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容時:“本王的這顆真心,原本就是你的。”
說著他低下頭來,輕輕碰了碰她的唇角。
就在這時,一道讓李卿落熟悉的聲音傳來:“殿下,北圖兵那邊來了消息。”
李卿落被段容時一個轉身摟進懷裡,徹底藏住。
她嫣紅如霞光的小臉,是他不願被任何人瞥見的春光。
就算是李卿落過往熟悉的人,也不願意。
“說!”
那聲音:“太子派出手下親信蔣睿亓拿著北圖兵的虎符,已清點集結了北圖兵。最多明日,便會拔軍直逼祁山而來。”
李卿落心中狠狠一跳。
太子這個狗東西,竟然隻派了親信,不敢自己現身。
到底還給自己留了後路。
不過好在,他們也早就猜出了他的這一步。
那人退下後,李卿落才扒下段容時臂膀上的衣袍看向那道已經快速離開即將消失的身影。
“裴輕鴻?”
“他回來了?”
裴家三郎自裴老國公死後,就被段容時給派了秘密任務,從此徹底消失不見。
段容時:“你對他到有興趣。”
“本王記得,你叫過他一聲表兄?”
李卿落:……
怎麼又來了?
大醋壇子王爺!
她嘰裡咕嚕抱怨了一句,段容時眯著一雙狹長眼沒聽清:“你說什麼?”
李卿落立即拔腿就跑:“我說殿下您身上聞起來酸酸的!”
段容時咬牙轉頭就追了上去:“李卿落!你皮緊了是不是!”
李卿落見他追來,一聲驚叫。
而且十步內她就像隻小雞崽子似地被段容時又給牢牢抓住。
“好哇,你敢戲謔本王?”
他氣惱不過的拍了她屁股一巴掌。
一瞬間,二人都呆住了。
一個驚覺手中柔軟彈性的觸感。
一個渾身僵直徹底紅了個臉……
“你……你!”
她嬌嗔的一個跺腳,捂著臉隻覺自己沒法見人了。
平日裡膽子再大,到底也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女娘,哪裡能被一個郎君上來就拍屁股?
就算是未來的夫婿,也還未到如此親密的一步。
李卿落連耳朵都變得紅顏欲滴,瞬間扭頭就想跑。
段容時趕緊抱住她:“彆。”
“落兒我錯了,你彆惱。”
“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就是彆不理我。”
“我真的知錯了……是我失了禮數,千錯萬錯都是本王的錯。”
“落兒……”
“落兒?”
他語氣裡的尷尬和懊惱,還有後悔亦是慌張無比。
李卿落抬不起頭來。
然而段容時此刻的窘迫其實也並未比她好上多少。
李卿落突然覺得好笑。
卻又不敢笑出聲來。
就悶悶說道:“那……那你讓我也打一下。”
段容時:?
“你說什麼?”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李卿落按耐住自己幾乎要跳出胸腔的慌張,繼續強行鎮定又說了一遍。
“您讓我也打一下您屁股……就,就扯平此事。”
段容時:“……”
“你認真的?”
他雖難以置信,但一想到她一向如此膽大包天,倒也不再覺得多麼離譜。
隻是,他不隻是耳根子,就連脖子都跟著已悄然紅透。
“那你……”
說著他當真拉著李卿落柔軟的手兒往自己腰下摸去。
李卿落‘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她一把掙脫出來,再次拔腳跑開。
“就當殿下欠著的。”
“我下回再向您討回來!”
說完她就不再停留,徹底跑遠。
這回,段容時也未再追上去。
看著她遠去的身影,他心底亦是重重鬆了口氣。
看來,這婚期不能再拖了。
他要在今年第一場落雪前,就將她娶回肅王府!
李卿落跑到沒人的地方,靠著牆剛剛喘了口氣,才站直身子就看見了裴輕鴻。
瞧樣子,他正在等她。
“恭喜……瑤光縣主,得了與肅王殿下的這門好親事。”
李卿落想到他害死了南嘉。
想到他幫助老國公助紂為虐殺了那麼多人,也幫助祖力亞虐待蝴蝶那麼多年,最後祖力亞煉製出的蝴蝶蠱若是沒有他的袖手旁觀,也不會接連出了這麼多事。
為了裴家,他善惡不分,甚至失去做人的底線。
李卿落臉上便不由自主露出厭惡來。
“我們沒有什麼好說的。”
“讓開!”
裴輕鴻沉默的攔住她。
李卿落往哪邊走,他就從哪邊堵上來。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但還是亮出手腕上的袖箭。
“彆逼我對你出手!”
