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越走越帶勁,他覺得自己此刻真正融入了生活,內心從未如此寧靜從容。
“或許,我該找個這樣的地方,靜靜冥想,探尋生命的意義。”
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雖然花了些時間,但王陽把這段旅程當作自然賜予的禮物,走起來並不覺得累。
到了中午,他們終於抵達目的地。
“這裡的災情太嚴重了!”王陽和大部隊翻過一座大山,在山頂就看到那片凹陷的地方幾乎全被掩埋,他心裡猛地一揪,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瞬間湧上心頭。
他幾乎無法清晰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心情。
“怎麼會這樣?!”
然而,大自然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時間反應。
地麵再次震動,王陽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解放軍一個接一個地衝上去,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太慘了!”“他們到底經曆了怎樣的絕望!”
直播間裡的觀眾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們原以為上一個村莊的災情已經夠慘烈了,沒想到那隻是地震波及的一個小角落。
而這裡,才是真正的人間慘劇!
直播間的人數略有下降,大家都不敢直視這樣的畫麵。
觀眾來了又走,走了又來……王陽早已忘記朋友們的叮囑,踏著餘震的波動,跟著解放軍一股腦地往前衝。
直播間裡的畫麵快速閃過,大家看清了具體地點,路旁有個倒塌的路標,顯示這裡是川川省與南雲的交界處。王陽顧不上和觀眾說話,拿著改裝好的超聲波碎石機衝進了人群中。
直播間裡隻能聽到王陽的喘氣聲和四周災民的哭喊聲,觀眾無不動容。“朋友們,我查到了林大神所在地震災區的具體位置,我要去支援災區了,希望還有機會和大家見麵……”直播間的榜一大哥留下這段話後,退出了直播間。
“他們真傻啊!明知道危險還拚命往前衝……”米國的總統一直關注著直播間的情況,他本想借此嘲諷處於困境中的華國人。
“總統,我認為您不該這麼想,這不是一個人道主義國家應有的態度。”站在一旁的秘書難以置信地看著總統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您,我要辭職。我再也無法和您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共事了。華國人在國際上做的援助已經夠多了……”說完,秘書把名牌放在總統桌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訂了最早一班飛往華國的機票,準備直奔災區。“你!你也這麼傻!你走了就彆回來!華國人隻是在作秀,彆被他們騙了!”身後傳來總統咆哮的聲音,秘書隻留給他一個冷酷的背影。
“該死!華國人真會演戲,竟敢離間我們。我一定要抓到王陽,把他碎屍萬段!”米國總統憤怒地掀翻了桌子。
“喂!你們是怎麼做事的?現在是除掉王陽的最好時機,你們在哪?你們的家人還在我手上呢,都不要命了嗎!”他怒不可遏地質問著,就像個小醜一樣。
“是。”對麵聽到總統的聲音,但回複已不再鏗鏘有力。
王陽在災區已經三四天了。這三四天裡,雇傭組織也通過各種途徑潛入了王陽的直播間。但在看到王陽義無反顧地衝向災區時,他們手中的槍無力地垂了下來。
“首領,我們真的要刺殺這樣的人嗎?我們還要被那個惡魔擺布嗎?”詹姆斯盯著直播間裡的畫麵,地震後的景象慘不忍睹。
但他分明看到直播間裡的王陽一次又一次不顧生命危險衝向最危險的地方。“我……我不知道……”在追殺王陽的兩年裡,詹姆斯第一次感到了猶豫。
一想到整個家族的性命都捏在總統手裡,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詹姆斯沉默了好一會兒,重新拿起槍,裝滿子彈,塞進了衣服裡。
“出發!”
