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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4章 留裡克與辛克馬爾(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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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隊平靜抵達Carni村,一路之上沒有任何波折,哈特加懸著的心在見到凶神惡煞的菲斯克後,心情一下子平靜下來。

當初他被俘的時候也狠下心來,希望羅斯人刺上一劍,好成全自己做殉道者。

怎料羅斯王根本不願痛下殺手,那個家夥好似有著很強的定力,聽得自己的謾罵依舊沒有惱羞成怒。

被控製的大半年時光裡,哈特加跟著羅斯人遠征,他們所做的一幕幕,無論善於惡都記在心裡。

他已經可以泰然麵對,但篷車內的辛克馬爾五味雜陳,恍惚間覺得自己進抵羅斯人的營地是巨大的錯誤。

與此同時,羅斯騎兵們依舊隻是忙於自己的事情,他們照例就地牧馬,繼續烹煮麥粥,平靜得與前些日子並無差彆。

羅斯軍已經對法蘭克完全祛魅,那些法蘭克的教士也都是平凡的家夥,很難說他們身上有什麼神性。大家已經聽說蘭斯大主教要來拜訪。那又如何?也隻有同盟的貴族們覺得那是個人物。

早晨,被控製著的近前麵難民繼續等待開飯。

最早被俘的那些Carni村農奴,他們身份已經變更為直接效忠麥西亞王的村民。身份上的巨大轉變到底意味著什麼?未來的一係列承諾是否可以落實?村民不理解,他們目前唯一滿意的就是每天可以吃飽飯,驚人的奢侈是過去不敢想的。

糧食畝產非常低下的時代裡,村民長期處在半饑餓狀態而不自知,他們覺得隻有貴族有資格吃飽飯,乃至吃些不可思議的美味,低賤的村民理所當然吃樸素的食物,且不能吃多,否則也是一種僭越。

他們並非天生奴性,生活所迫之下他們隻能節衣縮食,然後在修道院聆聽教士講經,使得乏味的生活還有些虛幻的盼頭,那就是天國的召喚,所以節衣縮食被解釋為“苦行”,村民不會太難過。

但人的適應力非常強大,哪怕是一大批被逃亡村民故意拋棄的小孩子,也立刻適應了新的身份,也立刻在本能驅使下大吃大虧,什麼“暴食之罪”“貪婪之罪”都拋諸腦後。求生本能勝過一切,孩子們自稱麥西亞王國的臣民,一些被安茹騎士調走的男孩,現在也為自己的新主子馬首是瞻。

雖然天有陰霾,氣溫也下降了一些。Carni村一如既往彌漫於柴火土灶的焦糊味與濃鬱麥香中,並夾雜一些令人垂涎的烤肉味。

大營地裡樹立很多旗杆,羅斯、麥西亞的旗幟隨風飄揚。

法蘭克平民沒有足夠資源滿足一日三餐,哪怕是軍隊,往往一天也就吃兩頓飯。

羅斯軍實則也是如此,鑒於現在白晝時間非常漫長,駐紮時期軍隊一天三餐並無不妥。戰士們慨歎法蘭克腹地氣候溫潤物產豐富,他們尚未等到附近麥田前麵成熟,倒是在昔日村民預留的菜地瘋狂掠奪已經成熟的洋蔥、卷心菜、黃根胡蘿卜、歐防風等,罷了還大規模采集了多種香草。

反正石頭堆砌的灶台上始終擺著大鐵鍋,附近木材資源可謂無窮無儘,隻要不斷添柴,大家至少有無窮儘的熱水喝。

一段時間以來,騎兵在莫城郊外完全停滯,戰士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牧馬、曬太陽與吃飯。他們挖掘土坑選定為廁所,如今多個廁所已經成了臭烘烘大坑。很多戰士已經鼓起肚腩,掐一下可以自鑒那是一層肥油。

就連留裡克也不可避免胖了些,大家不禁感慨,軍隊一旦停下來,再勇猛的人都不可避免有所慵懶。

還沒抵達羅斯軍營地,勾人饞蟲的香味就竄到大篷車內,坐在其中的辛克馬爾嗅到香氣,肚子很不爭氣地叫起來。

雖貴為大主教,作為本篤修會聯盟中最重要的蘭斯大教堂,教士們把持著海量的財富,他們的日常飲食也與錦衣玉食毫無關係。他們自傲於在吃放方麵非常儉樸,除了黑麵包就是寡淡的菜湯,唯一可獲得的油脂隻是黃油,且分量很少。

他們的夥食標注與科隆大教堂奉行的那一套迥異,也就時常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斥責科隆太過於奢侈。

科隆城一點也不窮,近年來趁著羅斯軍遠征的東風,與羅斯的同盟勢力簽訂一係列的經濟條約。科隆花巨資買來“不征”的承諾,由於庇護著巨量人口、是萊茵河物資運輸的關鍵港口,科隆的生產力比之以往更加強大不說,由於防衛安全的支出可以趨於零,得以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積累財富。

馬車晃晃悠悠,辛克馬爾隔著簾幕問向禦夫:“怎麼這麼香?我們到地方了嗎?”

