少?”
趙定伸出四個手指,笑著說道:“不多四十萬石糧食而已,外加完整的北梁冶煉之術,
同時提前交割二十萬石糧食,隻要這二十萬石糧食通過虞水送到幽州。
我大乾不僅會作壁上觀,而且在必要之時,還會出兵助大虞一臂之力。
否則,那我大乾隻能聯合大梁共抗大虞。”
六百裡六百裡的事情,他趙定看多了,所以自然要好處到位,他才會出兵。
“四十萬石?還要北梁完整的冶煉之術?”
胡天生驚呼一聲,想都不想直接搖頭,“王爺,最多隻有二十萬石糧食,對一個子我大虞都不會出,至於那冶煉之術更是我家虞皇勢在必得之物,此事還是算了吧。”
不管是四十萬石糧食,還是北梁最為重要的冶煉之術都不是一般的東西,尤其是那冶煉之術更是虞皇勢在必得之物。
他胡天生怎麼可能答應?
聽著胡天生這話,趙定臉色同樣也是一冷:“太師請走吧。”
“真的不可以談?”
胡天生麵色微沉的看向趙定。
思索的半晌,胡天生望向趙定道,“若是王爺願意將這四十萬石削減為三十萬石,並且不要冶煉之術,老夫保證我家陛下定會答應。”
然而這話剛出口,趙定卻是笑了起來,望向胡天生道:“老太師你本王是傻子呢,還是本王是傻子?
你知道北梁冶煉之術的重要,難道本王不知?
莫不是你真的以為本王在意你那三十萬石糧食?
況且一旦北梁滅國,與我大乾而言有何好處?若是此時不給我大乾謀劃到足夠的好處,我大乾為何要背叛盟友幫你大虞?
而且眼下想要吞並北梁的是你大虞,而非我大乾,是你大虞求著我大乾,而非我大乾求著你大虞。
而那蕭道成也因七皇子之事對於你大虞早有提防之心,
你覺得眼下那蕭道成是想與我大乾結盟多一點,還是想與你大虞結盟多一點?
更彆說眼下是太師你來我這裡,而非我趙定去你那,
此時,你我見麵,蕭道成已經知曉,你覺得這個時候,蕭道成是忌憚你大虞多一點,還是忌憚我大乾多一點?
到了那時,他是更加想安撫我大乾,還是你大虞?”
趙定輕笑一聲,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轉身看都不看胡天生一眼:“送客!”
隨著趙定話音落下,綠桃和張三頓時走了上來。
看著綠桃和張三走了上來。
胡天生麵色微變,可卻並未站起來,依舊坐在原地。
眼底神色微微閃爍。
過了半晌之後,這才望向趙定道:“四十萬石可以,冶煉之術也可以,但還是那句話,我要先看到王爺您的誠意,如此我才能和我家虞皇稟報。”
“可以!”
趙定想都沒想直接點頭。
反正他本來就已經讓楊輔通知趙崇遠陳兵邊界,施壓北梁,如今大虞既然湊上門來他自然不介意。
能一石二鳥,他自然樂得如此。
“但本王也要提醒太師一句,本王的誠意,太師自然會看到,但見到本王誠意之後,太師也要先將那四十萬石糧食之中的二十萬石。
如約送到幽州,否則的話,本王非但一兵不會出,反而會上書我家父皇聯合大離一起出兵聯合北梁共抗大虞。”
聽著趙定這話,胡天生反倒是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在此事上老夫又豈會坑騙王爺您?”
“好,如此最好!”
趙定咧嘴一笑,說著順手直接把胡天生擺在他麵前的一百萬兩銀票直接揣在兜裡。
不拿白不來,大不了被發現後,二八分賬。
趙崇遠二,他趙定八。
正所謂有錢一起賺,他這個做兒子的也沒坑他老子。
更彆說,還有那二十萬石糧食。
這不僅能解乾水賑災所急需的糧食,還能有剩餘。
所以怎麼說,他爹都是賺的,反正他趙定是這麼想的
看著趙定直接拿銀票。
胡天生頓時如同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之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要銀子的嗎?
可現在怎麼就?
夠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