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說出口,葉羽就意識到自己衝動了,當即深吸了一口氣,麵對著許雲庭冷冽的目光。
豐奇文詫異的看了一眼葉羽,他跟在葉羽身邊許久,自然是知道葉羽的性格。
也知道按照葉羽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的。
可現在,還是說出來了,當即心中苦笑一聲。
看來在大炎皇朝的那段時光,雖然改變了葉羽,但葉羽也始終沒有真的忘記過。
葉羽情緒激動的原因,豐奇文心中清楚,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說,若是當初小姐出事,許家就出動全部力量去尋找,或許事情不會變成這樣。
甚至,葉羽都可能不會出生,自然就沒了後麵的事。
平複下心情的葉羽,也沒有那麼激動了,一切皆是宿命。
按照許雲溪在許家的地位,當初出事,但是許家卻沒有發動全部力量去尋找,這本就不合理。
隻是,很多事,若是合理的話,恐怕也就無法激發很多事了。
一切都順風順水的,誰又願意去抵抗?誰又願意去拚命?誰又願意把自己活得那麼累?
或許這就是那人故意安排的。
讓人感受著宿命的不公,讓人體會那種無力感,也隻有這樣,才能真的逼著一個人去反抗,去對抗宿命,成為早就安排好的逆命者。
正如虛天鼎所說,根本沒的選。
剩下的路,隻有反抗,縱使萬般不願,也唯有反抗,除非你願意被玩弄於掌心。
許雲庭直視葉羽許久,當即苦笑一聲,對著這張臉和心中莫名的觸動,他實在沒辦法生氣,“我答應你了,但是你的身邊必須有許家人跟隨,確保你在外的安全,至於人選,我會定的,奇文,帶他下去,先待兩天。”
看著一時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的許雲庭,豐奇文眼中的淚花湧現,但終究沒有落下,轉身帶著葉羽離開。
葉羽也沒再說什麼,跟在豐奇文的身後離開。
等到兩人離開後,許雲庭渾濁的眼中掉下一滴淚,“雲溪,彆怪我,你出事的時候,我努力過了,我去找了慕容塵,但我實在無能為力”
時至今日,許雲庭依舊記得當初慕容塵被反噬時的場景,天譴的恐怖,如同一根尖刺紮在了許雲庭的心中。
而且,不隻是慕容塵遭到了反噬,就連他都受到了影響。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女兒會是逆命者這一次的黃金大世,我許家,到底該怎麼做”許雲庭喃喃道,低下頭去。
離開了洞府,豐奇文帶著葉羽往著一處庭院而去。
行至無人處,豐奇文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小少爺,你彆怪族長,很多事,就算是族長也無能為力。他要考慮的太多了,很多時候,身在其位,他也身不由己,父親和族長的身份,他隻能選一個。”
葉羽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種感覺他知道,太子和弟弟的身份,也隻能選一個,前世,他選擇了當一個好弟弟。
但是知道歸知道,正如葉羽所說,誰都知道換位思考,但是誰都無法真正的做到。
葉羽也不例外,他始終是個不完美的人,始終存在一種本能,將自己從錯誤中摘除乾淨的本能,將過錯推給彆人的本能。
那種存在於世人臆想中的完美的人,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見葉羽不說話,豐奇文也隻是幽幽的歎了口氣,沒再說什麼,這裡是許家,言多必失。
將葉羽帶到了一處彆致的小院之後,豐奇文便離開了,既然來了許家,他也該回去複命了。
葉羽看著豐奇文離去的背影,他知道,豐奇文不該回去,但是他也沒有理由讓豐奇文留下,一個許家的仆人,跟在自己身邊而不回去複命,這本身就容易讓自己暴露。
隨即,葉羽轉身推開小屋,一棵桃樹印入眼簾,此刻正是桃花盛開的時候,給著這古樸的小院平添了一副顏色。
回憶不自覺的湧現,那是葉羽少有的關於許雲溪的記憶,許雲溪喜歡桃花,以至於許雲溪曾經在大炎皇朝的寢宮內也種著一顆桃樹。
隻是大炎皇朝的那棵桃樹早就已經枯死。
感受著腦海中那關於許雲溪模糊的身影,葉羽的拳頭不由的緊緊握起,指節都是發白,毫無血色。
“娘難道,你也在,利用我嗎?”
吐出一口濁氣,葉羽甩了甩腦袋,進了小屋之後盤膝坐下,開始煉化太清玄氣。
鼎內,鼎靈聽著葉羽的喃喃自語,原本平靜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波動。
葉羽這種凡事都做最壞的打算確實讓他規避了許多危險,但是太極端了。
鼎靈甚至有了一種將事情全部告知葉羽的衝動,許雲溪不該這樣被葉羽誤會。
可是,鼎靈不能這麼做,或許對大局而言,讓葉羽這樣誤會下去,才是最好的。
許雲溪和自己的計劃,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即使,那個人是葉羽。
“我時常說你沒的選,可我,又有的選嗎?”鼎靈苦笑一聲,喃喃道。
似是察覺到了鼎靈的情緒低沉,那鼎內的漫天螢火瞬間靠攏了過來,想要寬慰鼎靈。
卻都被鼎靈震飛。
在龐大的力量之下,有幾團螢火微微顫抖了一下,即將熄滅,可下一刻,鼎內卻是湧現了一道力量,讓他們重新燃燒了起來。
很快,兩天時間過去。
第三天一大早,豐奇文來到了小院外,敲響了屋門。
葉羽睜開了沉寂了兩天的雙眼,手掌一揮,一道道靈印自地下湧現回歸葉羽體內,這是他在煉化太清玄氣之前布下的隔絕法陣。
豐奇文神色複雜的看著這些升起的靈印,歎了口氣,就算是在許家,小少爺還是不能放心。
不過,也不能怪小少爺,畢竟他對許家了解甚少,不知道許家是一個多團結的家族。
葉羽來到門口,剛打開院門,還不待豐奇文開口,一道靈光瞬間殺至,對著葉羽的丹田疾馳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