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宅外。
站滿了錦衣衛,左一層又一層,都是一副焦急的模樣。
這十王宅內住著慶帝所有封王的兒子,可以說是大慶的未來彙集於此。
若是有人跑到這裡刺王殺駕,將這些藩王殺個乾淨,諾大的大慶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
慶帝自是不會大意,早就讓錦衣衛嚴密保護了起來。
“怎麼回事?”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錦衣衛們齊齊回頭看去,看清了來人麵容,立刻鬆了口氣:“見過指揮使!”
此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任寬,統領全帝都的錦衣衛。
按理來說,他這個級彆的錦衣衛,隻需坐鎮皇城,不需要親自來負責保護皇子。
不知為何,慶帝突然讓他交接了手頭工作,將他派來了十王宅。
結果剛剛到地方,便聽到了裡麵打鬥聲。
“指揮使,皇子們好像是打起來了。”一名錦衣衛校尉開口道。
大慶的錦衣衛雖然也叫錦衣衛,但隻是和明朝的錦衣衛同名而已,其職責和組織架構遠不及大明錦衣衛那麼完善。
錦衣衛之中的官職用的還是軍隊那一套,且錦衣衛不設將軍一職,校尉已經是很高的官職了。
儘管如此,錦衣衛校尉的職責依然有限,不是那個皇權特許、監察百官的朝廷鷹犬。
“胡鬨!為何不勸架?”任寬訓斥道,“諸藩王皆是皇子貴胄,萬一出了問題,你們耽擱得起嗎?!”
那校尉為難道:“可是這皇子之間的事情,屬下不敢參與啊。”
“皇子你不敢得罪,陛下你就敢得罪了嗎?”
校尉都要哭了:“屬下萬萬不敢,絕無此意啊!”
“還不快去叫門!”
“是。”
校尉應了一聲,表麵上依然是一副為難的樣子,心中卻是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道皇子打起來了,自己應該進去勸架。
隻是皇子之間無小事,尤其是派係間互毆這種敏感的事情。
自己主動參與進去是一回事。
如今任寬下了命令,自己奉命前去,又是一回事。
校尉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殿下們,屬下可要進來了?”
裡麵依然是一陣拳拳到肉的打鬥聲,時不時還能聽到慘叫聲。
任寬的嘴角抽了抽,他聽出來了,叫得最慘的是二皇子。
“彆敲門了,你他媽還挺禮貌,直接進!”任寬催促道。
“是。”
校尉又得了命令,這才喚來兩名錦衣衛,推開院門。
房門剛打開,便看到一道身影像是炮彈一樣倒飛而來。
砰——
錦衣衛嚇得齊齊拔刀。
校尉定睛一看,好家夥,也是個熟人楚王府都指揮使,楚王府名義上的最高武官。
那校尉再向院中看去,隻見地上七零八落地躺了五六個人。
他微微鬆了口氣,還行就傷了幾個王府屬官,說明事情沒那麼嚴重。
“大人您看”身旁有人顫顫巍巍地開口,向屋頂指了指。
校尉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瞳孔猛縮,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當場昏迷過去。
卻見那屋頂上、房簷上、大梁上,假山上,散散落落掛著足足三十多個人。
個個一臉鮮血,淒慘無比,嘴裡不斷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煙囪裡還倒插著一個人,隻留出兩根腿在外麵瘋狂搖擺。
仔細辨認這些人的麵孔,校尉頓時眼前一黑。
秦王、楚王一係各王府的親兵統領、親衛、武官、太監
此刻竟是一個不落,全讓人扔房頂上去了。
還有那個臉腫得像是猴屁股一樣的小子,怎麼越看越像蜀王?
“再囂張啊!你剛剛那牛逼勁呢?”
“舉鼎啊你!楚王啊你!秦王啊你!”
“四哥往那邊竄竄,你剛剛踢到我了。”
“抱歉啊,老六,為兄也是有點打累了。”
“那四哥你歇歇,我先打一會兒,打累了再換你。”
“無妨,無妨,不需歇息,這點苦為兄還是吃得了的。”
大院中央,還有十多個人圍成一圈,背對著圈內,聲音就是從圈裡麵傳出來的。
校尉也有點聽音辨人的本事,聽出了那對話兩人正是李徹和李霖。
他無法,或者說不敢想象,能讓兩位親王殿下親自下場毆打的人,是什麼身份。
校尉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問道:“奉王殿下?燕王殿下?您這是”
一道暴喝聲傳來:“滾出去!”
“好嘞,屬下遵命!”校尉很從心,轉身就走。
真不敢惹啊,自己剛剛分明在人牆的間隙中,看到了兩個穿著蟒袍的人倒在地上抱頭慘叫!
校尉剛轉過身,就被一雙威懾力極強的眸子死死盯住,立刻站在原地,拱手施禮:“指揮使大人。”
任寬懶得理這家夥,而是看向院中。
庭院周圍有幾個吃瓜的,是晉王、齊王還有潭王。
另一邊還有個頭腫得像豬頭的,好像是蜀王。
假山下麵還有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胖子,蟒袍上印著一個大腳印子,是周王。
如此看來,情況很明確了。
打人的是奉王和燕王,挨揍的是秦王、楚王、蜀王和周王。
任寬握緊腰間佩刀,快步走了過去。
剛走到人牆邊緣,便被一名壯漢攔住了路。
任寬抬頭一看,頓時眉頭一皺,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高手!
任寬能坐到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武藝自然不會差。
在這帝都之中,敢說一定能打敗他的人,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
而麵前這個壯漢,他卻從未見過,卻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讓開!”任寬眯起眼睛,輕輕抽刀。
胡強理都不理,什麼錦衣衛不錦衣衛的,和我有屁關係。
你敢靠近殿下,我就一巴掌把你糊進牆裡去,扣都扣不出來!
任寬聽著秦王和楚王的慘叫聲越來越弱,心中焦急萬分,正準備抽刀。
鏘——
一道拔劍聲響起,劍光一閃,瞬間便落在他的肩膀上。
任寬心中一沉,好快的劍!
“我家殿下在辦事,這位大人最好還是不要打擾。”贏布聲音低沉,一字一句。
又是一個高手!
任寬心中驚悚,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怎麼回事?平日裡見都見不到麵的絕世高手,今天卻是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這點子太紮手,若非職責在身,任寬真想轉頭就跑。
“阿強,嬴統領,不必緊張,此乃錦衣衛統領,不是敵人。”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任寬向旁邊一看,卻見一個文弱書生打扮的青年,正笑著衝自己點頭。
“霍公子”
任寬已經麻木了。
霍端孝他認識,之前所說帝都能打過他的人不過五指之數,不巧的是霍端孝就是其中之一。
任寬知道為什麼秦王他們明明有四個人,還打不過奉王和燕王了。
這麼多高手,去攻打皇宮都有點希望。
更彆說打秦王、楚王手下的那些蝦兵蟹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