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於妻弟被俘,茲事體大,右賢王也不得不全力以赴,點起騎兵五萬,往運糧隊方向轉道偏西,截殺梁蕭。
北疆軍營的秦牧也收到了斥候急報。
“稟報車騎將軍:右賢王軍營內騎兵傾巢而出,往西偏北方向殺去!”
秦牧神色一變,霍然起身。
“看來多半是得知糧草被劫,要去攔截梁蕭,我軍無論如何不能袖手旁觀!”
秦牧當機立斷,親自點起北疆騎兵一萬三千,迅速出擊。
其餘步騎隨行,先直撲右賢王軍營,震天呐喊,虛張聲勢。
將士們發現這位老將軍年逾古稀,居然親自掛帥出戰,無不敬佩,又有些擔心他能否經受得住一路顛簸,於是所有人同心協力,趕去救援梁蕭。
他們還不清楚戰況,但那位武君是他們所向往的曠古未有之勇者,江北軍民之希望,無論如何,必須救援!
右賢王的部隊才剛殺出二十裡,後方就傳來急報。
“稟報右賢王:北疆軍營全軍出動,直撲我軍軍營!”
“該死的秦牧老兒!”右賢王驚怒交加,不得不分出一萬騎兵回援軍營,以防秦牧的騎兵真的發難騷擾大本營,直接給他來個釜底抽薪。
其餘四萬騎兵猛撲向西北,心急如焚,勢要將數千騎圍殲在草原上!
所有匈奴將士悉知糧草被劫,畜力也被屠殺殆儘,無疑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馬背上的右賢王更是悔不當初,幾欲吐血。
他之前好不容易招攬苟白,支持他成千上萬的畜力和車輛,隻等時機成熟,就要把黑雲寨當作前哨站和補給站,結果也被梁蕭全部繳獲……
就算是擅長放牧的匈奴,應該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迅速召集兩萬輛糧車!
梁蕭這一次劫糧,無異於是掘了匈奴軍隊的命根子,右賢王多半隻能退兵!
在此之前,他隻想趕緊截殺梁蕭,為匈奴除去這個心腹大患,順便給國內一個交代!
梁蕭麾下的這群白袍騎兵,也已經具備了蛻變為頂級精銳的重要條件——勝利和信心,若不能將他們殲滅,勢必對兩國軍民影響深遠!
此戰,梁蕭以劫糧為主,因此不好追擊敵軍四散奔逃的騎兵。
這一路上,右賢王又陸續收聚了被梁蕭擊潰的騎兵,共計七千人。
清點殘兵人數之後,右賢王險些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深吸了一口氣,平複心情。
梁蕭僅有數千騎,他們七千騎兵居然會被梁蕭趕回來!
“告訴本王,那梁蕭究竟是怎麼個打法?”
麵對右賢王的暴怒質問,逃回來的匈奴騎將們紛紛解釋,滿麵羞慚。
“右賢王息怒!那梁蕭一直斬將奪旗,專殺我軍將校,我軍人員分散,一時抵擋不住,因此慢慢被他各個擊破,呼延將軍也是如此被俘!”
右賢王眉頭一顫,立即躲進中軍,其餘八方皆有大量騎兵相護,以免梁蕭再次斬將奪旗。
“本王就不信,那梁蕭還能飛進來不成……”
安排妥當之後,右賢王悻悻說著,又忍不住抬眼一看。
今日雪霽天晴,頭頂一片藍天白雲。
思來想去,右賢王還是縮回了自己的華蓋馬車裡……
他已經有理由懷疑,梁蕭這小子是不是還能上天入地。
秦平率領二百兄弟,押送呼延迅,護送陣亡同袍的遺體,一路披星戴月,終於平安返回蘭陵軍營,向秦勳彙報戰況,並如數交割金銀珠寶,留在軍營休息,隻等繼續出擊,接應梁蕭。
“竟然如此輕鬆?”
秦家兄妹與靖雲生喜出望外。
“不愧是靖先生,神機妙算!”秦勳由衷稱讚。
靖雲生謙虛道:“謬讚了,其實武君和秦公子顯然是早有此意,我不過隻是所見略同,提點建議。”
“靖先生過謙了!”秦勳更是敬服。
他和爺爺秦牧之所以漸漸地選擇毫無保留支持梁蕭,靖雲生與釋流雲投奔梁蕭也是重要原因,否則爺孫倆必然會更加慎重考慮,畢竟此事關乎秦家未來,不能草率。
這位江左鬼才與西川白衣,皆是當世豪傑,心懷蒼生的命世之才,他們看上的主君也一直在善待沛郡百姓,能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
秦家與其讓世家門閥玩弄於股掌之間,等秦牧百年之後一蹶不振,還不如趁早押寶,支持梁蕭!
至少,梁蕭不會為難秦家。
秦勳又與靖雲生商討,親自帶領一萬步卒,向東偏北出兵,接應梁蕭。
秦雨薇負責統領另外的八千人馬,朝正東出發,提前移動軍營,即將與秦牧會合。
這是他們與秦牧的約定。
隻要梁蕭劫糧大獲全勝,足以逼迫右賢王退兵,便可以合兵一處,伺機待發。
一旦右賢王撤退,己方就有機會趁勢追殺,擴大戰果!
兄妹兩軍齊出,也可互相呼應,及時支援。
以如今的戰況,短時間內右賢王已經不可能反攻蘭陵,畢竟匈奴的必經之路上還有秦家兄妹的部隊,不可能繞過兩條大河,再急行軍二三百裡殺到蘭陵。
右賢王接連損失人馬,隻要在蘭陵的梁蕭軍營與郯城的北疆軍營之間再設軍營,合兵一處,北疆軍營留守步卒,就可以組成一條橫跨北疆的防線,隨時救援各地。
當天,江北秦家祖孫三路齊出,接應梁蕭。
雪霽初晴,草原上仍然覆蓋著一層積雪。
將士們就在雪地生火,吃著烤牛肉,飽餐一頓,又給戰馬喂足了飼料。
昨日一戰,他們殺到手軟,必須儘快回去,以免右賢王及時瞧見,突然發難。
梁蕭率領接近七千白袍騎兵,驅趕上萬的備用戰馬,馳騁於草原上,一路向南,歸心似箭。
這些備用戰馬先行一步,但也沒有選擇走當日梁蕭驚退萬軍的那座土橋。
那座土橋寬度不足四丈,兩側都是深不見底的大河,一次最多隻能走一兩名騎兵。
現在時間寶貴,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這種事太耗時間,更何況還有這麼多備用戰馬。
每個將士的手裡至少都保存了兩對匈奴兵的耳朵,作為論功行賞的憑證。
右賢王通過那些殘兵敗將了解消息之後,一定會出兵追擊。
若不能成功撤退,甚至連備用戰馬都被右賢王繳獲的話,便是前功儘棄!
梁蕭的部隊緊隨備用戰馬群,即將接近土橋之時,東邊放哨的騎兵來報。
“稟報武君:東南方有大隊人馬正往此地殺來,數量絕對超過三萬!!”
聞言,將士們無不打起精神,握緊手中兵器。
寒風凜冽,卷起千堆雪,預示著此地即將惡戰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