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樹進入新房的時候,發現杜凝還在看書,他進來之後,杜凝便放下了書冊,站了起來,麵對著他愣了一會兒,也沒開口。
她方才看袁樹看得不夠真切,現在如今近距離的看著袁樹,才發現袁樹的容貌比起之前匆匆一瞥顯得更加耐看,莫名的具有吸引力,看了一眼之後便有些難以挪開視線。
這一刻,杜凝意識到,她好像被對的人選中了。
既然袁樹長得那麼好看,那麼英姿勃發,那麼……
他們以後的孩子會不會也非常可愛?
杜凝開始設想今後兩人的孩子的模樣。
袁樹也是第一次近距離打量著杜凝,感覺杜凝比之前記憶中的那個大胸懷少女要更加美麗,身姿的確更加的傲然,體現出了極好的發育程度。
這一刻,袁樹意識到,自己選人選對了,以後的夥食水準怕是比想象中還要更好一些。
或許是因為兩人隻是對視,一句話沒說,稍微過了一些時候,待杜凝從對未來生活的無儘幻想中抽身而出,才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尷尬的情緒。
於是她趕忙向袁樹行了一禮。
“妾……妾身見過夫君。”
袁樹眨了眨眼睛,思維頓時從大吃大喝的幻想中抽離出來,雙手拍了拍臉頰,讓智慧的思考重新占據思想的高地,而後上前幾步,將杜凝輕輕扶起。
“夫……夫人請起,夫妻之間,無需多禮。”
杜凝直起身子,卻沒說話。
杜凝不說話,袁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房中氛圍一下子變得十分尷尬,這讓袁樹對這年頭不通情理的婚姻模式感到些許鬱悶。
嚴格按照禮法來的話,初次單獨相處就是洞房花燭夜,很快就要做些更加親密的事情,可兩人甚至不算熟人,這萬一兩人都是i人,相處起來得多尷尬?
那不是要尬穿地麵?
不過好在袁樹不是i人,他這種當大集團領袖的、和部下有豐富肢體接觸經驗的人,怎麼也不至於連基本的社交能力都不具備。
於是乎,袁樹打算找一找話題,不過剛要開口,眼睛往旁邊一瞟,頓時發現了杜凝方才正在閱讀的書籍,正是自己創作的《知行論》。
他立刻想起昨日杜悅曾說過杜凝閱讀過知行論的事情,頓時知道這個局麵該如何破冰了。
袁樹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那卷竹簡,稍微翻看一下,便笑了出來。
“昨日,夫人讓小悅來尋我,我便趁機問了她一些關於夫人的問題,得知夫人喜歡讀書,並且還讀過我寫的知行論,對心學有那麼一番了解,對此,我還是頗為驚訝的,沒想到夫人在深閨之中也能讀到我的書。”
袁樹提出的話題非常自然尋常,好像隻是單純的聊天似的,這讓杜凝稍稍有些意外,但是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打破尷尬局麵的好機會。
於是她立刻跟上了袁樹的話題。
“夫君聲名遠播,威震四海,其他地方妾身不知道,但是在關中和雒陽一帶,夫君所著孟子解詁和知行論所傳甚廣,凡是學子,幾乎沒有不知道的,就算是市井之人也多有所知,連帶著妾身這等小女子也知曉一些。”
“這倒是不簡單,畢竟得到這一冊書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夫人有心了。”
袁樹自然而然地拉過了杜凝的手,走到床邊一同坐下,而後問道:“聽說夫人已經讀了好幾遍知行論,不知有什麼感悟?覺得我所思所想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杜凝抬起頭,略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袁樹。
袁樹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杜凝搖了搖頭。
“不,夫君臉上沒有東西,妾身隻是沒想到夫君這等宗師也會和妾身這等小女子商討學術。”
袁樹聞言,啞然失笑。
“我是認為隻要讀過我的書的人,都可以與我談論書中內容,書寫完本就是要給人看的,人看了自然會得出自己的結論,不管是名門士子還是販夫走卒,隻要願意和我談,我都願意與他們談,此前與我談論的人也有很多,包括我的門人弟子們,他們都和我談論過。”
杜凝的眼中不由得生出幾絲光彩,隨後又忍不住的皺眉,似乎有些疑惑。
袁樹感到好奇。
“夫人好似有什麼問題?”
杜凝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此前,妾身聽說雒陽人有傳言,說夫君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隻要有人開罪了夫君,夫君一定會將那人徹底擊垮,不留情麵,但是現在看起來,夫君並不是一個如此睚眥必報的人,倒像是個胸懷寬廣的人,看來,雒陽傳言可能有誤?”
袁樹聽後,沉吟片刻,便笑了。
“也不能這樣說吧,傳出這種言論的人,大約都是看我不過或者與我敵對過的人,我對於敵對者確實從來不留情麵,在我看來,敵人就是要徹底消滅掉的,越果決越徹底越好,這樣才能讓更多人警醒,休要與我為敵。
但是對於一般人或者與我友好的人,我卻是沒有必要對他們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按照不同的交情正常相處便是,若隻是想和我討論學術、探討國家之事而沒有什麼不好的心思,我何必與人為難?”
