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女美生耽 > 戍邊八年,皇帝求我登基 > 第六百一十章親手送你

第六百一十章親手送你(1 / 1)

推荐阅读:

“明仁兄,還沒睡呢?”

錢鬆的大帳外,徐天德拎著一壇酒,笑眯眯的走了進來。

“這是吹了什麼風,居然能把你衛國公給吹來了?”

早已退下一身戎裝,換著便服的錢鬆立馬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道。

“這不是想喝酒了嘛,左右思下無人,就來找明仁兄嘍。”

徐天德,笑道。

一邊笑著,一邊往大帳裡麵走去。

錢鬆的大帳,距離他近也近,距離他遠也很遠,二人皆為中軍統帥,他為主,錢鬆為輔。

“來來來,正好饞了,既然天德兄來了,老弟我就陪天德兄喝點。”

錢鬆大笑。

伸手胡亂的推去桌上散亂的文書,又從帳內取出兩塊醃製好的肉乾,擺在桌上,:“這可是我托人讓人從幽州城裡麵帶出來的牛肉乾,據說是燕王爺在幽州時搞的,你還彆說,味道還真的不錯。

那小孜然一撒,下酒味道絕了。”

錢鬆拿起一塊足有常人手臂大小的牛肉乾,豪爽的咬上了一口,就是咬到一半,臉上的神色就僵住了,一臉尷尬的笑道:“唉,特麼的老嘍,以前年輕的時候,臥冰嘗雪,什麼沒乾過。

現在年紀一大,這咬一塊牛肉乾都咬不動了。”

雖出生錢家,但錢鬆是真的從屍山血海裡麵爬出來的,很早的時候便被上一代盧國公丟到了軍營裡麵曆練。

是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曆練的人。

而非其他那些軍方士族直接借著祖上的榮譽繼承爵位。

“對哦,老嘍。”

徐天德也是一臉感慨。

同樣出身武將世家,他和錢鬆一起爬過冰,一起臥過雪,算是真正的生死交情。

“天德兄,你是有話要說吧。”

看著徐天德坐下,二人又是取出一些下酒的小菜,對飲了幾杯之後,錢鬆借著酒勁才直接問道。

“說什麼?難道你不知道嗎?”

徐天德沉默了一下,旋即開口。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錢鬆自嘲的笑了一聲。

“我不希望你犯糊塗。”

聽著這話,徐天德沉默了半晌,端起麵前的酒盞一飲而儘。

“我也不想犯糊塗啊,可我真的沒你那麼灑脫,拿了那麼久的東西說放下就放下了。”

錢鬆又是自嘲一笑。

二人都明白對方話裡麵的意思。

“這世上一成不變的東西,有些東西該變就要變。”

徐天意味深長道。

“那也不該這麼變。”

錢鬆不忿。

徐天德麵色一沉,陰沉道:“你執拗了。”

“什麼執拗不執拗,我隻是說了該說的而已。”

錢鬆聳了聳肩。

此刻大帳內早已無人,就連在外守護的親衛都已經退下,隻留下他和徐天德兩人而已。

“該說不該說?依我看你還是舍不得吧。”

徐天德嗤笑一聲,轉而岔開話題笑道:“錢大驢子,你年輕的時候就是這倔驢脾氣,惹得老盧國公差點拔刀給你砍了,現在幾十年過去了,你我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還是這倔驢脾氣?

到了你我這一步,還有什麼放不開的。”

錢鬆猛然端起酒水一飲而儘,胡亂的擦了一下,悶哼的看向遠方,看向應天的方向,壓低著嗓音道:“我放得下,是他放不下吧,這麼多年我們哪件事沒支持他,鞍前馬後,鞠躬儘瘁。

他指哪我們打哪。

可他呢?

還記得當初是我們這幫老兄弟扶他上位的嗎?

這些年,他能這麼穩也是我們這幫老兄弟替他鎮守四方。

可他呢?

現在覺得我們這幫老兄弟沒用了,說扔了就扔了,一點情麵都不給,讓張仕緯過來是什麼意思?讓他帶武宗劍過來是什麼意思?

防著我呢?”

錢鬆越說越氣,話也越來越直白。

徐天德沉默不語,隻是低著頭喝著悶酒。

錢鬆繼續說道:“周善說死就死了,可他想過沒有,那可都是當初在潛邸的時候一起發過誓的人。

不對他還要點臉,給周善以太傅的規格下葬了,可有什麼用?人都死了,要那些體麵的東西給誰看?

給鬼看嗎?”

