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喉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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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莫非是讓小的回京收買王騰?”梁品驚訝道。

“不錯!今晚我會修書一封,明早你天亮就啟程,挑最好的馬車和船隻,趕赴京城,第一時間把密信和這一千兩交給王騰。切記,越快越好!”梁蕭說著,又給了梁品十張十兩銀和兩張百兩銀票。

“這一百兩,用作你的來回花費和辛苦費,二百兩用於收買望江縣的縣令董升,讓他幫忙照應一下,他收了銀子之後,自然明白該做什麼。”

梁品鄭重答應之後,歎道:“主人還是應該當心,閹黨也不好惹,還可能引火燒身,甚至遺臭萬年……”

梁蕭安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與司馬家注定勢同水火,免不了也受其他世家敵對,為了更好地掌管沛縣,秘密收買王騰隻是權宜之計,可以避免更多的沛縣錢財被強取豪奪,因小失大。”

梁品恍然大悟,當即表示:“願為主人上刀山下火海!”

安排好梁品任務之後,梁蕭又與卓子房單獨討論後續計劃,隨後召集所有官吏,分配任務。

一個時辰後,梁德帶著衙役和守軍共計五十人,趕回縣衙,向梁蕭彙報工作。

“仰賴主人恩威並施,這些官兵現在都是好說話得很,三名隊長也不敢有任何不滿!”

“按照主人的意思,我們留下曹縣尉和那幾位朝廷官差看顧眾人,從守軍裡挑了些嘴巴利索又態度良好的人員。”

梁蕭看了一眼梁德身後眾人,隨手打開地上的箱子。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雙眼放光。

原來是一顆顆銀珠子。

正是元白龍的贓款。

梁蕭抓來一把珠子,交給梁德。

“一枚一兩,分下去,每人一枚。”

眾人的眼睛頓時都綠了。

“縣太爺,不是明天才讓我們去領賞銀麼……”

梁蕭搖頭道:“明日的賞銀,你們照領不誤。這些,是預支給你們明天的辛苦錢。”

明天的辛苦錢?

眾人疑惑不已。

梁蕭這才解釋。

“你們也知道,本官初入沛縣,又斬了元白龍,沛縣各處免不了會有些各種流言蜚語。而你們的任務,便是分成十組,八個方向各一組,縣中心兩組,接下來的幾天散布在各處人群密集的地方,帶起有利於本官的輿論風向。”

“至於話術,今晚由梁德負責教導。七日之後,看眾人分管的城區狀況,表現優異者,至少加賞一兩銀子。”

他與卓子房討論之後,一致認為,沛縣危機四伏,急需安定人心,宣傳縣令好處,贏得民眾擁護,讓宵小之輩不敢輕舉妄動。

在還未養成足夠數量的嫡係的情況下,收買喉舌,是最簡單直接且高效的辦法。

從元白龍那裡繳獲的贓款,足夠他實現預定計劃。

眾人恍然大悟,緊緊捏著手中銀珠,拍著胸脯表態。

“小的一定讓百姓們深刻了解縣太爺好處!!”

當晚,梁德按照梁蕭來沛縣途中的教導,轉教眾人話術。

元白龍府上的人儘數落網,梁蕭又吩咐手下連夜審問,再由自己審核定罪。

至於元白龍的親屬,最年輕的都已十八往上,平日裡沒有不欺男霸女的,一審一個準。

尤其是元白龍的長子,曾經還逼死過良家婦女,一旦定罪,再受元白龍牽連,定是死罪難逃。

這一夜,沛縣暗流湧動。

好在梁蕭以雷霆手段斬殺元白龍,震懾全縣,收回兵權,今夜倒也相安無事。

烏家與鐘離家,兩家大堂燈火通明,家主徹夜難眠。

第二天清晨,梁品搭乘最快的馬車,悄悄離開沛縣。

鐘離晚雪隨母親去了大堂,發現家族眾人早已齊聚。

尤其是鐘離修,正繃著臉,眼裡滿是失望。

“爹,你們這麼早聚在一塊兒,可是發生何事?”鐘離晚雪問道。

鐘離修深吸了一口氣,顫聲道:“我們幾個老東西,黎明就聚在這裡等候通告了。”

“通告?”

見一眾長輩神情凝重,鐘離晚雪不禁擔心。

鐘離修冷著臉,盯著鐘離晚雪,一字一頓道:“清風,你來給這丫頭講講!”

鐘離清風麵露難色,應了一聲,歎道。

“小妹,縣令今早發布通告,包含了許多內容。第一條,便是告知全縣,元白龍犯上作亂,貪贓枉法,已經伏誅,還被抄家。”

鐘離晚雪疑惑道:“這不是好事嘛?”

鐘離清風歎道:“但抄家所得的資產裡麵,繳獲田宅的數目大差不差,隻是這個贓款……折價之後才隻有六千兩銀子!至於田宅,即將變賣充公!”

鐘離晚雪心頭一跳。

元白龍是什麼人?

沛縣十年土皇帝,家資怎麼可能隻有六千兩?

鐘離修厲聲道:“雪兒!你難道還不明白其中門道麼?大部分的贓款,顯然都讓梁蕭給私吞了!元白龍死了又怎樣?沛縣百姓就能過好日子了?不過是死了一頭惡狼,又來了一頭猛虎而已!”

鐘離晚雪默然不語。

“這就是你極力建議家族合作的對象??”

麵對老爹的責問,鐘離晚雪不得不回應。

“爹,他、他應該有自己的考量吧?比如,擔心上頭發現沛縣又有了油水,派人來吃拿卡要什麼的……”

鐘離修震驚失聲,一臉不敢相信,她是平日裡聰明伶俐的愛女。

“你根本是失了智了你!你你你、你到底是圖他什麼,如此一味維護他!圖他好看?圖他能說會道?”

鐘離晚雪靈機一動,道:“爹,大丈夫做人的道理,我便是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也不會信的。”

鐘離修險些當場噴出一口老血,厲聲道:“你到底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歪理邪說!”

秦氏迎上了鐘離修的瞪視,連忙道:“夫君,我真的沒教過!”

“那到底是哪個王八羔子?”鐘離修又瞪向鐘離清風。

“爹,這種話,孩兒可說不出來!”鐘離清風一臉冤枉。

“家主息怒。”鐘離修身邊管家連忙安慰。

鐘離晚雪察覺情況不妙,開始醞釀眼淚攻勢。

鐘離修見愛女泫然欲泣,也心頭一軟,語重心長道:“他在通告裡說了,要變賣元白龍的田宅,不消多言,到時候肯定又是他自己的人以白菜價收購,賤買貴賣!雪兒,爹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隻是你要擦亮眼睛!”

鐘離晚雪隻是低頭不語。

老母親對她仁至義儘了,作為子女,自己受儘父母養育之恩,平日裡養尊處優,是該體諒老父親操心家族存亡的立場。

隻是,她仍是不願相信,他會是比元白龍更壞的惡吏。

鐘離修正欲繼續勸誡愛女,外麵護衛急忙來報。

“家主!縣衙那邊又張貼通告,說是今日午時開始征兵,至少征夠兩千人!”

“征兵兩千人?”在場眾人無不驚愕。

鐘離修終於苦笑,感慨萬分。

“雪兒,你現在看清楚了吧!沛縣總共才多少人口,多少錢糧,他想培養黨羽,就要征兵兩千?這便是他口中的‘濟蒼生,安黎元’??”

鐘離晚雪語塞。

“為父倒要看看,他究竟是怎麼個窮兵黷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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