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黑水靺鞨來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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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底州,木底城。

此地沒有丹東那麼出名,乃是原渤海國的城池,後被高麗占領。

桓朝時期,中原朝廷曾在此建立安東都護府,後被廢除。

但作為遼東有名的大鎮,此地仍是必爭之地。

這裡剛剛發生一場慘烈的攻城戰,城牆上還未乾涸的血跡預示著戰鬥結束的時間並不長。

一身玄甲的賀從龍步履蹣跚地走到一具屍體麵前,手中長刀狠狠落下,將那人的首級砍下。

隨後,賀從龍彎下腰,將那首級拎起,用頭發打了個結,係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後,賀從龍微微鬆了口氣,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來。

殘陽如血,染紅了整片大地,也染紅了堆積如山的屍體。

賀從龍端坐於屍堆之巔,宛如一尊浴血的戰神。

身上的鐵甲早已殘破不堪,沾滿了鮮血和泥土,手中的長刀仍在滴血,鋒利的刀刃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光芒。

周圍的奉軍士兵看向他眼神中,充斥著敬畏之色。

就在剛才,敵軍憑借著堅固的城防負隅頑抗,奉軍久攻不下,傷亡慘重。

關鍵時刻,賀從龍身先士卒,率領親衛隊衝鋒陷陣,手刃敵軍數十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徹底擊潰了敵軍的抵抗。

就連敵軍的守將也死於他的刀下,剛剛被割下首級的那個就是。

在奉軍幾名上將之中,每一個人都有實打實的戰績,隻有賀從龍一直負責訓練新兵,沒有足夠支撐地位的戰績。

為此,賀從龍一直憋著一口氣,此次東征便是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正如慶帝所說,賀從龍並不弱,隻是缺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此番攻打木底城,賀從龍雖未出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奇謀,但在指揮上也是四平八穩,以最小的代價拿下了這座堅城。

賀從龍一直記著李徹的囑托,在休息得差不多後,這才開始卸甲。

一旁的親兵連忙上前幫忙。

甲胄剛一下身,成片的血垢便裸露了出來。

親兵們又拿出水囊幫忙衝洗,清水落在皮膚上,賀從龍一聲不吭。

片刻後,血垢被衝刷乾淨,露出下麵十幾處大大小小的傷口。

其中有刺傷、有撞擊傷,甚至還有鈍器擊打的淤青。

看到這樣的傷勢,親兵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紅了眼眶。

賀從龍瞥了他們一眼,低聲訓斥道:“你等哭什麼?本將又沒死。”

親兵抽泣道:“將軍,衝鋒陷陣的事交給我們乾就好,您何必親身犯險?”

“這是什麼話,便是殿下千金之軀,也從未縮在士兵後麵畏戰。”

士兵委屈地小聲道:“殿下也不會像您這樣,帶頭先登,衝上城牆啊。”

“行了,莫要說些這些了。”賀從龍打斷道,“燒水煮布,再拿酒精過來,給兄弟們包紮。”

醫護營的人數不多,在分兵之後每軍隻能配幾十個醫護兵。

所以就需要各位將軍的親衛隊,輔助醫護營的工作。

不多時,木底城中便煮起幾口大鍋,煮起繃帶消毒,給傷員們包紮。

“將軍!”

身材魁梧的耶律和,頂盔摜甲,快步走到賀從龍麵前,抱拳行禮:“將軍,此城已完全攻克,敵軍殘部已全部肅清!”

如今的耶律和已經向李徹宣布效忠,而且是一眾藩將中最忠誠的。

耶律大賀殺他家人立威的舉動,徹底將這位契丹名將推向了奉國。

耶律和卯著一股勁,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回契丹,斬了耶律大賀,替家人報仇。

聽到耶律和的聲音,賀從龍緩緩睜開雙眼,掃視了一眼周圍的戰場,沉聲道:“傷亡如何?”

“回將軍,此戰我軍陣亡八百餘人,傷者過千。”耶律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沉重。

賀從龍沉默片刻,從屍堆上站起身,俯視著腳下這片血染的土地。

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傳令下去,厚葬陣亡將士,修繕城防,妥善安置傷員。”

“另外,不得濫殺城中百姓,違令者,斬立決!”

“得令!”耶律和領命。

耶律和領命而去,開始指揮士兵們打掃戰場,救治傷員,並清點繳獲。

就在這時,賀從龍聽到一串馬蹄聲從城門外傳來。

賀從龍向城下看去,一名斥候飛馬而來,嘴裡大喊著什麼,士兵們紛紛躲避開來。

賀從龍心中頓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名斥候帶來的似乎並非好消息。

斥候在賀從龍麵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急聲道:

“報!將軍,後方發現敵軍蹤跡!”

