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武鬆挎著哥哥親手給他打造的厚背尖翅雁翎刀,穿著嫂嫂漿洗乾淨的衣裳,走路都帶風,見人都帶笑,旁人也知道陽穀縣的武大是他兄弟,無不恭喜道喜。
隻覺得從未如此幸福過的武鬆,讓手下的土兵拿著銀兩買些酒肉瓜果來請眾人吃酒。
武大郎也一早托付牙人尋屋置地,不過這到不急,沒結婚之前都可在他那住著,武大郎急的是上哪給自己兄弟找一個合適的媳婦,好給老武家傳宗接代。
“大朗卻忘了王婆是乾什麼的。”潘金蓮端來早食給大朗吃了,收拾碗碟時輕笑著說道。
武大郎聞言眉頭皺了皺,他賣了小半輩子炊餅,整日走街串巷混跡社會底層,要說他缺乏生活經驗,不知一些見不得人的醃臢事,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王婆是什麼樣的人,他心知肚明。
明麵上開著茶坊,兼做著穩婆媒婆,可私底下賣兒販女,溺死女嬰,勾大戶引良婦等缺德冒煙的事沒少乾,難怪武大郎不喜此人。
可這種事是免不了的,窮苦人家飯都吃不上,兒女都養不活,賣於大戶人家當奴做婢好歹是條活路。
至於溺死女嬰,雖然朝廷明令禁止,可皇令不下鄉,哪怕縣太爺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最後一項,大戶人家喜歡刺激,良家想賺些傍身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上哪說理去。
王婆雖然不似好人,可不得不說專業確實挺強,而且熟悉大戶人家的後宅,誰家有個好姑娘,問她一準知道。
如今二郎身份不同,武大的目光也是水漲船高,想要給他找個大戶人家的女兒,哪怕不是嫡出,妾生的也行。
“事不宜遲,今日我就去掃聽一下。”武大郎取了些散碎銀兩,正要出門,突聞門外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大朗在家嗎?”
武大郎急忙推開門,見是有過一麵之緣,跟隨仙長的隨從,頓時大喜,趕忙下拜,又請他進屋,讓娘子奉茶。
來者正是李吉,麵對武大的邀請,他也不推辭,進屋後對潘金蓮隻是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而是取下背負的木盒,道。
“老爺算了算日子,你差不多該與兄弟相遇了。”
“有勞仙長掛念,昨日正遇兄弟,一如當年仙長所言。”武大郎感激的說道。
“你也知道這隻是開始。”李吉並不意外,在他心中老爺早已是無所不能的神仙,眼下隻想著辦好老爺交代的事。
“武大知道。”武大郎想起仙長所說的天命,心中痛恨,卻有力無處時,鐵石他都能打碎,可麵對無形的命運又能如何,同樣的無力。
“不要強行改變武鬆的命運,在天命沒有完成之前,他不會有性命之危,相反,你才是有危險的那一個,哪怕有老爺賜予你的力量,也不可掉以輕心。”李吉告誡的說道。
“武大明白!”武大郎用力點了點頭,心中對仙長感激不儘。
“這些金銀是老爺讓我送來的,若是有事,可用於打點,到時你帶著娘子來少華山,在老爺的庇護下是安全的。”李吉將一大盒金銀交給武大郎,然後不顧挽留,轉身離去。
武大郎關上門,打開木盒,滿滿全是金銀,足有數百兩,要不是李吉武功了得,背負這玩意跑長途,可是會死人的。
之前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潘金蓮突然緊緊抱著武大郎,哪怕她此前一無所知,可今日所聽所聞讓她心中忍不住一緊。
“莫要擔心,仙長已經為我改命,並且給我們安排好了歸處,隻等”武大郎說到這,已經不知該怎麼說下去,因為這些的前提是武鬆的命運不可改。
“娘子且將金銀收好。”武大郎歎了口氣,雖然知道命運不可改,但是他依然放不下弟弟,所以該買房買房,該找媒婆還要找媒婆,萬一成了那
武大郎提著點心盒來到隔壁茶坊,倚窗而做的王婆起身帶笑來迎,還親手做了酸梅湯端上來。
若是以往,頂多給個笑臉,可誰讓如今縣裡風頭正勁的打虎英雄新晉都頭是這位的兄弟,自然要多給幾分麵子。
“大朗可是稀客,且來嘗嘗這酸湯。”
“算了,我不喜歡酸的,另外今日來有事相托。”武大郎本能的拒絕王婆端來的東西,不過為了不顯得失禮,他趕忙轉入正題。
王婆也不在意,她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話沒聽過,被人啐臉上都不止一次兩次,若是事事在意,早就被氣死了,不過也彆指望她會忘了,十年八年,早晚有還回去的一天。
當聽聞是給武二郎介紹親事,王婆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那還在意之前那點小事,這事若是辦成了,錢禮不給她都願意。
縣城做媒婆的自然不止王婆一個,平民百姓一般就近,可講究些的,當然要選有名氣的,而這類人拿錢也痛快。
武鬆最近名頭正勁,若是給他做成媒,無疑會大大增加王婆的名氣,怎麼可能不願意。
談妥了後,武大郎也算了份心事,回家擔著炊餅沿街叫賣去了。
仙長雖然讓李吉大人送來一盒子金銀,武大郎卻不會亂用,相比之下,他更喜歡靠自己的雙手掙錢。
武大郎走後,潘金蓮勤快的打掃屋子,先將門打開,拿著叉竿要將蘆簾叉起通風散氣。
來來回回做了不知多少次,可好巧不巧今天手滑了,同時一個人從簾子邊走過,帶著幾分命運之力的叉竿正好打在那人頭巾上。
無緣無故被打頭上,那人站住了腳,轉身正待要發作,瞧見是個生的妖嬈的婦人,先自酥了半邊,一腔怒氣變作笑吟吟的臉兒,狗都沒他臉變得快。
不過也正常,這人本就是個好色如命的,而潘金蓮不光長相不差,身材也極好,還是天生內媚,走路既扭還帶波,勾人的很。
那些吃過見過玩得也花的男人最是知道這類女人的滋味,頓時色遮了眼,欲亂了心。
潘金蓮不知此人底細,叉手深深地道個萬福,歉意的說道。
“奴家一時失手,官人休怪。”
“不妨事。娘子請尊便。”那人整了整頭巾,把腰曲著地還禮,人模狗樣的說道。
這一幕正巧被間壁的王婆見了,打趣笑道。
“誰教大官人打這屋簷邊過,打得正好!”
“倒是小人不是,衝撞娘子,休怪。”此人顯然與王婆相熟,聞言也不在意,口中賠著罪,一雙眼睛卻看著潘金蓮,這眼神還帶鉤的,直往肉裡去。
潘金蓮眉頭一皺,能在大戶人家做使女,豈會沒個眉眼高低,知這倆都不是好人,道了個萬福,也不撿地上的叉竿,轉身回屋栓門,一氣嗬成。
哪怕門關了,簾落了,那人依然直勾勾的盯著,儘顯浪蕩子的風範,還有那不死心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