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認為人定勝天,這種說法對也不對。
對的是,人為的努力與外界的乾涉,確實能夠影響命運。
不對的是,每個人的命運重量不一樣。
凡人輕如鴻毛,隨風而動,隨雨而落,隨土而塵,主打的就是一個身不由己。
就算想改變,是能扛得住風,還是擋得住雨,沒有根深葉茂的大樹罩著,就彆想著在時代的浪潮中乘風破浪,那不是凡人能玩的。
可若是有外力乾涉,哪怕隻是輕吹一口氣,便能改變其注定的命運,美名其曰金口玉言。
但是有的不行,比如猴哥,用重於泰山都不足以形容,更牽扯到多方勢力與大佬之間的謀劃,其命運恐怕未出世前就已經定下了,強如菩提老祖都無法強行扭轉,因為大聖的命格太過沉重,牽扯也太多,強行改變,搞不好就是山崩地裂的下場。
這就是顏旭此次得到的感悟,也因此對改變史太公的命運多了幾分把握,也對接下來的布局有了更多的信心,因此他無視了冥冥中掃過的目光,專心主持法事。
隨著法事不斷進行,顏旭逐漸明悟清醮的作用,就是先是把水攪渾,接著避重就輕,最後托關係找門路,這套怎麼看怎麼熟悉。
也是,若是沒點身份背景,清醮法事那真是做給鬼看的。
有了背景就不同了,不看僧麵看佛麵,大事不好說,小事還能辦不成。
閻王要人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這話你讓他跟大聖說去。
真以為金絲的猴子就不打人了。
七天法事的最後一天,是蓋章定論的一天,史進等五個梁山好漢圍著史太公祈福,本該終結的脈絡被衝出新的道路。
史太公的命數得以延長,史進的命運也受到些許影響,但是總體的運勢沒變。
顏旭沒有失望,也沒有被這一次的成功衝昏頭腦,盤算了下日子,讓史進與李忠前來。
“萬幸得恩師相助,父親才無性命之憂,否則史進將悔恨終生!”史進一進來就激動不已的說道,他是事後才知道父親那日竟是死劫,幸虧拜的高師才得以解難。
“史太公的命數改了,但是日後能否得以善終,還要看你今後的所作所為。”顏旭生怕史進一時衝動再壞了事,畢竟史太公的命格還未完全穩固,於是對他如此說道。
“師父儘管吩咐,史進哪怕豁出命來,也不會有半點猶豫!”史進雙手抱拳,堅定的說道。
“嗯,明日你與李忠前往渭州經略府,裝作尋找王教頭,若是遇到一位魯提轄,便與他真心結交,並且適當提供一些幫助,等他背負人命官司而逃,便可返回。”顏旭如此囑咐道。
史進雖然不解,但是此刻的他對師父言聽計從,不管吩咐的有多奇怪,依然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李忠比史進更相信道長的能力,經驗也豐富,先去朱武處領取了外出所需的差旅費,再打包了衣服,多備了鞋襪,乾糧飲水也是備齊,傷藥丹丸貼身收好,最後才是備好了樸刀與哨棒。
兩人下山後,積鬱在少華山的氣運頓時變得通暢,這也讓顏旭明白,若是他壓著兩人不下山,這積鬱的氣運便會化作劫難,因此才會順勢而為,讓二人下山完成屬於他們的戲份。
這梁山好漢大都一環扣一環,所以史進若是與魯智深不能提前認識,後麵的戲份就進行不下去。
至於李忠在桃花山的戲份,其實並不重要,有沒有都無礙於大勢,更何況還有一個小霸王等著挨揍,至於日後盜馬引發的波瀾,到時再說。
鏈接天心意識,顏旭盤算了許久,讓李吉將牛前來,隨後也下山去了。
此時清河縣,武大郎帶著幾分憂慮,將攢下與二郎娶妻的散碎銀子打作一包,另拾了些乾淨的衣裳,將銀子裹了,輕易看不出來,才遞給拎著哨棒,帶著鬥笠的武二郎。
“出門在外不比在家中,你又是火爆的脾氣,定要少飲慎飲,莫要輕易與人起了爭執。”武大郎滿肚子話,看著即將遠行的兄弟卻再也說不出來,隻能一把將包裹塞給他,然後背過身去。
“哥哥保重!”武二郎,不,武鬆,走到門口,猛然轉身磕了一個頭,然後頭也不回的投入夜色中,再不走,拖累的就是哥哥了。
“果如仙長所言。”武大郎咬著牙,雙拳緊握,平日平複的肌肉頓時鼓脹起來將寬大的布衫撐起,甚至能夠聽到撕裂開線的聲音,此時再看大朗,那還有以往懦弱的樣子,景陽岡的老虎見了也得先磕一個再走。
“以往大哥沒本事,現在”武大郎雙臂發力,恐怖的力量自手臂蔓延到背部,厚實的肌肉層層堆積,過度發達的背闊肌與斜方肌隆起的如同小山,硬生生撕裂了衣衫,變成一地碎片,顯露出銅澆鐵鑄般的雄壯身軀。
有人說酒壯熊人膽,其實真正壯膽的是力量。
以往武大郎懦弱,是因為他沒本事,真與人起了爭執,隻會連累二郎與人衝突,二郎又是不知輕重的,若是惹出人命官司來,後悔都來不及,因此就養成了這麵團似的性格。
可當武大郎發現懦弱改變不了什麼的時候,又有仙人賜予他能夠改變命運的力量,他也不介意用拳頭去保護弟弟。
武鬆以為自己打死了人,其實那人沒死,武大郎陪著不是,給足了湯藥費,這事也就過了。
本想按照仙長所言搬去陽穀縣,等兄弟相聚的那一天,誰想竟然有人給他說了門親事,頓時讓武大郎愣住了。
“仙人果真神機妙算。”想起當時仙長所言,武大郎感歎的說道。
既然是命中的姻緣,武大郎沒多做考慮便答應了下來,隻是沒想到對方還送了許多嫁妝,這讓他察覺到不對了,於是找人打聽了一下,果然有問題。
此女乃是清河縣一大戶人家的使女,是賤籍,身份低下,而且年齡也大,二十餘歲。
古時十三四歲便嫁人,十八歲未嫁便是老姑娘,超過二十已經沒法說了。
對此武大郎是不怎麼在意的,他自知樣貌醜陋,年齡也不小了,能娶上媳婦就不錯了,隻是他打聽到此女與那大戶人家的主人有些牽扯,結果惹得主人婆醋意大發,才會安排嫁給他。
顯然主人婆把使女嫁給他當做一種懲罰,武大郎想明白後,自嘲一笑,不過還是應下。
接著武大郎找相熟的人幫忙置辦結婚用的東西,安排席麵,請左鄰右舍前來赴宴。
怎麼說也是正娶的妻子,不是入門的小妾,不能馬虎了事,也不能什麼人都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