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哥,此時牽扯甚大,甚至可能涉及上麵的人,凡事務必小心,一旦被察覺,彆說我們想要往下調查,興許位置都保不住了。”陳木思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跟周韓說一句刻苦銘心的話。
陳木自然相信周韓有這方麵的能力,畢竟乾刑偵的,看家本領可不是雜活,隱蔽就是首要能力,這點他對周韓有巨大的信心。
周韓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陳木口中的上麵指的是什麼。
他雖然不算了解陳木的性格,但一路走來,他看到陳木所經曆的事情以及做處理的案件,無一例外,都沒有此時的慎重,僅憑這一點,周韓就知道這件事很棘手。
棘手歸棘手,周韓對自己兄弟還是很有信心的,如果連他們在調查中都被發現或者察覺,那麼即便換做其他人來做這件事,未必也能做好。
風險與收獲是相等的,風險越大,一旦成功,收獲必然越多,同理,若是失敗,那就意味著人生從此畫上句號!
周韓很激動,他調整了一下狀態。
最終保證道:“兩天內,我保證給你結果。”
“一切以安全為總基調,以穩為中心,一旦發現不對勁或者沒有把握,切記不要讓兄弟們去貿然行動。”陳木給周韓畫了條線,他雖然很想要打開天豪集團的缺口,但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去犧牲彆人。
周韓掛掉電話,隨後給幾個曾經有過出生入死的兄弟打了電話,說明來意。
最後又向楊少恒打了一聲招呼,畢竟,楊少恒是市局長,得尊重一下。
但因為原則性,也沒有說調動兄弟去哪裡辦案,隻是說了需要用到幾個人,在此期間,給他們休假。
楊少恒也沒有多問,他或許能夠猜測到什麼,但有些事、有些規矩,前提是不能破壞的,他隻有儘可能去支持周韓,亦或者陳木的工作,那就可以了。
……
安排好工作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薑虎與趙忠來已經回來。
一回來,薑虎就心有餘悸地說道:“陳書記,就差一點,趙所長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了,差一點弄到了要害,就差那麼幾毫米。”說著,薑虎還伸手比劃了一下。
“你不住院?”陳木皺眉,看了眼趙忠來頭上包紮成肉粽一樣,也是有些無奈,剛才的情況如果不是趙忠來及時鳴槍示警,後果不堪設想。
那一塊石頭,同樣也差一點要了趙忠來的命。
“就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的。”趙忠來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目前這點傷勢對他來說,還撐得住,畢竟還沒有要了命,隻要不是傷到要害,那就不算事。
再加上他現在是‘戴罪之身’,自然要更加拚命,至少態度要拿出來。
“吳浩然的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有什麼消息立馬通知我,如果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也必須跟我說清楚,但凡有一點困惑或者懷疑的地方,立馬給我調離到其他崗位去。”
陳木既然已經知道了吳浩然的人際關係,自然要重視。
吳小莉與吳小紅是姐妹,吳小紅又是高彬的情人,高彬又跟方建林是表兄弟,這兩表兄弟,吃了這對姐妹花。
那麼調查吳浩然就很有必要了,畢竟方建林可以算是吳浩然的‘小舅子’,林欣潔作為方建林的前妻,要拿走家家飽飯店的權屬,吳浩然是否會存在私心?
趙忠來輕微點頭,他也知道吳浩然有作案的嫌疑,原本他是沒有懷疑到這一層關係的,但林欣潔的叔公對這件事深信不疑,因此本著謹慎的原則,調查一下吳浩然也是情理之中。
“薑虎,明天與林欣潔家屬對接的工作,你全權負責,儘可能安撫家屬的情緒,不該說的,一個字都彆說,隻要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去負責就可以了。”陳木對著薑虎說道。
薑虎頓時露出難為情以及緊張的神色:“陳書記,我怕給搞砸了。”
薑虎畢竟剛參加工作沒多久,接待牽扯到命案的信訪家屬,他心裡有些緊張,而且他也無法理解什麼屬於不該說?
這個度,在哪裡?
