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與孩子之間,從外貌看,也是有區彆的。
城裡的孩子皮膚白皙,身形挺拔,精神狀態很飽滿。
鄉下的孩子皮膚黝黑,唯唯諾諾,總是會下意識的低垂著腦袋。
這是肉眼可見的區彆。
所以觀眾們才對沈閒的安排極其的不滿。
“這些孩子不是你沈閒用來斂財的工具!”
“這是榮譽之戰!”
“這可是現場直播,不知道多少眼睛盯著,你把這些孩子強拉上舞台,考慮過他們自己的感受沒有,考慮過大國的麵子沒有!”
“丟人丟到國外,這讓老外怎麼想?”
直播間裡麵一片謾罵。
寧政皺著眉頭,偶爾看看手機,偶爾看向舞台。
周挽等人看向沈閒的眼神也都充滿了擔憂之色。
就連桃子寶寶也都是如此。
隻有沈閒,老神在在,麵對著這些言論,充耳不聞,安靜的坐在那裡。
男主持人開始報幕:“下麵有請我們揚州學生團隊為大家帶來缶樂表演,大家歡迎。”
雖然大家都很不看好這些學生和這次的表演,但在掌聲聲,卻是給予了最大的支持。
男女主持人退到了一旁,站在了陰影中,看著台上的孩子們。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暗自歎息一聲。
差距太大了。
舞台燈光一下子明亮了起來,照在了七十六個學生的身上,然後又迅速的黑暗。
在忽明忽暗中,眾人隻見七十六個學生動作整齊劃一,皆是猛然抬起了右手,高舉在頭頂,而後重重拍在了缶麵上。
嘭!
沉悶的聲響,如同驚雷一般,在體育館中炸裂著。
眾人驚訝的發現,這些孩子們的臉色和氣勢都變了。
變的肅穆,臉色變的凝重,迅速的進入了狀態。
缶麵發光,跟隨著學生們的動作而閃爍,非常的有旋律,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是被七十六個光電缶所吸引。
舞台驟然陷入黑暗,七十六道身影如兵馬俑般靜默佇立,他們腳下是青銅紋樣的光電缶陣,冷冽金屬光澤下蟄伏著滾燙的電流。
絢爛而又華麗。
少年們再次揚起了手臂,俯身而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信號。
忽然間,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在體育館中響起。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誰在說話?
所有人齊齊扭頭,看向四周,尋找聲音的主人。
周挽滿臉的驚喜,扭頭看去。
隻見沈閒手持話筒,在觀眾席上站了起來,喊出了詩經中的那一句。
眾人齊齊回頭,就看到沈閒在一步一步的向舞台走去。
這是他在領奏!
伴隨著沈閒的領奏和站在舞台邊緣,少年們心領神會,齊齊落錘。
一句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像是點燃了民族血性!
“咚!”
一聲孤兀的缶鳴刺破寂靜,少年們揚臂如引弓,腕間紅綢在追光燈下炸開血焰。
刹那間,所有的缶麵同時亮起燈光,背後的led顯示屏光紋奔湧彙聚,浮現出巨幅樂譜,甲骨文字如刀鑿斧刻。
那幅樂譜,是《秦王破陣樂》!
《詩經》戰歌混著電子混音響徹穹頂,少年們的右手應聲砸落!
缶麵轟鳴像驚雷碾過地殼,他們的動作精準如機械,俯身時脊背弓成待發的箭,揚臂時紅綢連成燎原的火,每一次錘擊都激起缶麵光紋暴漲,金色脈衝隨著節奏在陣中瘋狂流竄。
“轟轟轟——!”
急促的十六連擊段落突然炸響,光電缶陣列如活過來的長城般開始遊走。
尤其是背後的led顯示屏上,伴隨著錘擊缶麵,顯示屏在不斷的變換著畫麵。
每次錘落,竟有全息戰馬似乎要從led顯示屏中躍出,鐵蹄虛影踏著音符衝鋒。
這是全新的3d影像技術,也是姚飛羽團隊的成果!
此刻的他們不像是學生,而像是借了秦皇虎符的少年銳士,每一聲缶鳴都撞碎了時空,將少年的銳氣一同拽進這方舞台!
所有人全部驚呆了,呆呆的聽著看著。
他們聽著《秦王破陣樂》中所蘊含的磅礴大氣,肅穆莊嚴的音符。
他們看著這個世界沒有出現過的3d全息影像技術。
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
所有人,都感覺身臨其境,仿佛穿越到了秦國時期的戰場。
尤其是少年們的動作,精密協作,整齊劃一,宛若訓練有素的軍隊。
那種視覺和聽覺上的衝擊感,讓他們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這還是之前他們看到的那些唯唯諾諾,畏畏縮縮的少年嗎?
“臥槽,這……這……這……”
“顯示屏好真實啊,感覺裡麵的金戈鐵馬都要跳出來一般,這是什麼技術!”
“我怎麼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技術,我感覺要顛覆世界了!”
“等等,你看那些孩子們的氣勢變了,動作太協調了!”
“他們的身上有一種野性和銳氣!”
直播間中議論紛紛,現場的觀眾們則是一言不發,被深深的吸引。
安穩的瞳孔一縮,旁邊的孟宴舟雙手握緊,看著站在舞台邊緣的沈閒,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可能,這種技術目前我們都還在實驗的階段,不可能出現!”
他也是工科大佬,對3d技術也有一定的研究,但目前都還沒有打破瓶頸,遲遲無法走出實驗室。
但是現在,他卻在一個體育館中,看到了這項技術!
缶聲如雷,少年們仍舊在擊缶。
而後,所有的缶聲都消失了,場麵一下子寂靜了下來。
眾人都以為節目已經演奏完畢,所有的少年脊背如弓,充滿了青春與野性。
尤其是他們的眼神,一個個非常的淩厲。
這讓那些老外有些震驚。
“這就是華夏少年嗎?”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攻擊性。”
“之前那批少年,眼神很自信,但卻沒有攻擊力,但這批少年,眼神銳利如刀!”
寧政和宋天縱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之色。
“好你個小沈,好你個小沈,讓我大開眼界!”寧政喃喃自語。
寧彩的美眸中異彩連連,捂著嘴巴,看著台上的沈閒。
宋亦瑤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段話——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用纖細修長的手指撫摸著寫下的文字,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在被沈閒複蘇。
就在此時,溫潤如玉,但卻充滿了氣勢的聲音再次響起:“怒發衝冠,憑欄處!”
沈閒再次開始領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