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軍,奉陛下之命,在此恭迎大乾九皇子燕王殿下入城。”
馬車外麵,一道粗獷的聲音響起。
大乾使臣車隊的麵前,一名穿著黑色戰甲的大漢,在他的身後密密麻麻站滿了數千名騎兵。
旌旗招展,安靜的有些可怕,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氣。
趙定抬頭看了一眼,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
玄甲軍,北梁最為精銳的部隊,也是北梁唯一的重騎兵部隊,舉全國之力,也僅僅隻能供養三萬人而已。
但就是這三萬玄甲軍所具備的威懾力,卻絲毫不下於十萬鐵騎。
因為不管是他們所用的戰甲,還是戰馬都是北梁最為頂尖之物,士兵的素質也強的可怕。
眼下,北梁皇族派遣玄甲軍前來迎接。
足以看得出北梁對於此次聯姻的重視。
但全副武裝的態度,以及那肅殺之氣,卻給人一種似乎不太好的感覺。
朝著人群裡麵望了一眼。
並未出現北梁皇室的標誌,甚至都未看到如同楊輔這般宰輔級彆的人物。
無形之間,似乎更加證實了趙定的猜想。
“王爺,北梁的人來者不善啊。”
張三微微皺眉,神色肅然的看向馬車外。
就是楊輔也同樣皺起了眉頭。
綠桃更是小心的抱起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此時是在鄰國,非應天更不是幽州。
尤其是近百年的歲月裡麵北梁和大乾還一直處於敵對狀態。
“你下去看看。”
趙定沉凝的看了一眼馬車外麵,對著張三囑咐一聲。
“是,王爺。”
張三立馬下車。
但卻被楊輔一把攔住:“還是再看看。”
聽著這話,張三看了一眼趙定,趙定同樣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便聽著外麵的玄甲軍將領喊道。
“城中有禁令,不許帶著刀兵甲胄入內,煩請諸位使團成員解除刀兵,帶百名隨從入內便可。”
“你什麼意思?我大乾使團受你家梁皇之邀,帶陛下旨意而來,你等卻在此故意刁難我等,到底是何意?”
此話一出,大乾使團前方,那名負責帶領的將領當即勒住韁繩喝道。
這擺明了是下馬威了!
“請卸甲!”
然而那名玄甲軍的將領似乎並未聽見一般,依舊端坐在戰馬之上,冷聲喝道。
“大膽!”
那名大乾帶隊的將領也是絲毫不懼。
鏘的一聲。
拔出腰間的佩劍,遙遙的指向那名穿著黑色重甲的北梁將領。
鏘!
鏘!
鏘!
隨著這名大乾的將領抽出腰間的佩劍,一時間,近千名隨行而來的大乾護衛皆是抽出的腰間的佩劍,亦或是揮舞出手中的長戈遙遙指向那些站在那名穿著黑色重甲將領身後的北梁玄甲軍。
濃烈的肅殺之氣,同樣席卷而出。
這下馬威不是給的他們,而是給的他們身後的大乾。
若是此時他們服軟,那丟的是他們大乾的麵子。
而看著這一幕,北梁的那名玄甲軍將領,目光也微微凝重了起來。
似乎在等著身後之人的命令。
而隨著整個大乾使團的拔尖,整個洛陽城外的氣氛也顯得有些劍拔弩張了起來。
雙方都沒有後退一步。
“北梁這群崽子,到底是夷族,有求於我大乾,卻偏偏要給我大乾一下馬威,好歹毒的心思。”
楊輔怒不可遏,一張老臉有些難堪的望向馬車外麵。
“王爺,打不了咱們就乾了。”
張三同樣怒氣有些上湧。
自從趙定來了幽州之後,他何曾受過這個鳥氣。
然而趙定卻是大笑一聲走下馬車,望向車隊對麵的那名玄甲軍將領笑道:“久聞北梁玄甲軍精銳莫名,北梁皇族更是以禮聞名列國,如今這禮本王倒是領教了。”
此話說完,趙定走下馬車,笑嗬嗬的走上前,伸手把使團前麵那名大乾將領手裡的佩劍給按了回去。
“孫將軍,沒聽到這是梁皇之命嘛,我等既然來了大梁,那就按照梁皇之命行事,趕緊收了佩劍,若是傷了兩國和氣不好。”
“是,王爺。”
聽著趙定這話,那姓孫的將領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北梁玄甲軍的將領之後,反手把手裡的佩劍收了起來,重新插入劍鞘。
而隨著這名姓孫的將領插入劍鞘,整個大乾使團,近乎千名的護衛隨從士兵也接連把手裡的佩刀收了回去。
一時之間,鏗鏘之聲不斷。
那名北梁的玄甲軍將領見此冷笑一聲,正要縱馬向前。
趙定卻是暴喝一聲:“站住!”
“你要乾什麼?”
那名將領聞言一愣,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而隨著這名將領頓住,在其身後的那近千名玄甲軍士兵也同時停在了原地。
然而趙定卻是看都不看那名將領一眼。
望著身後的人群喊道:“史官過來!”
隨著趙定的令下。
一名穿著官袍,戴著高帽,手裡拿著紙幣的中年男子頓時跌跌撞撞的從人群後麵跑了出來。
拿好手裡的紙和筆。
趙定看了一眼,周圍那漸漸向著這裡湧來的北梁百姓,扭頭對著史官喊道:“記。”
“是,王爺。”
雖然周遭的人群越來越多,更是徹底的將他們整個大乾使團的人包圍,但那史官終究也是見識過世麵之人。
完全不需要伏案。
直接拿出一塊竹簡,舌頭舔了一口手裡的狼毫筆直接落在竹簡上。
“景元二十一年,梁皇予國書譴乾,燕王定奉旨赴梁洛聯姻,然梁國無禮,阻燕王定於洛陽城”
隨著趙定一字一句的落下。
在場的眾人臉色,尤其是那些北梁玄甲軍的臉色頓時大變,一個個有些忐忑的看向左右。
為首的那名穿著黑甲的玄甲軍將領臉色更是露出一絲惶恐。
好一個軟刀子。
趙定按照他們的要求卸甲入內,他們找不出挑刺的地方,除非撕毀盟約,斷絕兩國聯姻之事。
但趙定卻也同樣讓隨行史官記下此事。
尤其是眼下還有那麼多的百姓在此。
一旦傳出去,他們反倒使他們北梁的名譽掃地。
梁皇無禮,仗勢欺人。
這話一旦傳出去,隻怕要被天下列國嗤笑。
日後還有誰敢和他們大梁結盟。
“好,好,好,燕王爺手段在下領教了,手底下人不懂事,倒是讓燕王爺見笑了。”
就在此時,一名穿著明黃色蟒袍的青年,拍著巴掌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
此人不是彆人,正是蕭定玄。
此刻在他的身後,同樣還有著一名穿著紫袍的老者。
不是彆人正是北梁宰輔劉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