賀從龍眉頭一皺,沉聲問道:“多少人馬?從哪個方向來的?”

“回將軍,敵軍約莫一萬騎兵,是從西北方殺過來的,看旗幟……像是黑水靺鞨的騎兵!”斥候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黑水靺鞨?

賀從龍心中一驚。

黑水靺鞨也是靺鞨人,但和奉國此前遇見的靺鞨部落不同,黑水靺鞨更加強大。

他們是滿清女真人的先祖,野蠻且善戰。

在這個時空,黑水靺鞨的民族形態未定,還沒有發展成更為強大的女真族。

女真也是一種泛指,有生女真和熟女真之分。

熟女真指那些被契丹征服同化的女真人,他們就是契丹的狗腿子,有更高的文明程度,但卻喪失了戰鬥的本能。

生女真則截然不同,他們生活在契丹的統治範圍之外,保持著較為原始的生活,甚至是茹毛飲血。

也正是如此,生女真保持著人類原始的野性,打起仗來凶悍異常,宛如野獸,戰鬥力極強。

而黑水靺鞨後裔,便是生女真的主體。

黑水靺鞨曾被高麗征服,又在民生上依賴高麗,自願成為高麗的附屬,常常接受高麗的雇傭作戰。

此刻這群殺胚兵臨木底城,必然是敵非友。

幾乎就在斥候話音剛落的同時,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一般,在天地間回蕩。

大地也隨之顫抖起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靠近。

賀從龍臉色一變,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西北方塵土飛揚,黑壓壓的一片,如同潮水般湧來。

果然是黑水靺鞨的騎兵!

他們身披獸皮,手持彎刀、長槍,甚至是木棍,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氣勢洶洶地朝著奉軍殺來!

“敵襲!”賀從龍大喝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高高舉起,“所有將士,準備迎敵!”

奉軍將士們剛剛休息沒多長時間,咬著牙從地上站起,強忍著渾身的酸痛,登上城牆的防禦位置。

“關城門,關城門!”有人大喊道。

“不能關!”耶律和連忙阻止,看向不遠處的賀從龍,“將軍,還有一些攻城器械在城外。”

“衝車、雲梯、床弩棄了也就棄了,那幾門臼炮可是萬萬不能落在敵人手中!”

分兵之時,賀從龍和解安各帶走了幾門臼炮,以作攻城之用。

就連耶律和這樣的藩將都知道,奉軍中最大的秘密就是各種火器。

那幾門臼炮看上去其貌不揚,可比他們這些將軍的命還重要。

小口徑臼炮搬運還算方便,而大、中口徑臼炮沉重異常,非人力所能撼動,必須要讓牛馬來拉。

從城破到現在也沒到半個時辰,臼炮根本來不及收進城中。

“艸你大爺!”賀從龍爆了句奉王式粗口,轉身看向一眾親衛,“親衛營跟我來!其他營能站起來的也過來!”

說罷,抄起長刀便向城門跑去。

身後的親衛抱著他的甲胄,一邊追,一邊焦急地喊道:“將軍,穿甲,穿甲!”

一旁的耶律和看到這一幕,咬了咬牙:“蠻兵營的,跟我來!”

身為降將,耶律和很清楚,身份和地位都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黑水靺鞨來勢洶洶,此戰凶險無比,他當然可以在後麵看著,以保全性命。

可若是真這麼做了,自己即便僥幸活了下來,也會喪失李徹對自己的信任。

不如拚一把,若是能活下來,便能徹底在奉國站穩腳跟!

一眾奉軍士卒緊跟賀從龍、耶律和的腳步,跑到城門之外。

眼看著遠處的騎兵席卷而來,幾座臼炮還在馱馬的拉扯下,緩緩地向城內移動。

賀從龍低喝一聲:“結陣!”

經過剛剛一場血戰,奉軍的傷員太多,建製已經不全,複雜的陣型肯定是擺不出來。

隻能結成最簡單的方陣,盾牌在前,長矛在後,其餘散兵在最後。

弓弩手則登上城牆最高點,居高臨下。

賀從龍站在陣眼處,看著越來越近的靺鞨騎兵海,心中也是驟然一沉。

人太多了!

騎兵過萬,無邊無際。

即便這群野蠻人的裝備很簡陋,身上穿的多是獸皮,有的人都沒有馬鐙馬鞍。

手中的武器要麼是鏽跡斑斑的彎刀,要麼是一根木杆上頭綁著一個小小的槍頭。

但光是這排山倒海的威勢,就足以令人膽喪了。

更何況,奉軍這邊出城迎敵的人數,不過三千之眾。

未等賀從龍多想,最前方的靺鞨騎兵已然殺了過來,他甚至能聞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迎麵而來。

“舉盾,迎敵!”賀從龍怒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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