“Papa,我們已經到了。而且那些野蠻人……居然在做飯。”

“啊?”聽說是做飯,一瞬間辛克馬爾想到了一些不好的東西,比如地獄裡鑽出來的怪物在吃人,再不濟,野蠻人也該是生啖禽獸,自己一旦拉開簾幕,會覺得置身於人間地獄。

他胸口劃起十字,還是做好了開門的準備。

晃晃悠悠的車隊終於停止,不久,車外傳來一個聲音。“蘭斯大主教辛克馬爾,究竟是你自己下車,還是我們把你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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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聲音好似是那個羅斯的光頭將軍。

“我……我自己下來。”

“好吧。你最好快點,若是讓我的國王久等,我就打斷你的腿!”菲斯克最後威脅到。

然而仔細去聽,簾幕內的辛克馬爾聽到另一個更柔和的聲音,他不知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已經做好準備的留裡克早就獲悉一支馬車隊正在趕來,羅斯軍的騎兵軍官彙聚於此,那些同盟貴族也都來了。

弗蘭德斯的博杜安、拉蒙高的吉爾伯特、於利希高的艾伯哈特兄弟、薩克森的布魯諾、南特的威伯特、尼德蘭的海因裡希、勃艮第王威爾芬,以及重量級的麥西亞王雷格拉夫。

一眾貴族換上備好的盛裝,他們集體穿得花花綠綠,武裝帶紮穩牢,腰旋各色佩劍,身上佩戴儘可能多的寶石裝飾等,集體站在馬車之前,靜等蘭斯大主教下車。

今日的留裡克戴好他的黃金桂冠,清爽襯裡之外穿上一件板甲衣,最外層套上羅斯軍的經典白色布袍。胸口是藍色布條縫合的巨大X型圖案,就像是教士們知曉的聖安德烈十字。

僅以那頂黃金桂冠來看,今日的留裡克好似馬賽克畫上經典的古羅馬皇帝那般,服裝則是標準的羅斯特色,清爽的極簡風顯得他少了華麗多了清爽,以及聖潔。

就像凡是有身份地位的教士喜穿白袍,並佐以大量金絲,代表著白雲與陽光。就仿佛教士來自於高天之上,與天堂有著直接的聯係。

在眾多貴族裡,就屬留裡克本人,以及在場的四位騎兵隊長,他們的著裝是純白色調。就連他的大兒子雷格拉夫,現在著裝也是麥西亞風格,主色調是橙黃色,再佐以藍色布條。因為麥西亞王旗,其圖案深受二百年前聖徒帕特裡克的影響,王旗圖案是正兒八經的“聖安德烈十字”。

留裡克心情不錯,他與朋友們低語幾句,簾幕內的辛克馬爾確實聽不清。

終於,大主教意識到很多貴族在等待,自己繼續猶豫不決怕是要引起羅斯人的憤怒,真被那個光頭的家夥拽下來就是自己出醜。

簾幕漸漸拉開,頭戴華麗主教高帽的辛克馬爾手持一隻鍍金的十字架,它據稱是一座聖物,傳說其內部有著真十字架的碎片,哪怕是細小碎片也有著神性。以碎片為核心,小十字架以銅皮包裹它,繼而敲了一層金箔,最後過火迅速烤一下。最後再鑲嵌一些紅寶石和青金石,小聖物貴不可言。

至少辛克馬爾真的相信它的身心,所有他前舉聖物,仿佛神聖力量可以驅散一切邪惡侵蝕。

就是在留裡克看來,傳說中的蘭斯大主教動作很滑稽。

大主教躬著身子平舉手裡的十字架,主教高帽都與胳膊平行,辛克馬爾以一種的確滑稽的姿態下了馬車,最終讓所有貴族見證到奇怪的一幕。

“您就是蘭斯的辛克馬爾?”留裡克麵帶笑意首先問道。

直到這時,感覺很無趣的辛克馬爾才收齊他那“驅散邪魔”的奇怪姿勢,他站直身子,將十字架揣到懷裡,麵色平靜地掃過眼前的人。他心頭一緊,眼前之人衣著不凡,他們一定都是貴族,其中有一人頭戴黃金桂冠,衣著簡約乾練,此人不是彆人,一定就是羅斯王留裡克!

