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鄙視的天子很生氣。
什麼叫他不懂
他堂堂天子,喜歡一個人難道還要像宣兒一樣小心翼翼嗎
那也太沒出息了。
他要真是拘泥於兒女情長的人,那如今坐在龍椅上的就不是他了。
“現在,滾回你的王府去,沒有朕的命令,你哪兒也不許去!”天子說。
司鳳宣:“我不。”
天子:“……”
他看著耍無賴的弟弟,又好言好語勸道:“朕就你一個弟弟,你讓朕如何舍得送你去那滿是硝煙的戰場”
司鳳宣平靜地說:“皇兄,軍中將士,也是彆人的弟弟兄長兒子丈夫。”
天子沉默了。
過了片刻,他又道:“且不提你自己的身體情況,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朕同意了,母後那裡也絕不可能放任你去戰場。”
司鳳宣勾唇一笑,“皇兄同意了就行,母後那裡,我自己去說。”
看著他臉上的笑,天子心裡一軟,也放緩了語氣,“你倒是信任朕。”
司鳳宣唇角輕輕撇了一下,抬眸時眼帶笑意,眼底滿是信任和驕縱,“你是我哥哥,我不信你信誰”
許久都沒聽到“哥哥”這個稱呼了,天子心裡微動,臉上也露出了動容的神色。
司鳳宣又道:“皇兄,那個兵部侍郎,我瞧著礙眼。”
天子神色微冷,“你放心,朕不會留下他給你添堵。”
讓那群沒用的廢物去戰場不過是他的一句氣話而已,真把那些東西送到漠北,隻會延誤戰事,耽擱百姓的性命。
若留在朝中,必然又會處處給宣兒使絆子。
那幾人,都留不得。
司鳳宣滿意地笑著,“皇兄英明!果然是我的好兄長!”
“臭小子……”
“皇兄,我先告退了,等我說服了母後再來找你。”
話音落下時,宣政殿已經看不到司鳳宣的身影了。
天子這才重重的歎了口氣。
“陛下,您真的答應讓王爺去漠北嗎”大太監問道。
天子一臉無奈,“他決定的事,朕如何能攔得住現在隻盼太後能勸住他。”
大太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天子:“有話便說話,吞吞吐吐像什麼樣子。”
大太監咳了一下,“老奴覺得,太後娘娘怕是攔不住。”
不是攔不住,而是舍不得攔。
連他們都知道寧王自小研習兵法勤學苦練武功是為了什麼,太後和陛下就更不用說了。
陛下舍不得阻攔,太後娘娘又怎能狠下心呢
天子聽罷,臉上又露出了沉重的神色。
“來人,讓幾位大將軍和戶部幾位官員都來見朕,再傳太醫院的人過來。”
“是,陛下。”
司鳳宣努力說服太後時,錦晏正讓人緊鑼密鼓給她縫製男裝。
雲岫幾人正在忙活,見錦晏在收拾一些傷藥,便安撫她,“小姐,陛下最是疼愛王爺,不一定會讓王爺去漠北。”
“他一定會去。”錦晏說。
雲岫輕輕歎了口氣,又低下頭快速的縫起了衣裳。
沒一會兒,有丫鬟帶著兩個食盒進來了,“小姐,這是寧王派人送來的點心。”
“寧王有說什麼嗎”錦晏問。
丫鬟:“雲侍衛說了,王爺說,讓小姐您放寬心,他處理完事情便來看你。”
等丫鬟退下,錦晏打開食盒,就看到了熟悉的點心。
那是太後宮裡才有的。
已經見過太後了,大概率出征的事也定了。
到了晚上,才吃完飯,下人就通報說寧王來了。
見司鳳宣直勾勾盯著錦晏看,梅蕙娘忙道:“暘兒,你說你哪件衣裳不合身要讓娘改的,咱們現在去瞧瞧吧。”
溫錦暘:“……”
這理由也太簡陋了點。
但他還是跟梅蕙娘打起了配合。
母子倆走了沒兩步,梅蕙娘又道:“瀾哥,你上次不還說我隻給兒女做衣裳不管你嗎,正好家裡還有之前買的布料,你也一起來看看。”
溫瀾:“……”
把兒子支走就算了,連他也要支走嗎
可夫人都發話了,他又不能不聽。
很快,屋子裡就隻剩下錦晏和司鳳宣兩個人了。
“什麼時候出發”錦晏問。
司鳳宣一怔,他還以為錦晏至少會問一句“你真的要去嗎”這樣的話,沒成想,她竟如此了解他。
看著錦晏冷厲的小臉,他心口刺痛,終究克製不住上前,一把將錦晏攬到了懷裡。
“擔心了是不是,嗯”司鳳宣說。
錦晏靠在他身上,緩緩道:“誰都不希望發生戰亂,可戰事已經發生了,我們也隻有迎敵,複仇,將他們打的不敢再進犯我們的疆土,你……”
額頭上傳來的溫熱打斷了錦晏的思緒,她微微仰頭,看著司鳳宣緊抿的薄唇。
司鳳宣沒說話,又低頭親了錦晏一下。
這次落到了臉頰上。
錦晏抬手去摸,又被他抓住了手指,耳邊是司鳳宣刻意壓製的低沉的聲音,“是本王不好,讓你這麼擔心,待本王凱旋,再與你賠罪好不好”
不等錦晏說話,他又道:“到時候,還望王妃能寬宏大量,饒恕我。”
錦晏將手掙脫,在司鳳宣錯愕的目光下環住了他的腰,慢慢收緊,司鳳宣的表情也從錯愕變得驚喜,從歡喜到疼惜。
“晏晏……”
“我若是不寬恕呢”錦晏問。
司鳳宣低頭看著他,“那就隨你,你想怎麼處罰便怎麼處罰,我全盤接受,隻求王妃高抬貴手,不要讓我睡書房。”
錦晏撲哧笑了一下,“做你的春秋大夢,誰是你的王妃,白日做夢。”
司鳳宣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他寵溺的輕笑,“本王已經與皇兄說好了,待這次歸來,便上門提親,到那時,你自然就是本王的王妃了。”
錦晏:“那便到時候了再說。”
安靜了片刻後,錦晏又問,“什麼時候出發”
司鳳宣一頓,手臂慢慢收緊,似是要將錦晏嵌入他的骨肉裡麵一樣。
過了許久,他才說:“明日一早,本王先率一隊人馬出發,大軍隨後。”
戰事緊急,邊疆的百姓等不了太久。
若不是要準備糧草物資,今晚他就該率親兵連夜出發的。
錦晏沒說話,隻是雙手下意識地抱緊了司鳳宣,貪婪的想讓這一刻成為永恒。