她惡狠狠的樣子,讓裴輕鴻眼底閃過一抹失意。
隨即,他不再猶豫直直跪了下去。
“我自知從前犯下的殺孽是罪無可恕,瑤光縣主厭惡我這等罪人至極也是情有可原。”
“但還請瑤光縣主能網開一麵再救我裴氏一族最後一次!”
李卿落:“你什麼意思?”
什麼事能讓他下跪來求自己?
可李卿落實在不知,自己能為裴家做什麼事?
裴輕鴻:“牽絲引之毒,仍然未解。”
原來是此事。
“當初祖力亞確實隻給了一枚解藥。”
“而她也說了,這解藥隻吃一枚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真正要解牽絲引的毒,需要每七日在你們裴家井中投一次解藥丸,反複七次才能真正徹底解毒。”
“然而許是她鐵了心要拉著你們裴家墊背陪葬,所以這次我們如何嚴刑拷打,她也沒有吐露牽絲引解藥的半點東西。”
“也許,這也是你們裴家的命呢?”
“就像你們以為,那些死在你們裴家地牢裡的那些女子,也是她們的命!”
說完她拔腳要再次離開。
裴輕鴻卻趴在地上大聲喊道:“可再有一年,十二娘的阿爹也活不成了!”
這一年來,裴家又死了好幾個男丁。
都是剛過而立之年,就突然暴斃在了家中。
這對整個裴家來說,都是無比沉重的打擊。
加之裴梓萱也死在了南山彆院。
裴國公夫人經受不住打擊,已經變得有些瘋癲了。
裴家如同被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所有人徹底意識到,裴家陷入了無法脫身的詛咒裡。
所有人都變得戰戰兢兢,被詭異的蠱毒壓的陰氣沉沉,無法喘氣。
再如此下去,裴家要不了幾年,所有男性就都會全部死光。
裴驚蟄甚至一直都在努力改變整個裴國公府。
但是一切早就來不及了……
“救救裴家吧!”
“我確實該死。”
“但我們裴家也有很多像那些女娘一樣無辜的性命。”
“琛哥兒才六歲!”
“還有世子阿兄,他的的確確也是個好人!”
“你手裡不也握了大祖父的弑夜門嗎?”
“可蝴蝶已經死了,你沒有護住她,是不是該換個目標守護了?”
李卿落抬手就給了他一耳光。
“你要不要臉?”
“蝴蝶是因誰而死?”
“他可是你的堂姑姑!”
李卿落憤恨的瞪著他:“若不是你幫助祖力亞折磨虐待她,她不會如此痛苦的就走完這一生。”
“最沒有資格提起她名字的人,就是你們裴家人!是你裴三郎!”
“滾開!”
李卿落說完一腳將他踹開,大步離去。
裴輕鴻隻能望著她的背影,眸中淡淡流過哀痛之色……
李卿落回到前院,殺一立即找到她。
“姑娘,城裡已經安排妥當了。”
李卿落看著殺一,陷入了沉思。
裴老國公當初將弑夜門獨獨給了自己,就是想讓自己牽製段容時手中的逍遙派。
想讓他們二人都承下裴家的東西,不會真的坐視不管整個裴家覆滅。
但裴家要她出手相助解牽絲引的毒,可她又不是巫女,她能做什麼?
裴輕鴻現在是肅王的人。
若是他求段容時,段容時豈會沒有法子?
槿嫿還在金陵,眼下不就是一個大好能求助真正巫女的機會嗎?
除非,槿嫿……不願意。
李卿落正想著,殺三就匆匆而來。
“姑娘,是潘家送到府上的書信。老夫人怕有急事,讓屬下快馬加鞭趕緊送來。”
李卿落打開一看,真是十二娘的字。
信上寫著,裴垣病危,求李卿落能出手相助。
裴垣,不正是十二娘的親爹嗎?
李卿落想到裴輕鴻剛剛說的話。
又想到紮伊娜曾說過牽絲引此毒,而立之年後的裴家男丁,最多隻能活過七年。
最多,卻並未說過,都要活到第七年!
而今年,就是第六年了!
難道,輪到裴垣了?
反正也要回金陵了。
李卿落當即決定先走一步。
她隻給段容時留了個口信,就帶著殺一和殺三匆匆離開了祁山。
回到金陵,李卿落就連忙帶著洛神醫趕往了裴垣夫婦離開裴家後,在城南買的新宅子。
然而距離潘璃送信到秀麗將軍府,已經過去了一整日。
此刻裴垣府上,一片漆黑死寂。
李卿落心中一個咯噔,開口喊道:“潘璃?”
果然,潘璃真在這裡。
她從屋內跑了出來,看到李卿落來了,當即憋不住的哭腔:“落兒——”
李卿落趕緊過去抱住她。
“沒事,彆怕彆怕,我來了。”
然而,情況不容樂觀。
裴垣已經臉色發青。
整個人,已是徹底神誌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