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那一包橡膠樹種子,李徹心情都好了很多。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包種子短時間內對奉國沒什麼幫助。
現實又不是在玩模擬經營遊戲,拿到橡膠種子不代表能立刻獲得橡膠。
橡膠樹從種植到成熟通常需要六至八年的時間,這一階段被稱為幼樹期。
隨後,橡膠樹進入成熟期,可以持續25至30年,期間橡膠產量達到高峰。
也就是說至少六年後奉國才能得到橡膠,且橡膠是熱帶植物,東北不適合種植,還要派人去南方種植。
李徹心中也有些無奈,組建鋼鐵洪流軍隊的大業,還是任重而道遠。
最好的辦法還是派遣艦隊下西洋,去尋找紅薯、土豆和橡膠等物。
好在已經拿下了高麗,有了造船的工業基礎,回去後要著重考慮這方麵的事情。
不過李徹也沒放棄,帶著秋白等人掃蕩了各個胡商攤位的稀奇存貨。
李徹出手很大方,胡商們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個都把李徹當做了財神爺。
胡姬們更是激動地向李徹不斷拋媚眼,看到李徹等人過來,她們身上本就不多的布料嘩嘩往下掉。
一些稀奇古怪的玩物,沒什麼太大價值,李徹準備把它們當做送給手下的禮物。
但李徹仍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包括且不限於:
一些煙草種子。
煙草是高價值商業作物,這玩意肯定不能自己抽,但可以賣給其他國家。
一些咖啡種子。
咖啡是提神的好東西,比茶葉見效更快,應該能受到上層社會喜歡,尤其是那些喜歡內卷的官吏。
兩隻活著的火雞。
這東西不好吃,畢竟不是老祖宗嚴選,但勝在身上的肉比較多,且易於飼養。若是好好培育一下,或可豐富奉國百姓的肉食來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綠鬆石、黑曜石、可可豆等物。
可惜的是,李徹到底還是沒有找到土豆和紅薯,或是因為它們不好保存的緣故,遊商手中都沒有存貨。
但李徹還是從不止一個人口中打探出來,他們曾經聽過類似的作物。
隻要有就好,自己就算跨越千山萬水,也要讓奉國種上土豆和紅薯,實現糧食自由。
采買的東西差不多了,李徹正準備打道回府。
忽然,人群中一陣騷亂,隱隱約約的爭論聲從遠處的一個攤位傳來。
李徹抬頭看去,隻見一群人圍在一處,中間傳來嘰裡呱啦的異國語言,夾雜著官員焦急的勸解聲。
秋白皺了皺眉,來到李徹身旁:“殿下,好像是天竺使節。”
李徹輕輕點頭,帶著眾人湊近了過去。
這個時期的印度被統稱為天竺,而實際上,那片地區被劃分為東西南北中五個國家,並非一個強大的統一王朝。
在大慶周邊的鄰國中,天竺各國還算是老實的,不過他們的使節素質的確很難評。
“這位使節大人,這驢子是草民給老娘看病的救命錢,實在不能換啊!”一個衣衫襤褸的小販哀求道。
隻見一個身著天竺服飾的中年男子,正趾高氣揚地揮舞著一根顏色豔麗的羽毛。
他身後跟著幾個隨從,個個麵色不善。
一旁陪同的禮部官員急得滿頭大汗:“貴使或是不知,我大慶鮮少用以物換物的方式交易。“
那天竺使節忽然咧嘴一笑,嘰裡咕嚕說了一番話,隨後看向一旁的禮部官員。
禮部官員頓時臉色一黑,但出於職責,他還是開口翻譯道:“他說此乃天竺神鳥的羽毛,肯定能賣出高價,換你這頭驢,你不會虧。“
小販哭喪著臉:“是不是神鳥羽毛,俺一介草民也分辨不清。這驢是俺家的寶貝,若非老娘病重,也不會帶到集市上來賣。”
“俺娘的病情耽誤不起,便是這神鳥羽毛真能賣出高價,俺也沒那個時間再去找買家了。”
聽到小販的話,圍觀的百姓一片嘩然。
他們這才搞清楚,這外邦使節竟是準備拿一根破羽毛,換人家的驢?
大慶是農耕社會,家家戶戶的驢那都是寶貝的生產工具,若非遇上性命攸關的檻,絕不會拿出來販賣。
你若是真心想買,就拿出等價的銀子,哪怕少一些都沒什麼,畢竟是急用錢。
就用一根破羽毛,就想換人家的驢,真當我們大慶百姓是傻子?
大慶以武立國,剛經曆過前朝混戰的血雨腥風,百姓們尚有血性。
看到這一幕,個個義憤填膺,圍上來開口便罵:
“入你娘的穴!拿羽毛換驢,你這羽毛是金子做的?”
“黑皮鬼,直娘賊!汝母死了嗎?”
“豬油蒙了心的,你們國家沒有驢嗎?來我們大慶坑騙!”
“禮部的狗官,為何護著他們?!”
禮部官員見百姓們群情激奮,也是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
他也知道這群天竺使節不是好東西,怕是沒見過驢,一時興起覺得好玩罷了。
但禮部負責招待各國使節,兼有保護各國使節之責,他又不能真讓百姓衝上來,毆打天竺使團。
隻得讓隨行侍衛上前,攔住湧上來的百姓。
那天竺使節被侍衛們保護在中間,知道自己安全無虞,不僅不害怕,反而露出得意揚揚的神色。
看到這一幕,百姓們越來越氣,開始推搡起周圍的侍衛,說什麼都要給天竺使節點顏色看看。
一群百姓操起了農具,越過侍衛去拍後麵的天竺使節。
還有人順手從旁邊胡商的攤位拿起西域彎刀,準備衝進去給那使節紮個透心涼,把胡商急得在後麵哇哇亂叫。
禮部官員眼看情況控製不住,心中一急:“莫要再上前,否則將你等都抓進大獄裡去!”
聽到禮部官員的話,百姓更氣了。
自家人被欺負了,你們這群官員不吱聲,我們替人出頭,你們反倒要抓我們進去?
還有王法嗎?還有大慶律嗎?
百姓大罵著狗官,蜂擁而上,侍衛們被逼得節節敗退。
一名年輕的侍衛或許是剛剛入職,第一次經曆這種場麵,情急之下竟是一把抽出了腰間佩刀!
鏘——
刀出鞘的聲音刺激了其他侍衛的敏感神經,紛紛下意識拔刀出鞘。
鏘鏘鏘——
一時間,金屬交鳴之聲響成一片。
“退後!都退後!”年輕侍衛手中的刀指向人群,不斷顫抖。
人群頓時一靜。
畢竟大家隻是普通的百姓,而禮部的侍衛都是從軍隊中抽調而來的士兵。
氣憤歸氣憤,但靠光憤怒凝聚出的勇氣,還不足以讓百姓們真的和大慶官兵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把刀收回去吧。”
年輕侍衛立刻調轉方向,卻見一名身穿素色長袍的年輕人緩緩而來。
“強者揮刀向更強者,弱者揮刀向更弱者,你以為你拔出刀是堅守職責嗎?”
“錯!因怯懦而拔刀,乃是弱者之舉,你的所作所為隻會讓我大慶軍隊蒙羞!”
“刀不是這麼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