杜凝聽後,稍稍思慮片刻,緩緩點頭。
“原來如此……”
“本就是如此。”
袁樹笑了笑,又歎息道:“若對於敵人不能睚眥必報、凶狠果決,就不足以震懾宵小,對於友人不能寬宏大量、厚以待之,就不足以團結人心,畢竟現在我不單單是一個學者,我還是一個將軍,是朝廷官員,我所掌握的不單單是恩師給我的傳承,更有一份權責,盯著我的人,可不在少數啊……”
袁樹這一聲長歎,倒是讓杜凝忽然想起她的這位夫君的多重身份。
他雖然年少,卻已經是朝廷的重要官員,在一名經師的身份之外,還擔著很多的責任,他過於優秀,總是讓人忘卻了他的年齡其實很輕。
一念至此,杜凝的心中竟油然而生一陣憐惜之情,看著袁樹的眼神也越發的柔軟,弄得袁樹都有些不明所以。
怎麼自家夫人看著自己的這眼神有點不太對勁?
袁樹一時間沒搞明白,但是好在杜凝很快就反應過來,然後一掃方才的羞澀內斂,居然主動開始提起了問題,就知行論裡的內容和袁樹探討起來,比如探討袁氏祖先到底是不是真的是舜帝,以及舜帝所發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都是真的。
在這種話題層麵,自然是袁樹最擅長的層麵,他對於怎麼聊天,怎麼打嘴炮,那是再擅長不過了,隻要說起話來,那叫一個滿嘴跑火車,輕輕鬆鬆就把杜凝全部的心思都給吸引了過去,使得杜凝很快就對袁樹的博學多知而感到驚訝、敬佩。
似乎什麼事情袁樹都知道,什麼時候發生的過去的曆史故事袁樹也都知道,她過去所讀的書裡麵所記載的那些語焉不詳的內容,袁樹也全都知道。
杜凝一下子來了談性,便與袁樹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這一聊就是半個多時辰。
袁樹那是葷素不忌,連著正經帶著不正經,把杜凝聊得又羞又喜、心花怒放,隻覺得麵前的男人充滿了趣味,高興極了。
直到兩人床邊的一支蠟燭忽然熄滅,杜凝這才發現燈芯未剪,便拿起了小剪刀剪掉了那支蠟燭已經過長的燈芯,而後再次點燃了這支蠟燭。
待杜凝再回過頭來時,看到的則是袁樹與方才全然不同的神情。
那是一種充滿了侵略意味的眼神。
還沒有等杜凝反應過來,袁樹直接一伸手把杜凝拉到了自己懷裡,環手一抱,頓時樂開了花。
“方才聊得太過儘興,差點忘記今夜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聊天,而是其他的事情,夫人,你說呢?”
杜凝被袁樹這一抱,還稍微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袁樹充滿暗示意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杜凝才意識到袁樹說的是什麼,才想起今夜是什麼時候。
一陣難以言說的興奮與不安交織在一起的躁動的情緒瞬間席卷了杜凝那本該清明的思維,使她的腦袋都有點不太好用了,整個人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明明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事情,事到臨頭,還是滿腦袋漿糊……
可袁樹卻不管這些。
經驗豐富的沙場大將袁子嘉直接開始動手操作,對著杜凝使出了自己的獨門絕技——飛龍探雲手,輕輕鬆鬆就把失去防備意識的杜凝解除了防禦,以至於杜凝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一切發生的太快,仿佛隻是一瞬間,她的防禦土崩瓦解不複存在,連周邊的蠟燭都紛紛熄滅,隻剩下較遠的地方還有幾支蠟燭仍舊燃著,微弱的火光正在搖曳,為整個洞房增添了一絲彆樣的風情。
作為沙場大將,袁樹當然知道用兵之道在於迅、疾,既然出擊,就要堅決出擊,一擊到底,決不能半途而廢、猶猶豫豫,以至於給了敵人反應過來的時間。
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初次上戰場的敵人固然稚嫩,但是往往也具有老兵油子不具備的殺傷力,稍不留意,就有可能陰溝裡翻車。
所謂江湖越老膽子越小,袁樹深諳此道,便趁著杜凝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出招,精準且快速地抓住了兩個基本點、並且朝著剩下的那個中心發起迅猛進攻,三下五除二就把杜凝打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然後袁樹直搗黃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杜凝隻覺得一切都仿佛在夢中,在水裡,在雲端,在天上,飄飄欲仙,就是不在人間。
當然了,杜凝作為一個堅強的、不喜歡認輸的小女子,對於初戰戰敗這件事情感到非常不爽。
經過方才的戰鬥,她充分意識到了自己單打獨鬥不是袁樹的對手,但是好在自己也不是隻有一個人。
於是她在袁樹還沒有想起來的情況下,擅自就把杜悅作為援軍拉了過來,準備兩軍齊出,前後夾擊,一起對抗袁樹。
可她萬萬沒想到,杜悅早就被袁樹打服,現在處在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狀態,已經不再是杜凝的忠仆。
眼見杜凝求援、袁樹微笑,在袁樹和杜凝之間稍作搖擺,果斷投敵倒戈,居然和袁樹一起聯手對付杜凝,打得杜凝措手不及,大呼“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於是乎,這場新婚大戰,由袁樹和家賊取得最終的勝利,杜凝慘敗。
這一夜,袁樹與杜凝展開激烈的戰鬥,雙方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打的不亦樂乎。
而同樣在這一夜,袁基和袁紹心照不宣的拒絕了各自妻子下來的戰書,離開了戰場,選擇了私下裡碰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