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會是這樣。”王祈事後,還覺得有些不真實。這裡是自己長大的地方,說搬走就要搬走。
方世美在旁邊坐下道:“懸壺村的事我並不知道,我會讓家族去徹查的。”
“謝謝你,方姐姐。”王祈感激地道。
方世美說道:“其實選擇順應潮流,眼下還看不出什麼,但是以後就說不定,我覺得這是正確的,有精湛的醫術,有時也是一種懷璧其罪。”
王祈明白,是他們太弱小了。
“去吃飯,我們懸壺村的藥膳很有名的。”他站起身,臉上帶著些許穩重的笑意,“要是村民能在京城立足,那樣就又是懸壺村了。”
………
江白得知,懸壺村即將兵分兩路,一撥去往風雨城,一撥去往望玉關。
他也是才知道,懸壺村昨晚無聲無息地發生了一些詭異的事情。
而那個藥師學院,將成為雪狼國重點發展項目,給雪狼國培育一批一批的藥師,最近的十六國確實有點風起雲湧。
一時之間,整個村子都在討論這件事,村民代表挨家挨戶地宣傳,讓他們做好準備,願意去望玉關,還是去風雨城,都得儘快做出決斷。
“不知道王希姑娘打算去哪裡?”江白喃喃自語道。
王希顯然是不舍得這裡的。
不止是她,很多人都不想離開這裡。
但是村子有危險,都知道,都在接受,可難免會惆悵。
王希從藥房裡出來,看到江白他們在那邊,過去坐下,準備搬家的事,她也是剛知道不久,但是要去哪裡,她還沒有想好。婆婆年事已高,不適合長途跋涉。
去望玉關,自己可以當藥師謀生。
去風雨城,自己可以在藥師學院進修。兩者都可以,都挺好的。
這時,王明火急火燎過來道:
“王希,婆婆出事了!”
阿婆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笑容祥和,再也說不出話了。
“阿婆去了藥田,有人看到她躺在那裡,已經沒了呼吸。”王明道,“就把她背了回來,我知道後就去通知你。”
王希跪在地上,握著阿婆的手,阿婆的脈搏已經停了,自己就阿婆一個親人,現在阿婆走了,就隻剩下自己了。
“王希,你要撐住,我去通知村長,準備籌辦阿婆的葬禮。”王明道。
柳輕意看著她,她的年齡應該有九十多了吧,到了這個年齡,離開是一件隨時都可能發生的事。他突然離去,準備去藥田一探究竟。
江白和白月看著王希在那裡哭,江白經曆過不少紅白喜事,人生的悲歡離合,往往在於一段關係的開始和結束。
白月看到王希在那哭,就想起了自己的爺爺,爺爺對自己很好,讓自己有一個無憂無慮的童年。
柳輕意來到藥田,就看到大黃在那裡站著,來到這裡的時候,柳輕意就感受到了這裡彌漫著的木屬性氣息。
在藥田裡有一棵樹,是柿子樹,滿眼紅色的葉子,上麵結滿了柿子,紅彤彤的,好似色彩斑斕的油畫一樣。
大黃看著那柿子樹,心裡在歎息,老人想吃柿子,卻是未遂的心願。
“大黃,懸壺村是不是有秘密。”柳輕意突然道。
大黃瞥了他一眼,自己怎麼說都是村子的守護者,對自己能不能說話客氣點。
“柿子樹很容易遭螞蟻的。”柳輕意道,“這棵樹卻沒有,我甚至感受到了微弱的靈魂波動,它以前應該不是這樣的吧,懸壺村都懂藥理,除了傳承,更像是一種天賦。”
大黃翻了一個白眼,知道何必說出來,道破玄機很有意思麼。
“你要是再不回應我,我就把這棵樹砍了。”柳輕意道。
大黃一聽,急了,身形變幻,是一個穿著土黃衣服的中年男子,此刻正表情鬱悶。“你到底圖什麼呢,相柳,我早就感應到你了。”
柳輕意斜眼看他,“你確定是你感應到我的?”
大黃無奈道:“好吧,我承認,是它告訴我的。”根據它的描述,昨晚震懾宵小之輩的就是他,但是自己都沒有揭穿,他倒是自己蹦出來了。
“阿婆是壽元將近走的?”柳輕意問。
大黃如實道:“每一個要走的老人,都想再吃一口柿子,看到她往這裡走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這件事。”
“懸壺村境界不算高,但是底子都不錯,應該就是這柿子樹的功勞吧。”柳輕意道。
大黃感慨道:“再好的樹都有凋零的時候,柿子樹已經錯過了機會,不過拿來觀賞和打牙祭還是可以的。”
“小小土狗,膽大包天。”柳輕意道。
你這麼聊天,我怎麼接。
大黃無語道:“反正帶不走,還不如被我吃掉,這樣還能增長我的修為。”
柳輕意笑笑道:“倒不用這樣,你去風雨城,柿子樹去瓊玉渡,說不定兩者日後都能得道。”
“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大黃才不跟他犟,自己對現在就很滿意,至於去哪裡,其實都可以。他更希望去瓊玉渡,那裡靈氣富饒,更有利於自己修行。
“瓊玉渡不適合你,有你在,懸壺村的村民在京城能發展的更好。”柳輕意似是知道他的想法,提點道,“而你去瓊玉渡就是看門的,很難施展拳腳,豈不是遺憾。”
那我要是去了京城,豈不是跟那個家夥在一起,自己也是要麵子的。
況且,在哪裡不是看門。
柳輕意打開折扇,笑語道:
“我就剛從瓊玉渡過來,你在那裡真沒啥用,靈玉宗治下,需要你出手?”
大黃連忙點頭道:“大人說的是,我去風雨城,除了那裡,我哪都不去。”
好一個“以德服人”!
柳輕意滿意地笑道:“當脫離了原本的環境,在更廣闊的地方,人們選擇一多,就容易漸行漸遠,你的任務不輕,少不了麻煩事。”
大黃恢複原本的樣子,自己就是一土狗,管不了那麼多。村民搬出村子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是獲得了自由。
之所以沒有離開,隻是想看看他們能走到什麼地步,等到他們有能力獨立的時候,自己就該離開了。
天大地大,我要闖蕩江湖!
“傻狗!”柳輕意微微搖頭。
回到山坡上,柳輕意把發現告訴了江白,大黃的事卻是沒有讓他知道。
阿婆是壽終正寢,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濟於事,哪怕是有辦法,阿婆也不想再吊著一條命,壽終正寢一直都是美好的人生結局。當然,那是對於凡人來說。
王希披著麻衣,在靈堂守夜,根據懸壺村的習俗,有人去世後,年輕人要去守著,一共是十個人,總共守一天一夜,然後就是入棺,再挖土埋葬。
因為懸壺村是一個村子,和瓊玉渡隔得不遠,再加上道路通暢,這些年一直在移風易俗,主張紅白喜事簡辦。
而雪狼國本身就是重視祭祀,可能葬禮不是很隆重,但祭奠日一定是盛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