“在案件真相沒有真正下結論之前,不要貿然保證什麼事情。”
“先穩住家屬的情緒,拿出我們的態度,讓他們安心,在法律規定的時限內,給予他們準確的處理結果和意見。”陳木給薑虎指明了方向,倒是讓薑虎稍微有了一點底氣。
“薑主任,到時候會全程配合你,放心吧。”趙忠來在一旁說道,他說這句話事實上是說給陳木聽的,並非是講給薑虎聽得,根據工作規則,他確實需要起到帶頭作用。
“明天,我會讓信訪辦以及駐村隊長都過來。”陳木知道這個接待組僅憑兩人肯定無法做好,因此也將鄉政府的相關職能部門的乾部都調了過來,組成一個接待小組。
“陳書記,這樣會不會人手不足,畢竟市領導很快就要來了。”薑虎略微有些擔憂,如今元後鄉工作人員不足,又要抽掉部分乾部來接待組,那不是更忙不過來嗎?
“領導是領導,什麼時候都可以來。命是命,一次就沒了。你說,哪個重要?”陳木沉聲道。
“保證完成任務。”兩人清楚了,頓時挺起了腰杆保證了起來。
……
陳木返回到鄉政府宿舍,他剛剛坐下來,就聽到了樓下傳來一陣嗖嗖的聲音,隱約是有人在朝他這邊走來,不多時,就響起了敲門聲。
“陳書記,你在嗎?”門外,果然響起了一道男性聲響,這道聲音讓陳木感覺有些熟悉,但是一時之間卻沒有想起來哪裡聽過。
“哪位?”陳木還沒有開門,率先問道。
“我是周小泉,想找您談談。”周小泉自報家門,陳木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周小泉那張麵容,以及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
“周小泉同誌,你這麼晚了,還來這裡做什麼?”陳木並沒有急著去開門,因為周小泉已經被辭退了,這時候上門找他,肯定有事情。
“陳書記,您方便開下門不?”周小泉的聲音,略顯一絲急促。
陳木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拒絕道:“周小泉同誌,你不是已經被辭退了嗎?如果有什麼事情,明天上班時間再來說可以?”
“陳書記,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對,但我的工作畢竟是我表叔安排的啊,我身有殘疾,也隻能當保安,還請您理解我之前的不是。”周小泉的態度很好,讓陳木產生了顧慮。
確實,正如周小泉所言,他身患殘疾,行動都不方便,能夠在鄉政府裡麵做保安,確實已經很不錯了,高彬倒是乾了一件人事,隻可惜周小泉成為了監督他跟王嵐的移動監控了。
如果不是考慮到周小泉殘疾的事情,陳木也早就將此人給抓起來了。
“這件事我沒有放在心上,你回去吧。”陳木還是沒有開門,不管怎麼說,他與周小泉事實上並不熟悉。
“陳書記,我是來跟您道歉的,還帶了一點東西,還請您開開門,我是真心實意向您道歉的,感謝您沒有計較,要不然我肯定要進去的。”周小泉見陳木遲遲不開門,焦急的說道。
陳木倒是能夠理解了,這周小泉,還是懂一點法律知識的嘛。
而正當陳木猶豫要不要去開門的時候,周小泉那略顯急促的聲音消失了,門外也沒有了動靜。
“走了?”陳木以為周小泉離開了,來到窗戶前,直接拉開窗簾。
下一刻,一張麵露恐怖笑容的臉突然出現在陳木麵前。
一刹那間,陳木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後退了幾步,麵色變得有些發白。
隻見周小泉,整張臉幾乎都挨在了玻璃窗上,那陰森的笑容,令陳木感到背脊發涼,就像是被一頭野獸盯上,隨時都可能香他撲來。
“陳書記,你這門是不打算開嗎?”周小泉陰森的笑了起來,臉上出現了凶性,而他的手裡,此時拿著一個鐵錘。
“你要是不開的話,彆怪我自己進來了。”周小泉惡狠狠地說道。
“周小泉,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是什麼嗎?”陳木穩住了心神,他萬萬沒想到,周小泉竟然會選擇這種方式來與他見麵。
“不開門是吧?”周小泉直接掄起鐵錘,狠狠砸在了陳木的房門上。
房門是木製的,除下就被乾出了一個口。
“周小泉,你這是在犯罪!”陳木警惕,身體呈現出半蹲狀態,聚精會神,隨時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是你讓我沒了工作,是你把我們村最大的官給抓了,你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人,我一個殘疾人,能夠上哪裡工作?你斷了我的生活,就是斷了我的希望。”