越說,錢鬆怒意越重,也更加的直白。

徐天德依舊喝酒,依舊沒接茬。

當初趙崇遠還在潛邸之時,韜光養晦,隱忍不發,是他們這些人在前麵替趙崇遠擋槍擋箭。

那是真正的屍山血海,真正的風裡來雨裡去。

沒有絲毫的怨言,一切就為了大乾有個新天。

“唉。”

過了許久之後,徐天德長歎一聲,:“他不是當初的吳王了,而你也不是當初的盧國公世子了。

坐在了那個位置上,所思所率,也絕不是站在你我個人情義的份上,

看的格局要更高,眼界要更遠。

他在做當初的事情,而你我也在做當初的事情。”

徐天德長歎,話語一轉,又繼續說道:“咱們捫心自問,這麼多年下來,他對於你我,對於你盧國公一脈差了嗎?

年年月月的恩寵哪裡少了,你妹妹到現在還是貴妃,你外甥到現在還是晉王,差了嗎?

以你盧國公府這一代的榮耀,足以超過前朝,就是比之曆代也不差。”

錢鬆悶哼一聲,沒說話,隻是抱起剛剛沒嚼動的牛肉乾繼續咬,似要分出個高低。

徐天德見此也沒說話,繼續笑道:“人啊,總是喜歡忽略自己有的,而喜歡去追求自己沒有的。

這句話不隻是說你,說的也是我。

你盧國公一脈雖和我衛國公一脈都是自大乾立國之初便已經存在,但三百多年下來,早都名存實亡了,就是斷層都差點發生過幾次,而如今呢?

你是我大乾中軍副帥,手握百萬重兵,你妹妹是貴妃,你外甥是一字親王,這份恩寵還不夠嗎?”

徐天德問道,不等錢鬆說話,又繼續說道:“人要懂得知足啊。

這世上沒有長盛不衰的東西,

朝廷如此,你我世家更是如此,

當初的神夏多麼輝煌,居洛驛而定天下,可現在呢?

還不是該崩就崩了。

你我世家更是如此,該退的時候就要退,不要執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過剛易折啊。”

徐天德一臉感慨。

“再說,你怪他對周善過於無情,不念及當年的老兄弟的情誼,

那我又問你,你要是坐在那位置上你會如何?

你能忍受,他人意味的在你眼皮子底下安插親信?把持戶部?掣肘國子監?

他忍了多久?他看在周善的麵子上,又放任了多久?

沒出事之前,周家可是一直都是我大乾第一士族,就這份容人之量還不夠?

是周興不知足啊,是周善管不住自己兄弟啊,這怪得了誰?”

徐天德再問。

錢鬆依舊沒說話,依舊在和手裡的牛肉乾較勁。

徐天德也不氣,他知道自己這個老兄弟在聽他說話,隻是礙於麵子裝傻充愣,故而繼續說道:“你要知道,他是皇帝,不再是當初的吳王,他是九五之尊,不再是當初和你我在潛邸裡麵縱馬遊江的趙老八,

他可是一國之君,一國之主,能做到這樣,已經是他仁至義儘了,你還要他如何?”

徐天德再問。

錢鬆依舊不說話,依舊哼哧哼哧的和手裡的肉乾較勁。

徐天德拍了拍錢鬆的肩膀,站起身目光望向遠方,感慨道:“周善的死怪不得他,他能給的體麵,也給了。

要怪就怪周善他自己,禦下不利,治家不嚴。

任由著周興這些年胡作非為,這才給自己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動周家,沒動周逸,周歸,還給周逸安排了職位,讓周家香火得以延續,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你還要他怎樣?

難不成任由著周興架空了他?

你在想什麼?可能嗎?

也就是他,換做是其他帝王,不說那蕭道成,就說那已經死了的元慶,早抄家滅族了,還能有如今的周家?”

徐天德自嘲的笑了笑。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自古無情最是帝王家。

趙崇遠能做到這樣,真的已經算是柔和了,而非弑殺,若是換做蕭道成,自己的兒子都殺,更彆說他們這些人。

就憑周興的所作所為,死一百次都是輕的了。

徐天德繼續道:“三百多年下來,大乾這潭死水該有些活水了,再沒有活水,大乾這座湖就真的成死湖了。

到了那時,你我都跑不掉,何必呢?

一代人要做一代人的事情,你能將盧國公府帶到如今這個高度,已經是儘力了。

至於後人的事情,就讓後人自己去做,你我決定不了,該放手就要放手,該隱退的時候,就要隱退。”

說到這裡,徐天德的臉上充滿了複雜,意味深長的看向早已麵色紅暈,臉上已經帶著酒意的錢鬆:“錢大驢子,你和我從小算是穿一個褲襠長大的人,我不想哪一天親手送你去你不該去的地方。”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