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伺候皇叔的都是啞巴,母女就看出了不尋常,當班的三個人年齡從十幾歲到四十歲之間,還各個是啞巴,也沒有眼力見。
不要說皇叔對他們提要求,就是新任女皇來了他們也視而不見。冷宮外麵還有幾個大德國士兵把守,人員進出沒關係,讓開牢門就不行了。
“怎麼會是這樣啊,難道白巾國就沒有正常人嗎,要用啞巴來伺候人……”
“誰知道呢,得找總管問一下,乾嘛用到的都是啞巴?顏妃,你來說說是怎麼回事?”
顏妃其實是知道怎麼回事的,但她回答也是不知道,過去也沒有興趣打聽這些,說皇叔不喜歡人打擾,估計是啞巴比劃著互相講話,不出聲音就不會吵到他休息。
這個理由很蹩腳,她自己都不信。
她隻是在傅雷元帥的授意下,暫時的接了管理後宮的職責,一般時候不來這裡的。因為這裡地處偏僻還關押著囚犯,就不歸她管轄,她也是不清楚傅雷元帥的意思。
想知道事情的原委的話,還得找總管。
宮裡的總管是傅雷提拔的,這總管之前是一個管庫房的太監頭領,他曾經在庫房被雷火引燃以後,因為損失了許多貴重布匹和皮裘,遭到了無妄之災。
底下的人給皇帝進讒言,說他不尊重神明,沒有及時的給四方神明上供奉。雷火燃起來,又沒有及時的喊人來撲救,被皇帝以不及時救災的名義怒罵。
皇帝心疼那些布匹,讓人打了他板,並把他降級為最底層的雜役太監。
其實,他是真心真意為皇家服務的,看管庫房責任重大,不但嚴管幾個庫兵,防備他們用後路夾帶金幣出宮,還得防備其他盜竊的事情發生。
那些庫兵都是幾個有實權的大臣舉薦的,一共十六個,是幾個大臣分彆舉薦的,估計他們私下把這些名額分掉了,利益均沾嗎?原因當然是庫兵可以出入宮門夾帶私貨。
彆看他們是朝堂上的官員,可一品大員的俸祿每個月還不到一百個金幣,加上雜七雜八的才夠一百多。
二品三品四品的俸祿挨次遞減,四品的月俸祿還不到五十個金幣。
他們利用職權介紹的庫兵,每天出人皇家庫房都能帶出去金幣,多的能帶六七個,少的也有兩三個,兩天值日一個班,天長日久攢著就是一大筆收入了,比他們的俸祿要多得多了。
他明知道裡麵有貓膩,官員也不是他惹得起的,可作為主管皇家庫房的人不能視而不見。
他帶領宮廷護衛頭領,在宮門處截住換班的他們,每個人都脫光撅著,後路裡麵的金幣燦燦發光,讓他們互相幫助掏乾淨,然後棍棒齊出趕出宮門不用他們了。
由此,得罪了許多人,擋了彆人的財路,不讓人陷害才怪。
大德國士兵衝進了皇宮以後,老皇帝已經帶著幾乎所有人離去了,皇宮裡除了年老的太監和有病的,其他也沒有幾個人了,人才凋零。
這個總管當時是雜役了,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也不想隨著老皇帝逃跑。
他趁著宮裡亂成一團,謊說回去住處收拾東西,回去後就藏進了茅草,再也不想出去了。直到老皇帝他們都走了,他才假裝難受,捂著肚子從茅草裡麵出來。
再說了,也沒有人想著他,亂哄哄的都走了以後,就幾個人留在皇宮裡,正在心情忐忑的百無聊賴,大德國軍隊進來皇宮了。
兵將們一看皇宮裡沒有幾個人了,算上他才三十多個,就挨個的詢問,記錄他們的生平接著用他們。
傅雷看皇宮裡沒有幾個人,他找了他們一起問話,聽說他曾經當過庫房主管,有一定的內府管理經驗。那次是雷火燒了庫房,也不見的是雷火引燃的,不管怎麼說也不是他的錯。
並非用火的場所大火忽然著起來了,天乾物燥的還起了風,火勢還蔓延的快,著火的事情幾乎和他無關。
大火蔓延,和他的管理才能沒有直接的關係,傅雷可以接著用他。
他被傅雷提拔為後宮總管以後,對大德國元帥感激,對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叔和皇家人,還是不知道好歹的,就不那麼尊重了。
至於囚禁的皇叔,他也假裝不知道,隻是保證皇叔不餓死不渴死就可以。
看昭陽問他話,他上前恭敬的道:“陛下,皇叔在冷宮裡麵享福,並不受風吹日曬之苦,可總有人想把皇叔劫掠了出去。那些人幾次帶人翻了宮牆進來,想衝進後宮把皇叔劫持走,大德國的元帥才出此下策的。”
“大德國的元帥沒辦法,隻能是把皇叔放在這個房子裡,前後左右加固了鋼條,地麵和頂棚嵌入到了水泥裡麵,任憑他們刀砍斧剁,也不能在短時間內破壞鋼條的分毫。”
“皇叔在這樣的環境裡,才能安穩的享福了……”
“陛下您看,這裡麵座椅齊備還特彆的乾淨,臥室裡被褥也不缺,想喝水有專門的人輪班伺候,到了飯時就有人送過來飯菜……”
昭陽看他父親享不享福兩說,傅雷元帥禁錮了他,想的是他被劫持走了以後,會幫助皇帝反攻倒算,大德國扶持的女皇是他女兒,他肯定會時不時的在外麵威脅女兒,遙控女兒和瑩瑩公主聽自己的吩咐。
她們還在說這話,裡麵的臥室門突然打開了,皇叔大步衝了出來。
因為這裡陰暗,他還沒有看清幾人的麵目,隔著鐵條柵欄就破口大罵上了。
“又是你幾個龜孫在這裡恬噪,老子睡個覺你也不讓老子安寧,看我以後出去牢籠後抓住了你們,不把你們一個個的抽個半死!”