“既然你都沒想讓我活了,我還在乎犯不犯罪?”周小泉越說,砸得動作就越凶狠。
但是巨大的動靜,並沒有第一時間引來其他保安的注意,主要是保安亭距離宿舍太遠了,這邊的動靜傳不到那麼遠。
陳木雖然已經報警,也打電話給了門衛,但他們要過來也需要一定時間,在這段時間裡,他必須防止被周小泉給傷到。
也就是在這時候,房門被砸毀了,周小泉惡狠狠地走了進來,還來不及開口,就覺得眼前一道黑影撲了過來,一下子將他撲倒在地。
陳木在周小泉破門而入那一刻,他就像一種獵豹,雙腿一蹦,撞到周小泉的同時,順勢將他手中的鐵錘給打掉。
沒有了鐵錘的周小泉,仍然在掙紮,陳木又豈會給他機會,將周小泉的四肢給死死按死,整個人都鎖住了對方,不讓周小泉可以掙紮。
“放開我,我要讓你付出代價,你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把我辭退,我就這麼一份工作,你斷了我的生計,等同於要了我的命,我爛命一條,一換一又何妨!”周小泉雖然暫時被陳木給控製住,但是他已經接近了瘋狂,想儘辦法,用儘一切力量,就是要掙脫陳木的控製。
陳木死死抱住了周小泉,他知道,這麼一鬆開,他可能就有危險了。
同樣,周小泉也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就越不利,到時候人一旦過來,他就徹底沒有報仇希望了。
兩人幾乎都為了生存目的,在奮力掙紮。
在此期間,陳木被周小泉掙脫了數次,但陳木也很快再一次將他給鎖住,周小泉不要命的折騰,倒是讓陳木心中暗暗叫苦,一個瘋子,一旦發病,那是不可預測的。
兩人僵持了幾分鐘,陳木已經有些精疲力儘了,不過周小泉也好不到哪裡去,兩人都氣喘籲籲的。
“陳書記,我隻是要一份工作而已,你為什麼把我給辭退了,高彬是我的叔叔,又是介紹我工作的人,對他提出的要求,難道我可以拒絕嗎?”周小泉似乎放棄了掙紮,他的言語也帶著一絲哭腔。
“你冷靜一下,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但是你今晚的行為,實在太魯莽了。”陳木知道,這時候不應該用言語來刺激周小泉,想儘辦法安撫周小泉的情緒。
“我知道你很珍惜這份工作,但是你有什麼訴求,完全可以跟我說啊。”
“正如你所言,你是高彬介紹進來的,是他給了你生活下去的希望,但高彬畢竟觸犯了黨紀國法,就算我不處理他,遲早也會被法律給審判的。你的行為往大的說沒有太嚴重,往小的說,幾乎可以不被追究,你沒有看到我一直沒有追究你相關責任嗎?”
“我能理解你為高彬做的一切,你是在報恩,你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像你這種懂得感恩的人,心肯定是善良的。”陳木三分安撫三分說理,他知道周小泉是一個有理智的人,今晚做出這麼反激的事情,應該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而且陳木隱約也聞到了周小泉身上帶著一股酒氣。
“是啊,我隻是在報恩而已,我覺得我並沒有做錯什麼。”周小泉的情緒漸漸地穩定了下來。
“你冷靜下來了嗎?”陳木緩緩問道,因為保安已經來了,他已經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
“對不起,陳書記。”聽到周小泉的話之後,陳木徹底鬆了口氣。
但是陳木並沒有徹底鬆手,在沒有保安到來之前,他不敢放鬆,因為周小泉的情緒雖然穩定了,但依舊存在不確定性,這時候若是放手,一旦周小泉情緒受到刺激,那就麻煩了。
“陳書記,你沒事吧?”直到一眾保安趕過來,這時候陳木才徹底送開了雙手,他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浮現出劫後餘生的年輕。
抬頭看著月空,眼神前所未有的複雜。
周小泉今晚的行為,幾乎給他敲響了警鐘,一個為了一口飯都敢如此冒險的人,還是身體有殘缺的人,換做其他人,得有多瘋狂?
陳木很清楚自己麵對的是一群什麼人,一旦讓他們知道了真相,或者他的布局,這群人是否會比周小泉還瘋狂?
想到這裡,陳木緩緩閉上了雙眼,任由周邊的人詢問,他也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