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數道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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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燕地叛亂的事情就傳遍了帝都。

京城的百姓與彆處百姓不同,他們身處帝都,安全感更足,完全不怕叛軍和蠻夷打過來。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甚至不清楚燕地在哪,自然無法做到感同身受。

頂多罵一句叛賊該千刀萬剮,隨後該做什麼做什麼,生活照舊,此事也就淪為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百官們則不同,他們十分清楚此事意味著什麼,一旦處理不好後果有多嚴重。

太子一黨尚看在燕王和太子為同胞兄弟的麵子上,按兵不動。

而其他皇子的人紛紛上書,請求慶帝將李霖軟禁,交由宗人府處理。

對於這些人的落井下石,慶帝一概不理。

第二天,朝堂上便傳出了燕王、奉王將帶領五千精兵前往燕地平叛的消息。

這一次,風波更加猛烈了。

李霖的敵人們不滿,燕地出了叛亂,陛下沒問罪燕王就算了,怎麼還能讓他去平叛呢?

而奉王一黨同樣不滿。

叛軍有十萬之眾,怎麼能讓燕王和奉王帶著區區五千兵馬去平叛嗎?

陛下這不是讓他們去送死嗎?

一時間,奏折如同雪片一樣飄進皇城,飄到養心殿慶帝的桌前。

就連一向立場中立的左相杜輔臣都去了養心殿,苦口婆心勸說,請求慶帝收回成命。

然而,無論朝臣們多麼焦急,慶帝皆是一個應對:留中不發!

聰明的人已經悟了,燕地叛亂雖是國事,但派二王平亂卻是慶帝家事,慶帝不想他們參與進來。

上書的人漸漸少了,但水下的暗流湧動卻是一刻未停。

各方勢力紛紛派出密探奔往北邊,試圖搞清楚燕地的情況。

東宮更是傳來一陣快意的大笑,太子根本不顧和燕王間的兄弟情義,隻因為李徹吃癟而感到痛快。

當天晚上他喝了好幾壺酒,還拿李徹獻給慶帝的海鮮做下酒菜,又吃了好幾塊凍豆腐。

李徹是個心黑的,他清楚若是自己將海鮮送給太子,對方必然心生謹慎。

而送給慶帝就不一樣了,慶帝年紀大了,又能吃多少東西?

他又是個摳門的,隻對自家人大方。

那幾車海鮮和凍豆腐,除了分給各藩王和出嫁的公主們一部分外,剩餘的早晚都會流入東宮。

果不其然,幸災樂禍的太子當天晚上就犯了病,腳丫子腫得老高

快意的笑聲轉變成了痛苦的哀嚎聲。

這東宮整日又哭又笑的,私下裡太監和宮女們已然覺得太子怕是快瘋癲了。

而相比於李徹的敵人,他的盟友們則是擔憂不已。

朱純等人東拚西湊,各家出了幾十到幾百不等的家將門客,送給李徹增加兵力。

這些人都是他們的私兵,皆是百戰精銳,穿上鎧甲拿上兵器就是強大的戰鬥力。

李徹斷然拒絕。

朱純等人無奈,又送來一批糧草和銀兩。

這一次李徹收下了。

收兵和收錢是不同的性質,李徹深知自己已經受到忌憚,沒必要再引火上身。

第三日,李徹一大早進了宮。

再出來時,身上已經多出了幾道旨意。

其中幾道送往六部各個衙門,唯有一道送往了四方館。

當駐守四方館的校尉曲近山接到調令時,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奉王殿下竟然還記得自己?

不僅記得自己,還要將自己調往奉軍之中,為此還特意求了陛下的旨意?

自己不過是區區一個校尉,何德何能啊!

當日不過是順嘴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敢癡心妄想,殿下竟然真的記在心上了。

相比於曲近山的感恩戴德、欣喜若狂,其他收到調令的官員們則是一臉懵逼。

剛過完年,我怎麼就成奉官了?

禮部員外郎王跡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個正五品的閒散官員,竟會入了奉王的眼。

聖旨下來的時候,他正擺弄著從西域淘來的香料,聽說要他去奉王府報到,還愣了半晌,險些打翻了剛調好的香膏。

王跡是朝堂出了名的‘雜學家’,精通七國語言,早年間還曾出使過契丹、北胡、西域等十多個國家,帶回了不少異域奇珍。

隻是他性子散漫,不愛鑽營,在爾虞我詐的朝堂上格格不入,這才被放到禮部,做了個閒職。

與王跡同樣摸不著頭腦的,還有工部郎中齊舫。

他雖是四品官員,卻是個實打實的技術型人才。

早年間,齊舫曾在江南督造戰船,對水戰頗有研究。

隻是後來,他得罪了權貴,被調回京城,在工部做些無關緊要的差事。

聖旨來得突然,齊舫正在和剛納的小妾研究‘造人’。

船是造不了了,總得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吧?

聽得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念完聖旨,他的手還微微顫抖,腿也有些發麻。

奉王李徹手握重兵,鎮守邊疆,這兩天更是因為燕國反叛的事情鬨得沸沸揚揚。

他召自己一個造船的去奉國做什麼?

除了王跡和齊舫,還有吏部主事謝懷,戶部員外郎趙謙,以及兵部武庫司郎中孫定邊,也都接到了奉王府的調令。

這幾人,要麼身懷絕技,要麼精於算計,卻無一例外,都是被排擠出權力中心的失意人。

甚至其中謝懷是太子的人,趙謙是晉王的人,雖然都是邊緣人物,但確實和太子、晉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徹可不管那麼多,什麼太子一黨、晉王一黨到了奉國沒幾天,就成了鐵杆的奉王黨!

幾人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奉王府報道。

恰逢李徹身穿戎裝,帶著眾將從院中走出。

“參見殿下。”幾人心情各異地躬身行禮。

“都到了啊?”李徹笑了笑,“時間緊迫,本王給諸位半個時辰的時間,去和家人們告彆,安排好家裡。”

“半個時辰後,城門口集合,莫要遲到了。”

眾人不敢多問,隻得唯唯諾諾地躬身告退。

將領們接連走出奉王府,偌大的奉王府除了留守的仆從、侍女外,再無一人。

然而,在黑暗的角落處,一夥人隱在人群之中,目送李徹遠去。

“唉殿下也真是的,把我一人留在這帝都”秋白低聲喃喃道。

話音剛落,一旁就傳來筆劃過紙張的聲音。

秋白循聲看去,卻見一名親衛一邊盯著自己,一邊在小本本上記錄著什麼。

“又是你小子,殿下怎麼把你小子也留下了?”秋白氣急。

那親衛咧嘴一笑:“那是自然,屬下若是不在,誰來記錄統領您說殿下的壞話?”

秋白這次罕見地沒有和他鬥嘴,反而也笑了起來:

“也罷,我們就一起闖一闖這京城,我倒要看看這是什麼龍潭虎穴?!”

數十名守夜人各自離去,隱入圍觀群眾之中,漸漸沒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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