也是自己最討厭的那個殺戮無度的惡棍。

惡棍該是凶神惡煞的形象,就像是野豬有著可怕獠牙,像是蝙蝠麵目猙獰等等。

然而真實的羅斯王非但不邋遢、不猙獰,仔細看看,感官上居然非常英武。

辛克馬爾定定神,他看向頭戴黃金桂冠者,終於得體地以拉丁語自報身份:“我乃蘭斯大主教辛克馬爾。您一定是羅斯國王留裡克。”

“是我。辛克馬爾大人。”留裡克以拉丁語回複之,他示意身後人不要跟進,自己走上前,乾脆俯視頭戴高帽的大主教。

身高優勢是這樣的,即便帶著高帽,那妝點了紅寶石的冒尖,也才剛剛到留裡克的額頭——辛克馬爾吃了一輩子的黑麵包,身材確實比較矮小。

“這是我們首次見麵,也許這樣的見麵並不正式,讓您少了一些體麵。”

“羅斯王……”辛克馬爾慢慢抬起頭,聽得留裡克吐字頗為清晰的教會拉丁語,實在有些詫異。

“歡迎來到本王的營地,也請您看看我的同盟貴族們。”

說罷,留裡克轉過身,抬手指向那些平靜站立的貴族。他不清楚辛克馬爾是否見過大部分貴族,估計這些勳貴過去時光鮮有去過蘭斯者。在這個不存在照相機、連油畫也不存在、隻能在羊皮紙上畫出抽象肖像的時代,人們總會忘卻故人的臉,於是要在身上做一些醒目的裝飾以加強記憶,以讓他人多年之後還能記得起故人的麵容。

留裡克上手推了一把辛克馬爾的背,催促其向前走,再饒有興致地挨個介紹自己的盟友。

他如數家珍地介紹一眾法蘭克貴族,後者見到蘭斯大主教,心裡五味雜陳的同時,明麵上不得不對這位尊者表現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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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克馬爾始終懷揣那個十字架,他始終端著身子陪在留裡克身邊,當後者介紹貴族的時候,自己也在打量留裡克本人。

直到,兩人站在一位明顯過於年輕的貴族身前。

留裡克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雷格拉夫拉到身前,然後非常寵溺地將雙臂搭在兒子的肩膀上。麵對辛克馬爾,他毫不掩飾於對兒子的寵溺姿態,然後帶著炫耀的口氣說:“十多年前我的兒子出生了,彼時埃斯基爾大人正在羅斯做客。雷格拉夫,麥西亞公主唯一的兒子,也是王國唯一的合法繼承人。我獲悉,當年是您批準了埃斯基爾大人為我的長子施洗。現在,這個孩子終於見到您了。”

說到這裡,留裡克再推了兒子一把,雷格拉夫也就直挺挺地站在大主教麵前。

留裡克又以諾斯語命令兒子:“就按照他們的禮節,向他施禮。”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麥西亞國王雷格拉夫突然麵對辛克馬爾單膝跪地。後者在震驚之餘也迅速反應過來,他左手握住十字架,右手提上前去,接受來自年輕麥西亞王的吻手禮。

最後,這支大手輕輕蓋在麥西亞王的頭頂,以及那做工粗糙的小王冠。

真正的麥西亞王冠已經遺失,獲悉還被一些麥西亞遺存貴族攥在手裡流傳。辛克馬爾十多年了獲悉一些不列顛島上的情報,自從麥西亞王國突然崩潰,有一大片領地乾脆又被威塞克斯王國吞並。那是貴族間的鬥爭,教士們對此沒什麼可說的,好在威塞克斯王國保護了很多村民,使得他們免受諾曼人中的挪威人襲擊。

麥西亞一定要反攻,親吻自己手掌的年輕的金發國王終將回到島嶼拿回他的王位,同時他在歐陸上的領地也不可能放棄。

下車後的經曆令他非常震驚,本以為會遭遇羅斯王無比傲慢的對待,怎料對方說得一口流暢拉丁語,態度不僅和善,甚至可以說恭順。

為什麼?拋開羅斯王慈眉善目不談,他的身後就是一群已經上馬的騎兵,軍隊人數眾多,看起來每個人都有甲衣,服裝也高度統一,在感官上就比莫城之外駐紮的查理的貴族軍有著巨大差異,是一種說不上來的軍事優勢。

雷格拉夫站起身,平靜地俯視大主教——他年紀輕輕已經很高。

他也鄭重其事道:“我就是麥西亞國王、安茹魯昂伯爵、香農男爵,我是雷格拉夫。是您賦予教籍的雷格拉夫。我的生父是羅斯國王,我的母親的麥西亞公主,我的教父是北方聖人埃斯基爾。”

說到此,他麻利地從衣領內掏出一件純銀物件,再此說道:“它是埃斯基爾大人送我的禮物,一隻純銀的小十字架。現在的我是查理王的大封臣,我麾下有一支強大的軍隊。我承諾,我的軍隊會保護教士們的安全,我會是信仰的守護者。”

聽到這裡,辛克馬爾已經激動得渾身顫抖。

從來沒有一位君主可以說出這麼虔誠的話,哪怕雷格拉夫隻是逢場作戲,能說出如此偉岸的話語也太考驗一個人的心性了。

難道說,雷格拉夫此言是發自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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