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帝帶來的旨意,自然是令李徹閉門思過。
除此之外,傳旨太監還帶了一籮筐書籍。
慶帝有言,奉王武勇有餘,而學問不足,才做出此等莽撞之事。
責令李徹這幾日在宅中讀書,以聖賢之言打磨心性。
圍觀的官員們聽到這,都不由得互相對視,暗自心驚。
陛下對奉王的恩寵真是聞所未聞,犯下如此大事沒有責罰就算了,竟還親自賜書,分明是報以厚望。
這一幕加劇了他們抱緊李徹大腿的決心。
傳旨太監將聖旨交到李徹手中,恭喜了幾句後,便匆匆走了,連慣例的打賞都沒敢接。
太監就是膽子再大,也不敢在這麼多人前討賞。
太監走後,官員們立刻沸騰起來。
紛紛湧上前,向李徹道喜:
“恭喜奉王殿下,賀喜奉王殿下!皇上如此愛重殿下,特賜書籍,讓殿下潛心修學,實乃天大的恩賜啊!”
“恭喜殿下,聖恩眷寵啊!”
“是啊是啊,殿下天資聰穎,如今又得皇上教誨,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四方館毆打使節之事,不過是少年意氣,皇上英明,豈會真的怪罪殿下?這分明是愛之深,責之切啊!”
一個個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官員,此刻卻像變戲法似的,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爭先恐後地向李徹道賀。
李徹看著他們個個油頭粉麵,衣著華麗,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隻覺得陣陣作嘔。
他知道,這些官員之所以如此,並非真心為他高興,
而是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他李徹是慶帝最寵愛的兒子。
四方館之事,雖然鬨得沸沸揚揚,但終究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他們現在來巴結他,不過是為了將來能夠攀上高枝,撈取更多的好處。
“諸位大人真是好意?你等恭賀本王,卻不知有幾分真,幾分假?”李徹冷笑著打斷了他們的恭維。
一眾官員像是被捏住了嗓子一樣,瞬間噤聲。
一名官員遲疑道:“殿下說什麼?”
“本王閉門思過,諸位卻如此興高采烈,不知是真心為本王高興,還是另有所圖?”
他的語氣冰冷,眼神犀利,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直刺人心。
那些官員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一個個麵麵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
李徹不理他們,隻是繼續道:“本王聽說,朝中最近出現了一個‘奉王黨’,打著本王的旗號,四處招搖撞騙,攻訐政敵。”
“可笑的是,本王身在關外,從未收過黨羽,更無心理會朝堂鬥爭,怎麼突然冒出了這麼多擁躉呢?”
“不知諸位大人,可曾聽說過此事?”
李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這……”眾官員支支吾吾,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本王從未授意任何人成立什麼‘奉王一黨’,更不會容忍有人借用本王的名義為非作歹!”
“今日諸位既然來了,那本王就索性把話挑明了,本王不需要你們的巴結,更不需要你們的‘擁護’,這朝堂也沒有什麼奉王一黨!”
“從今往後,誰再敢未經允許,便打著本王的旗號做事,休怪本王不客氣!”
李徹的聲音擲地有聲,震懾全場。
他不怕得罪這群官員,能做出此等扯虎皮之事,他們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相比之下,這種是個人就能以自己的名義做事的情況,才是更應該解決的事情。
“還有之前若有人以本王名義行不法之事,最好儘快去向刑部坦白。”
李徹聲音逐漸轉冷,目光冷峻地看向一眾人:“莫要等到本王查出來,那可就不是下獄這麼簡單了。”
聽到李徹的話,那些官員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再也不敢多言。
見李徹神色冷漠,毫無商量的餘地,紛紛告辭離去。
霍端孝走到李徹身旁,擔憂道:“殿下此舉雖明智,但也平白得罪了不少人啊。”
李徹搖了搖頭:“一群見風使舵的廢物罷了,得罪了也就得罪了。”
剛剛李徹有一句話說得不對,這朝堂還是有奉王一黨的。
但真正的奉王一黨,應該是右相派係、勳貴武將、桃源派這些人,而不是這群立場飄忽不定的小人。
彆以為自己不知道,這群人中相當一部分都是前朝官員,慶軍打入帝都時開門最快那群人。
自己要這群垃圾有何用,奉國又不是垃圾場!
李徹一邊和霍端孝閒聊,一邊向奉王府門走去。
忽然,他看到前方竟還剩一個穿著短袍的中年人站在原地,沒有和一眾官員一起離開。
李徹頓時皺了皺眉毛,以為這是個死性不改的家夥,開口道:“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卻沒想到那人仍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徹見狀,語氣更重:“本王和你好話說儘不行是吧?非要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賤啊你?”
中年人微微一愣,隨即麵色一黑:“我是常磐。”
“常磐是誰?”李徹一時沒反應過來,“好小子,跟本王報號是吧?我還是李徹呢!”
一旁的霍端孝連忙拉了拉李徹的袖子。
李徹疑惑道:“正則你拉我做什麼?這等左右逢源、不知悔改的小人,不收拾他,豈不是還會敗壞我奉國名聲?”
“他是常磐常公爺啊。”
“公爺多個球,本王還是王爺呢!”李徹不屑一顧。
常磐的臉更黑了,牙咬得咯吱作響。
霍端孝小聲道:“這是常國公啊,當代鄭國公,常將軍的父親。”
“常”
李徹如夢方醒,實在是鄭國公府太低調了,提起常雪凝他才想起來了還有這位大佬。
很快,他也想到了常磐來找自己做什麼,不由得有些尷尬:
“額徹見過鄭國公。”
常磐臉色依然黑著:“殿下真是繁忙啊,本公在此等了三天才得以一見。”
“瞎忙,瞎忙。”李徹連忙伸手賠笑道,“鄭國公裡麵請,入府內詳談。”
“哼。”
常磐冷哼一聲,倒也沒再拒絕,轉身向府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