罵聲過後,眼睛漸漸適應了冷宮的昏暗光線,瞪大了雙眼的皇叔,對著瑩瑩公主母女六目相見,雙方不禁眼睛都紅了起來。
“父親,是女兒昭陽和我娘親啊,我們來看您了……”
“哎,想不到,你們母女還能回來啊,你們還都好嗎?我以為,從上次離彆以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啊……”
往日皇叔戰神的風采不見了,代之的是頹廢,是劫後餘生的感慨。
皇叔被囚禁了以後,想過許多種結果,大德國人不放自己出去,最好的結果是老死在這裡,想見到妻子兒女,這輩子都難了。
哪裡知道,妻女回來了白巾國皇宮,還第一時間來看他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一家人隔著鐵條柵欄抱頭痛哭,其實,皇叔做下了這些不該做的,退貨瑩瑩公主母女,激怒了大德國君臣,導致了白巾國皇宮被攻陷,皇帝被趕走,皇家名存實亡了也是後悔。
自己的剛愎自用一意孤行,卻被大德國的君臣利用了,成了開戰的借口。
國家被大德國兵將打敗,當皇帝的皇兄和皇親國戚,還有幾乎所有的大臣都被驅逐出了京城,和皇帝一家去了西雙郡偏安一隅了,連自己也是囚徒了。
因為他派出的諜探,沒能及時的彙報大德國已經裝備了能開炮的戰車,也沒有回報大德國有了拋雷器,導致自己的軍隊,沒有了有效的防禦措施而一敗塗地。
此前丟了三郡,現在又丟了國都,自己有很大的責任。
他自己曾經為了自己的智商捉急,為輕敵給皇家招來災禍而後悔,白巾國在對抗大德國的戰鬥中一敗塗地,自己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冷宮裡後悔不住的撞牆,除了撞了滿頭包,也知道了再後悔也沒用了。
他的兒子,本來是皇家都騎尉,現在也隨著老皇帝去了西雙郡,從來沒有吃過苦的兒子,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讓他擔心,現在也不知道任何訊息。
他和那些啞巴打聽,看他們都不聽他說話,連比劃也沒有人搭理。
讓他更氣憤的是,傅雷把他監禁在了冷宮,除了吃喝不缺外,找了十多個啞巴伺候他,也可以認為是監視他。因為都是啞巴,就不能替他傳遞消息。
啞巴們又聾又啞,想和他們交談,想得到外麵的信息,想替他對外傳話,可他不會啞語。
想請求他們聯係自己的部屬,或者放了自己逃命,可也一樣不會啞語。
啞巴好像得到了什麼人的命令,他對著啞巴一比劃,啞巴不但又聾又啞,好像是立刻連眼睛也瞎掉了,把他的比劃當成了無物。
他就這麼天天麵對這些啞巴,還是輪班在他麵前晃悠的,讓他見了啞巴就破口大罵。
有在冷宮附近路過的太監不是啞巴,他想和太監說話,想讓太監替他傳遞信息,可太監的身價好像也比他高貴了,一個個的牛皮哄哄,竟然把他當成了空氣不理他。
傅雷用著他們幾個啞巴,月銀比太監開的多,太監兩個金幣,啞巴就三個金幣。
一個金幣合五兩銀子,一個月就是十五兩了,傅雷多給他們錢就是為了讓他們恪儘職守。不讓他們被彆有用心的人說服了,裡應外合的把皇叔劫持了出去。
他們的家都在經常,也知道這個皇叔是個重犯,有人偷摸找他們接洽,甚至給大把的錢,啞巴們也不為所動,假裝聽不懂。
一個鐵門三把鎖,還是在鐵門裡麵的掛鎖,平常盲開都費勁,更不要是撬開了。
想砸開就更不可能了,砸門會有聲音,外麵巡邏的大德國士兵可不少,砸門就是在傳遞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