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驚鴻笑著說道:“無妨,今日隻有你我三人在此,司馬老爺子不會說出去,王哥你肯定也不會說出去,對吧!”
王承蹙眉,“那也要慎言,禍從口出!”
“無妨!我跟扶蘇經常這樣說。”趙驚鴻道。
王承額頭劃過兩個黑線。
“要不我出去?”王承弱弱道。
“行啊!”趙驚鴻淡淡道:“反正你在不在,這裡的事情傳出去,大家都覺得你參與了。”
王承:“xxxxxxxx……”
“那我還是在這裡吧!”王承咬牙切齒道。
趙驚鴻笑了笑,看向司馬青衫。
司馬青衫驚訝地看著趙驚鴻。
一個小小的少年,竟然可以輕鬆拿捏王承。
此子,不凡!
若此子是他們司馬家的人,該多好啊!
司馬青衫心中歎息一聲,緩緩道:“小先生既然如此直言不諱,老夫便也不再有所隱瞞。”
“大秦的隱患一直都在。”
“世家之人,猶如蝕骨之蛆,會不斷蠶食帝國。”
“商朝如此,周朝亦是如此。”
“所謂諸侯,隻不過是分封出去的強大家族而已。”
“如果這樣看,天下百姓,皆在世家掌控之中。”
“國家覆滅,是一部分世家的覆滅,國家興,則是一部分世家的興盛。”
“你思考,是否如此?”
趙驚鴻連連點頭,不愧是老頭子,看的就是透徹啊!
司馬青衫繼續道:“如此看,鹹陽有一批世家,他們的興起,勢必是建立在壓榨百姓之上的。”
“財富不會平白產生,隻會轉移。”
“世家積攢的財富從何而來?那都是從百姓手中搜刮上來的!”
“在上郡,你便可看到,百姓手中賴以生存的土地越來越少,而世家手中的土地越來越多。”
“假以時日,百姓如何生存?到最後,隻能給世家賣命而已。”
“但百姓不會覺得是世家的問題,他們會罵國家,罵君主不作為。”
“覺得是君主所為,讓他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且,六國遺民,六國貴族,始終無法融入大秦。他們始終覺得,自己是亡國之民,心中悲戚,難以融入。”
“而六國貴族,始終密謀造反,隻要時機一到,必然全民皆反!”
“你且去看看,他們是否懷念楚國城門外的細雨,懷念趙國城中那寬闊的街道,懷念齊國那朗朗的讀書聲。”
“始皇並未將精力放在同化百姓上,而是不斷建設大秦,就算建設再多,也不過是為後人做嫁衣罷了!”
“為何?”趙驚鴻問。
司馬青衫看向趙驚鴻,冷笑道:“因為嬴政貪權,亦要追求產生。”
“那長生丹藥我也買得起,請人鍛造過,我看過鍛造的過程,皆是一些毒物聚集在一起,吃者皆死,何來長生!”
“且,始皇不會放權,更不信任任何皇子。”
“最重要的,始皇的兒子,沒有一個可獨當一麵者。”
“強者可壓諸多梟雄,助始皇成功者,無一弱者,後代亦強,唯有強者可壓強者,弱者則會被強者吞噬,就如諸侯吞並大周氣運一般。”
“如此,大秦亡,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而我司馬家籌備,也並非是為了在大勢之中爭取帝王之位。”
“就算大勢真的起來了,也輪不到我司馬家的,這個世界,依然講究權勢地位貴族身份的,我司馬家還不夠格。”
“這些錢財,是為了選一個靠山,推舉出來一個人,我司馬家也將趁勢而起。”
“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如此我們司馬家在以後,才有機會。”
“這才是我真正的謀劃!”
趙驚鴻不由得讚許道:“如此謀劃,司馬老爺子你真是為司馬家操碎了心啊!”
司馬青衫自嘲一笑,“如今,還不是毀於一旦。”
王承在一旁聽得是心驚肉跳。
這倆人所談,太過驚世駭俗!
但仔細思索,王承覺得兩人說的很對。
不得不說,司馬青衫才學驚人,可以看透這麼多東西。
若司馬青衫入朝為官,可位列宰相!
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上郡,竟然如此臥虎藏龍。
他終於明白,他家老爺子為何一直說,不要小瞧天下人。
天下有才之人,簡直太多太多了。
司馬青衫看向趙驚鴻,“雖然我們相談時間甚短,但我可以感覺到,你之才學,天下無人能及,若你是我司馬家之人,我司馬家何愁不興!”
趙驚鴻:“……”
彆特麼害我,我可不想遺臭萬年,被人罵上千年。
“今日老夫也算知無不言,你若還有什麼想問,儘管問我,但老夫有一事相求……可否為我司馬家留下一脈,隻留下司馬無歸一人即可!”司馬青衫祈求地看著趙驚鴻。
趙驚鴻無奈歎息,對司馬青衫道:“你知道,這件事情不是我能決定的,但是我可以向扶蘇說出你的請求。”
司馬青衫臉色微沉。
以趙驚鴻的才學,必然是扶蘇極為信任之人。
而且,他也知道,趙驚鴻和扶蘇吃住同行,若他願意,肯定可以救司馬家,可以為司馬家留下一脈。
顯然,趙驚鴻不願意這麼做。
他也明白趙驚鴻的顧慮,如果是換做自己,看到司馬家的這種作為,他也不敢留手。
不誅九族,已經算是仁慈了。
“如此也罷!那就勞煩小先生了,希望扶蘇公子可以開恩!”司馬青衫歎息道。
他隻能留下一絲希望。
趙驚鴻看著司馬青衫,問:“我想問問,河內郡司馬家,和你們上郡司馬家,有何聯係?”
司馬青衫詫異地看著趙驚鴻,“河內郡司馬家?”
他思索了一番,“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司馬氏乃高陽之子,重黎後裔,世襲商朝夏官一職,到了周朝,夏官改稱司馬,於周宣王時,先祖程伯休父平定徐方有功,恩賜司馬為族姓。”
“但你說河內郡司馬家,我就不知道了,我隻知道,除了我們這一脈分支在上郡,另一脈主家在鹹陽,其他各處還有,但淵源較少,關係甚淺。”
趙驚鴻聞言,又是納悶。
司馬家確實有一脈在河內郡,司馬懿家族後也定居河內郡。
河內郡這一脈,到底是不是司馬青衫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