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磐和李徹密談了半個時辰,這才離開奉王府。
至於他們談了什麼事情,無人知曉,連李徹身邊的秋白都不知道。
送走常磐以後,李徹便命令秋白封了府門,閉門謝客。
自從回京以來,自己就沒閒著,出的風頭已經夠多了。
無論是按照慶帝的意思還是自己的想法,李徹都需要暫時蟄伏一段時間,不能太嶄露鋒芒。
於是,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除了燕王偶爾來找李徹閒聊,李徹沒再見過任何人。
每天的日常就是窩在府中,看慶帝送給他的那些書籍。
李徹深知自己的短板所在,雖然有著來自前世的學識和思想,但對很多事情都是雜而不精。
而對於這個世界的學識,也就是經史子集,更是一個門外漢。
前身雖然也讀過書,但他對這些東西的了解也不深,傳到李徹這裡也就有一些很淺顯的理解。
如今好不容易閒下來了,李徹開始惡補這方麵的知識。
慶帝這便宜父親真是大方,送給自己的書籍很多都是孤本,還有一些皇室私藏。
儒家的經典有沒有用?
李徹覺得,肯定是有用的。
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中國古代那麼多名人誌士,都是從小受儒家文化熏陶。
王陽明龍場悟道,創心學,立德、立功、立言,皆居絕頂。
而他初始也是研讀《論語》、《孟子》等儒家經典,豈能說讀書無用?
至少讀了這些書,李徹就有了和高質量人才相談的話題,那些讀書人才會多看自己一眼。
若是目不識丁,不分孔孟,即便他人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麵上尊敬,心中也是不屑的。
而在李徹苦讀的同時,四方館的風波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最開始彈劾李徹的主力,還隻有禮部官員。
而在李徹在奉王府門口怒斥前來巴結的官員之後,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也加入了討伐李徹的隊伍。
太子黨、秦王黨、楚王黨見到這個絕佳的機會,憋著勁開始發力,趁機參李徹一本。
彈劾的內容也從單純的毆打使節,發展到了縱兵毀關、敗壞朝綱、擅自招兵、陰蓄大誌。
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竟是被一股腦翻了出來。
他們本想找到李徹貪贓枉法、禍害百姓的證據,但手下探子連山海關都出不去,上哪去收集這些。
這些人也是陰毒,竟將陰蓄大誌的帽子扣給了李徹。
這種罪證無需坐實,隻需要在慶帝心中種下一顆種子,一顆懷疑的種子,便可噠噠滴答答
一旦這棵種子生根發芽,父子二人之間的信任崩塌就是頃刻間的事。
然而,這群人太急了些。
彈劾的奏折像是雪花一樣飛入宮中,隨後立刻石沉大海。
慶帝沒有袒護李徹,也沒有對朝臣動怒,隻是留中不發,選擇了沉默。
腦子不夠用的朝臣還在串聯黨羽,發起對李徹更大規模的彈劾。聰明人卻已經開始收手,隔岸觀火。
沉默,也是一種態度。
陰蓄大誌這種事,若是兩三個人向慶帝舉報,或許還顯得真實一些。
可如今,這麼多人都異口同聲說奉王陰蓄大誌、有反心看起來就太假了。
畢竟很多人連奉王的麵都沒見過,是怎麼看出他陰蓄大誌的?
彈劾李徹的人越多,越凸顯出李徹是清白的,而且還是為了慶帝分憂,才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故而眾臣的彈劾終究是無用功,李徹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不僅沒有任何責罰,就連鴻臚寺卿和錦衣衛指揮使的臨時官職,慶帝也沒收回。
錦衣衛如今已經完全改頭換麵,慶帝見了幾次錦衣衛執勤的隊伍,對這支隊伍的新麵貌讚不絕口。
不僅是外形上的改變,隨著李徹辦了大事後,錦衣衛整體的精氣神都變了。
沒了之前慵懶擺爛的樣子,總算是有了些精兵的模樣。
當然,也就是有點模樣而已……
任寬、曹庸二人幾次來奉王府求見李徹,想向他請教錦衣衛接下來的發展方向,李徹並沒有見他們。
未來的錦衣衛會如何,和李徹無關,他不可能一直和錦衣衛牽扯在一起。
若是以後發展成了真正的錦衣衛,監察百官的皇帝鷹犬,到那時必然會令百官叫苦不迭。
到時候百官若是知道錦衣衛是被李徹‘帶壞’的,必然會因此記恨上李徹。
想起後世那個錦衣衛的名聲,李徹可不想讓人把自己當做錦衣衛頭子。
所以,還是儘早和錦衣衛切割為妙。
平靜的生活隻有不到兩日,奉王府迎來了除李霖外的第二位客人。
李徹走出書房,笑著看向來人:“黃公公怎麼有時間來本王這裡了?”
黃瑾看到春風滿麵的李徹,不禁感慨道:“殿下還是真好性子,如今彈劾您的奏章能裝下兩籮筐,您卻仍是穩如泰山。”
李徹嗤笑一聲:“一群跳梁小醜罷了,本王何懼他們?”
黃瑾也賠笑了一聲。
李徹說得真沒錯,那些奏折慶帝連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全都扔給自己處理了。
奏折不能燒,黃瑾也隻能把它們扔到庫房吃灰。
“來啊,給黃公公上茶。”李徹招呼了一聲,帶著黃瑾走入書房。
看到滿屋子的書籍,黃瑾微微點頭。
半個朝堂的人都在彈劾殿下,他還能靜下心看書,可見殿下真是臨危不亂,而不是裝出來的。
自從去了奉國一趟後,李徹和黃瑾之間的間隙消弭,兩人的關係也算是不錯。
黃瑾也不希望李徹被搞垮,李徹未必是諸皇子中出手最大方的,但卻是最尊重自己的人。
寒暄片刻後,李徹笑著問道:“還未問,黃公公來此何事?”
黃瑾笑著頷首:“回殿下,奴婢奉陛下的旨意,特來告知您參加明日的朝會。”
“哦?”李徹目光一閃。
這還是自己穿越後第一次參加朝會,看來自己的禁足令要取消了。
“卻是不知,明日朝會有何特殊之處?”李徹低聲問道。
黃瑾直言道:“後日便是旦日大典了,明日朝會主要是為大典做準備,諸位藩王、勳貴、朝中大員都會到場。”
“還有,諸藩王和各地官吏所獻賀禮,也要去禮部登記一下,以免發生錯漏。”
黃瑾開口提醒道:“殿下可是準備好賀禮了?”
李徹微微一笑:“自是早有準備。”
“那奴婢就放心了。”
黃瑾鬆了口氣,對李徹準備禮物的能力沒有懷疑。
六殿下是個妙人,送的禮物未必是什麼珍稀奢貴之物,但卻一定合乎陛下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