他仔細檢查完所有裝備,率領著組織向王陽所在的方向進發。
此時的王陽,哪還顧得上自己的安危,他一心隻數著自己到底救出了多少人。
“一……二……八……二十……”
隨著時間推移,王陽的手漸漸麻木,他都已記不清到底從廢墟中拉出了多少人。
旁邊的小戰士們看著王陽帶著機器不斷衝向建築頂層,破開廢墟,將人救下,他們的動作也不由得加快了。
“王陽!”恍惚間,王陽似乎聽到有人呼喚他的名字,他猛地站起身,頓時感到頭昏目眩。
雙腳無力,一不小心踩了個空。
“小心!”王陽隻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搖搖晃晃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待他看清眼前人,下意識地喝道:“誰讓你來這裡的!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嗎!”
一張沾滿灰塵的小臉見到王陽,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即便被王陽責備,也絲毫未受影響。
“我和同學們組建了第一支救援誌願者隊伍,你出發的那天,我們也準備出發了。隻是路途艱難,我們開車來的,比你晚到了一天……”
“誰問你這個了!我問你為什麼要來這裡!這裡這麼危險!”嬌小的薑然在廢墟中顯得更加柔弱,周圍稍有震動幾乎就能將她掀倒。
王陽看到薑然的那一刻,心中沒有感動,隻有滿滿的擔憂。
“我,我們應該來的。”僅此一句話,就讓王陽淚濕眼眶。
王陽抬頭望向薑然身後的大學生們,他們滿臉稚嫩,臉上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擦傷。看到王陽的瞬間,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露出了大白牙。
“王大神,我們很厲害的。這兩天我們用這輛小車子運送了不少物資,還給他們帶來了很多食物。”其中一個大學生像獻寶似的指向他們後方那輛有些破舊的皮卡。
“你們就是開著這輛車來的?”王陽數了數,他們足足有二十多個人。一想到這些學生都擠在這輛皮卡上,而且這幾天一直下著大雨,他不禁心疼起來。
“你們這群孩子,抗震救災有我們這些大人呢,你們隻需要好好讀書就行了,哪裡……哪裡還需要……”王陽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們不小了,我們都成年了!”
“對啊,王陽哥哥,我們都成年了。”
王陽輕輕點了點薑然的額頭,想訓斥她,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大家先救人吧,彆聊了。我聽他們說餘震又要來了。”其中一個看起來成熟些的學生大聲對大家說道。
聽到他的話,大學生們幾乎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那堆鋼筋混凝土中。
“王大神,我叫周憶君。”
看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男孩,眼中卻透露出堅定的目光,王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你們都是國家的希望。”
除此之外,他們之間再無多餘寒暄,隻有不停的協作救助受災民眾。
雨停了一會兒後,又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災民們在臨時搭建的帳篷下吃著分發的乾糧,默默地看著周圍人來人往。
“王陽哥哥,給,喝水。”王陽剛從廢墟裡救出一個小孩,正坐在廢石堆上休息。旁邊伸過來一隻小手,手上還拿著一瓶已經擰開的礦泉水。
“彆以為一瓶礦泉水就能讓我消氣,回京都後,我再跟你慢慢算賬。”王陽輕輕點了點薑然的額頭,接過礦泉水大喝了一口。
“我知道我錯了,我應該提前告訴你的。可是情況緊急嘛,而且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都沒接……”薑然越說聲音越小。
王陽聽到這裡氣不打一處來:“那天晚上我不是給你回電話了嗎?按道理你那個時候已經過來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聽到王陽的聲音大了起來,薑然撅著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
“當時正經曆一次餘震,我太害怕了。想著你也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救人,一時之間就沒忍住嘛。”
“你啊你啊,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薑然自覺理虧,揚起小手開始給王陽捶背。
“彆討好我,你自己手上都是傷,不知道我會心疼的嗎!”王陽心疼地拉過薑然的手,護在懷裡。
薑然那雙細嫩的小手上布滿了擦傷,以往她可是最寶貝這雙手了,如今指甲縫裡卻滿是泥土。“疼嗎?”王陽心疼地輕輕吹了吹,將這雙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
“剛開始有點疼,後來搬著搬著就麻木了,現在感覺不到了。”薑然以往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家裡爸媽從沒讓她沾過一點家務,沒想到到了災區,她反而比誰都乾得多。
“我真的沒事,你呢?前幾天過得怎麼樣?我在直播間看到你隻用兩個小時就改裝好了一台機器,又破紀錄了吧?”薑然的語氣裡充滿了崇拜,她以前就知道王陽很厲害,但沒想到他厲害到了這種程度。
現在她看王陽的眼神都變了,仿佛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第一偶像。
“你同學們都很崇拜你啊,每天都守著你的直播間,生怕錯過一次。”薑然說起這個特彆驕傲,那麼厲害的一個人,現在是屬於她的。
“我呀,隻是做了該做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王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來。
“你在這裡休息會兒吧,我去幫他們。記住,千萬彆去危險的地方,實在待不住就去幫醫護人員處理傷口,彆讓我擔心,好嗎?”王陽緊緊盯著薑然的眼睛,他知道這個小丫頭最會陽奉陰違,他不允許薑然有絲毫危險。
聽著王陽霸道的話語,薑然笑得如花般燦爛。
“知道啦,我心裡有數。”說著,就催促王陽快去幫忙。
“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可能忍得住?我的同學們都在那邊幫忙,在是你女朋友之前,我首先是個龍國人。”看著王陽逐漸走遠,薑然利落地爬了起來,重新加入了同學們的行列。
“你和林大神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呀?我怎麼就遇不到這樣的人,真是羨慕你。”同行的人看著王陽遠去的背影,羨慕地對薑然說。
“可能……就是緣分吧。遇到了就是遇到了,在此之前我也沒想過會和這樣一個人有交集。但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你也會遇到一個優秀的人的。”
薑然低著頭仔細觀察廢墟裡的情況,頭都沒抬,但她的朋友們卻一點也沒覺得她在敷衍。
時間很快過去了,大學生們從一開始抵達這裡時因為持續的餘震而整天擔驚受怕,到現在已經逐漸適應了這邊的生活。甚至他們都覺得,晚上沒有幾下晃動都睡不著覺了。
晚上簡單吃了一包泡麵後,薑然躺在帳篷裡正準備睡覺,門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薑然,你睡了嗎?我想和你聊聊天。”
“還沒呢,我馬上來。”薑然利索地套上外套,拉開帳篷門簾走了出去。
就在離她帳篷不遠的地方,一個清秀的男子正微笑著看向她。
“王陽哥哥,你沒去休息嗎?白天那麼累,我看你一直彎著腰在那邊碎石,一定很辛苦吧。”薑然一想到王陽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樣子,眼裡就滿是心疼。
“還好,其實也沒那麼辛苦。現在大家都在和死神賽跑,地震已經過去五天了,如果我們速度再不快一點,被埋在地下的人生存的幾率就會非常低。”王陽拉著薑然的手,看向不遠處那些星星點點的帳篷。
有的帳篷還亮著燈,有的已經熄燈睡覺了。但王陽能感覺到,大多數人根本就沒敢睡熟,他甚至能隱隱約約聽到從帳篷裡傳來的抽泣聲。
午夜是很可怕的,大家的情緒經過了一天的壓抑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發泄的缺口,恐懼、悲傷和痛苦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每個人的思緒。
“我記得你輔修過心理學吧?你也給我疏導疏導。”這段時間看了太多的悲歡離合,王陽一直在努力讓自己的情緒保持穩定。
有多少人再也無法對親人說一句關心的話,也再也沒有機會和親人相處了。
王陽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即使沒學過心理學,他也清楚,大家在經曆了難以想象的痛苦後,身體會啟動自我保護機製。
雖然看起來情緒很平靜,甚至有些麻木不仁,但實則是不願意接受和麵對現實。
“你彆看現在大家還能正常吃喝,但過了這段時間,再回想起地震期間的事情,他們肯定會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